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涵听了，脸上露出笑容：“韩总，总是周总周总的叫太生分了。我年纪比你大不少，就学贺总叫你一声小韩，你直接叫我周姐就行了。”
韩路一犹豫了一下，说：“周姐，合作愉快。”
贺云深这时举起手里的水杯，说：“咱们都合作愉快。”
三人都举起手里的水杯碰了一下。
第一百七十三章 CEO不是那么好当的
韩路一和贺云深一起把周涵送走之后，韩路一跟贺云深一起回电梯，路上忍不住问道：
“京城的宴请都是……这样的？”
贺云深一愣，才反应过来，哈哈一笑：“小韩，你在海城没怎么和领导们接触过吧。”
韩路一摇摇头：“跟电视剧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我们以前也是像电视剧里那样，上桌先喝酒，喝完了再谈事。”贺云深说，“现在不行喽，别说酒，菜都不让吃啦。”
韩路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下午没有工作安排了，姚波石让司机把韩路一三人送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韩路一的第一件事是给顾司发信息。
“司，京城之行很顺利，有两家要投，得麻烦你和宋律师尽快来一趟了。”
顾司回复的很快：“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好的，顾植物。”
顾司秒回了一个锤子的表情。
又过了几分钟，顾司发来一张行程单，是明天上午11:30到达首都机场的航班。
安排完律师的事，韩路一又给苏念念打了个视频电话，加上赵文渊一起复盘了今天的进展。
“比想象中好太多了。”韩路一先开口，“列席的两个LP代表，一个是国网电力投资公司的，还有一个是战新产业基金的。都是绝对的重量级。”
听到“好太多了”这句话，苏念念先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怪不得贺总说话不管用了。”
旁边的赵文渊听完这两个名字还是一头雾水，出言打断：“等等，什么投资，什么基金？有什么特殊的？是和电力有关的吧，你们昨晚的推断是对的。”
“总之都是国家队。”苏念念对赵文渊的钝感也挺无奈，“你有时间上网查查吧。”
“所以投资谈定了？”苏念念接着问道。
“嗯，还涨价了，投后估值涨到了三十亿，弘远出一点五亿，占百分之五。”
“啊？为什么？”苏念念的惊讶写在了脸上。
韩路一脸上露出忍了挺久的笑容：“因为演示做得好，国电投的周总想要直投，两家加上去的。不只如此，国电投还给建数据中心提供电力额度和电价折扣。”
苏念念在视频了惊讶得嘴巴都张开了。
“我还没说完。”韩路一接着说，“他们还要一年内出一个产业结合的项目，这样第一批客户也有了。等到基座模型训练出来，第一个就做电力产业的适配。”
“路一，你运气这么好，直接买彩票也可以了！”
“还得多亏了你昨天的推理。”韩路一笑着说，“还有昨天整理的资料。等我回去了我们庆功。”
“说到这，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苏念念问。
韩路一想了一下，说：“我要在这签完协议再回去，让文渊先回去吧。”
赵文渊在旁边正在手机上搜那两个机构，听到他的名字，抬起头来：“什么？我？”
韩路一点了点头：“买明天上午从首都机场飞的机票，我送你去机场。”
赵文渊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韩路一没接话，转头又问苏念念：“你怎么样？源码那边顺利吗？”
听到这个问题，苏念念的目光往办公室大门的方向撇了一下，略微犹豫，才说：“挺顺利的，等你回来再和你说吧。”
韩路一又关心了一下：“嗯，别太辛苦，注意身体。叔叔的身体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他还念叨着哪天让你和彪哥来家里吃饭，再好好感谢你们一下。”苏念念回答。
“有机会有机会。”韩路一说完，挂了电话。
看看表，才两点多，抬头问赵文渊：
“文渊，你喝过豆汁儿吗？”
赵文渊闻言眼睛一亮，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没有，你喝过了？”
“嗯，上次来京城彪哥带我去试了。”韩路一脸上露出笑容，“还不错，下午带你去尝尝。”
……
视频挂断之后，苏念念正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发呆。
昨天韩路一离开办公室之后，源码科技爆发了一次小冲突。
起因是姜亦心在内部办了一个分享会，就是演示她之前和钱晓乐做的那个智能体。
一个工单，从读取工单需求，到拉代码、改代码、写测试、跑测试、提交改动，最后只需要工程师做一遍代码评审，就可以上线了。
演示中的工单需求不难，是修一个字符适配的Bug。
一般这种工单会定两到三个故事点，差不多是一个工程师半天到一天的工作量。
演示视频中从开始到最后上线用了差不多五分钟。
分享会办完，工程师内部直接分成两派。
前端组的几个开发响应最热烈，他们已经快速试用过了。不是所有的工单都能做，但是能做的那些，可真快啊。
回应很一致：
“太爽了！”
“什么时候对外发布？”
后端这边，除了钱晓乐之外，没几个人说话。
半小时之后，陈建业直接在飞书开发群发了条消息：“工作中请谨慎使用AI编程智能体工具。”
姜亦心没在这个群里，等钱晓乐拿给她看的时候她直接气炸了。
老陈你是不是针对我？
暴躁小姜可不忍你这个，直接到陈建业工位前和他对峙。
陈建业倒是预料到了，直接接住了姜亦心的脾气。
“那我问你，这个合并请求谁来评审。”
这个问题姜亦心早就想过了：
“就和人工写的一样啊，流程不变，该怎么评审就怎么评审。”
“我们代码评审的要求是至少有一个同级同事看过，现在代码是AI写的了，要一个人看还是两个人看？”陈建业追问道。
这个姜亦心倒是没想到。
一个人看，加上AI，好像确实不太保险。
“……两个人看？”姜亦心不太确定的回答道。
陈建业接着说：“一份代码，两个人审核，还有可能有不同意见，再反馈重改，这样效率真的提高了吗？”
陈建业说到这还不尽兴，直接拉着姜亦心去找苏念念。
苏念念当时还在整理电力相关的资料，看见陈建业和姜亦心走过来，两个人都情绪激动，她只好中断手头的工作。
“苏总。”陈建业开门见山，“AI编程智能体的事，我有看法。”
“你说。”苏念念把桌面上的资料都最小化，转过身来面对着陈建业。
“我不反对用AI辅助开发，BugKiller全量接入代码审查，咱们的团队一直在用，效果很好。”陈建业的语速不快，措辞也很克制，“但是让AI直接提交合并请求，性质不一样。”
“嗯，你觉得哪里不一样？”苏念念压下想反驳他的心，调整了一下心态，身体微微前倾，问道。
“审查是建议，写代码是创意。”陈建业说，“AI告诉你有Bug，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人要负责做最终的判断，承担责任的是写代码的人。但是AI直接生成代码，那评审代码的人就承担了所有的责任。”
“苏总，你知道，自己写代码的时候，和审阅别人代码的时候，心理负担是不一样的。”陈建业的语气很诚恳，“写自己的代码，你会非常认真，因为出了岔子，就是你出的。可是审阅别人的代码，只是帮忙看一看，不太能静下心来去抠每一个细节。”
“我敢说，这个工具一旦全部推广，代码库的质量一定会下降，到时候，快反而变成了慢。”
苏念念不得不承认，陈建业说的有道理。
陈建业说话的时候，姜亦心有几次想开口，都因为不想打断他又憋回去了。现在看他说完，赶紧出来反驳。
“老陈，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但你反过来想，你说的这些问题，人就不会有吗？是，写代码的时候会用心，可是初级开发者再用心，难道就能不犯错？按照你的观点，初级开发者也不能写代码了吗？”
姜亦心说完还不过瘾，又反驳陈建业的另一个观点：
“你说代码质量会下降，咱们不能拍脑门说，拿数据说话。钱晓乐最早用智能体，她的代码提交量是全公司断层第一，而且从没出过生产事故。”
姜亦心直接把笔记本电脑摆在桌子上给陈建业看，上面是她刚从后台拉出来的数据。
“你看过用智能体编程是什么速度了吗？不是一倍两倍，是十倍二十倍的差距。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代码质量值得牺牲二十倍的速度来换？”
陈建业没有再去反驳姜亦心，他只是看着苏念念，等着她的裁决。
苏念念没急着下结论，和两人说道：“姜总，陈总，你们两位先别激动，这个项目还是早期阶段，我们也在验证可行性。不如这样，先在内部试用一下，不强制，也不禁止，等用一段时间出数据了，我们再讨论。”
看得出来陈建业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他“嗯”了一声，转身回工位去了。
姜亦心也想走，苏念念叫住了她：“姜总，不是让你帮我整理资料吗，做的怎么样了？还跑去和陈总吵架？”
姜亦心一缩脖子，回过头来：“苏总，您还是叫我小姜吧。资料我都整理好了，发给韩总了。”
苏念念往椅背一靠，说道：“那正好，我这还有一部分，你留下来和我一起整理剩下的吧。”
……
时间回到周二下午，赵文渊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灰绿色的豆汁儿，有点儿张不开嘴。
旁边，韩路一和张彪两人都期待地看向他。
赵文渊又犹豫了一会，抬头看向韩路一：“这玩意儿，你真喝过？”
韩路一点了点头：“真的，还不错。”
赵文渊一咬牙：“我不信，你先喝一口！”
韩路一轻蔑的一笑：“文渊，你不行啊。”
说完他端起豆汁儿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喝完还啧啧有声。
赵文渊看着韩路一喝完一口的样子，又产生了自我怀疑，莫非这个真和臭豆腐似的，闻着臭，吃着香？
他端起来，捏着鼻子喝了一口。
“呕～”
赵文渊没忍住，吐在旁边的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