迈克尔感慨了一声：“这很中国。”
迈克尔本人是个中国通，以前跑亚太地区的市场，在中国待过很多年。他看到约翰疑惑的目光，又给他解释了一下中国行政单位和美国的区别。
但是越解释越发现，好像没有区别，都很低效。
特意把这个场景拿出来，也可以看出郑晓波的野心他想要的不仅是企业场景，还有政府的采购，这对合规的要求高的可不是一点儿而已。
几个演示做完，郑晓波直接宣布了下一个重磅消息。
坤元将率先接入鼎盛云、鼎盛办公套件、电商运营平台、政企服务平台、客服系统和开发者平台。
简言之，只要你用鼎盛，你马上就能用上坤元了。
他是想让AI能力马上就能用流量反哺现有的业务。
最后，大屏幕上出现了三排滑动的合作伙伴的LOGO。
金融。
制造。
电商。
教育。
医疗。
所有的行业都在里面。
瑞恩看到这，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他们的渠道太强了。”他说道，“有了模型，马上就能有场景。”
这就是巨无霸的统治力吗？瑞恩想起谷歌、亚马逊，也有同样的无力感。
Nexus AI想向这样的巨无霸挑战，就像渺小的骑士冲向巨龙。
在他的这份惆怅的遐想中，鼎盛的坤元发布会结束了。
瑞恩可以预料到这次发布会将要在中国引起多大的轰动。
中国，这个雄狮，终于在大模型的竞赛里进入第一梯队了。
……
发布会现场，林绍峰站在舞台侧幕的阴影里，看着郑晓波在台上接受掌声。
坤元的名字已经揭晓了，合作伙伴的LOGO还在大屏幕上滚动，现场的气氛好到他自己都有点恍惚。
这是他带的团队做出来的东西，他的心中充满了激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落在台上郑晓波的背影上，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刘大海的那句话。
“前天来的那批数据，我觉得有点儿问题，我建议训练先停一下。”
“我不是说质量问题，我是觉得，里面的逻辑引导好像有点儿重。”
数据能有什么问题？
林绍峰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把注意力拉回到台上。
掌声还在继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他是在诈我们
当晚，鼎盛在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包了一整个西餐厅。
做庆功宴。
中间长排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自助的冷热美食，服务人员举着酒水和小食穿梭在人群中。
场上的气氛热烈而欢乐。
郑晓波自然是绝对的主角，但是围在他身边的人却不多。
不是每个人都足够级别和他说上话的。
郑晓波在开场的时候简短的讲了两句话，“今天辛苦了，大家都有功劳”之类的，然后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静静的看着众人热闹。
反倒是林绍峰和张弛，同级别的VP或者高一级的SVP都要凑过来打一声招呼。
研究院做出了成绩，自然是首功。
鼎盛云马上要上线坤元部署的产品，也是显而易见要有一波大的增长。
可以说今天除了郑晓波，就是这两个人最出风头。
“林总，厚积薄发，厚积薄发啊，哈哈哈。”
“张总，你们云部门新一年的增长预期做了吗？现在是不是又要往上调一调了？”
周围都是恭喜的声音。
鼎盛已经有太久没有出过这么成功的产品了。
过去几年，外界对鼎盛的评价已经有了“大而不强”的声音。
各个领域都有涉足，可在哪个领域都没有做到极致的统治力。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质疑，为什么鼎盛还没有拿出一个可以重新定义时代的产品。
更别说几个月前发生的万物生发布事故。
直接把鼎盛做AI的壮志变成了笑柄。
再加上最近几天，源码科技的御风开始从开发者圈子里出圈，大家都知道中国有一家公司做出来的AI应用，让海外的AI巨头们争相追随，这成了各个互联网巨头心中的一根刺。
直到今天。
坤元发布。
【#坤元发布】热搜第一，【#让AI听见中国】热搜第二。
不光是科技媒体，财经媒体，甚至官媒都把发布会上了快讯。
这场发布会，一下子把所有对鼎盛的质疑声都打下去了。
让郑晓波尤其快意的是那几家老对手，这次让鼎盛抢了个先，他们的领头人现在恐怕吃不好、睡不香了。
想到这，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郑晓波，也忍不住微微露出了笑容。
来鼎盛这么多年，他一直被人评价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不少人说吕云选错了人。
今天这一仗，不只是鼎盛的翻身仗，也是他郑晓波的翻身仗。
就在这时，鼎盛的董事会秘书林绍文刚挂断电话，快步走到郑晓波的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郑晓波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他的目光迅速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张弛的位置。
郑晓波挥手叫过秘书：“去和张弛说一声，半小时之内，到我的办公室。”
说完他转身和林绍文出门，一起上了车。
……
二十分钟后，鼎盛大厦四十九层，郑晓波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鼎盛集团的首席法务官（Chief Legal Officer，CLO）莫祈深和董事会秘书林绍文。
法律合规、对外公告，和这两个人是最相关的。
郑晓波正在低头看手里的法律函件。
一般情况下，这种法律函件是到不了他手里的，甚至都不一定到得了莫祈深的手里。
他先扫了一眼外封上的时间，函件是下午才签收的，时间在发布会之后。
晚上就能到他手里，可以说是神速了。
郑晓波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了。
源智科技警告鼎盛集团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使用他们的私有数据进行大模型训练。
他迅速判断了一下。
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大概率是真的。
当初和程远、刘大海在这个办公室里讨论韩路一的那个小模型为什么那么厉害的事情，他现在还有印象。
当时这事他是让程远去办的。
现在对方发的律师函上门了，说明这事没办干净。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
韩路一的数据跑在鼎盛云上，这个事情张弛一定知情。
这也是为什么郑晓波没叫程远，而是直接叫张弛的原因。
没过多久，张弛在外面敲门。
“郑总，您叫我？”
“进来。”郑晓波说了一声，同时让屋里的两人去外面等一下。
张弛进门的时候，看到董秘和CLO正要往外走，愣了一下。
但他刚一进来，还来不及多想，郑晓波已经把一叠纸甩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看看吧。”
张弛已经察觉到氛围不对了，拿起那叠纸看了起来。
是一封律师函。
是源智科技发给鼎盛集团的律师函。
张弛看完，没有慌张，也没有否认，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他没有证据。”
郑晓波看着他：“他有什么证据，这上面不是都写了吗？”
张弛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管理自己的态度了，回应的很快：“这些都算不上证据，真到了法庭上，扯皮的事情多的是，他们打不赢的。更何况是在海城的法院。”
原告和被告都在海城，自然只能是海城的法院受理。
鼎盛的大本营在海城这么多年，不至于连这种诉讼都怕。
“那你觉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郑晓波面无表情，接着问道。
他当然有自己的判断，但是他现在想听的是张弛的判断。
张弛快速地思考了一下，给出了回答：“他是在诈我们。当初签署算力投资的协议的时候，有一个条款是说，如果我们违规使用了他们的数据，我们就必须返还他的股份。现在第一批股份的工商变更都还没做，他是想开启诉讼，拖时间。”
郑晓波没说他自己的看法。
张弛的判断对或者不对，不那么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坤元不能出问题。
张弛看郑晓波没说话，又开口道：“郑总，这件事让我去和他们谈。他们挑这个时候来挑事，无非是想要敲诈一些好处。我能把事情处理好。”
郑晓波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