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总，让我也来试试。”
然后他不等韩路一回答，自己走到了电脑前。
韩路一心里提了口气，他可没准备除了电力之外别的行业的工具。
陆正平直接输入到：
“最近各地都有算力相关的政策，我想了解一下直隶的。”
汤圆响应的很快。
「调用：网络搜索」
「连接失败」
韩路一在旁边说：“不好意思，陆总，联网这块还没做适配。”
陆正平也不在意，这不是他想测的重点。
他掏出手机来，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份文件来
《ZJK市支持数据中心及算力产业发展若干措施》
这是网上公开发布的文件，不涉密。
陆正平示意韩路一过来加他微信，然后把文件用微信发给他。
韩路一看到文件的名字，提起的心又放下了。
意图理解，这是汤圆的强项。
韩路一用蓝牙把文件传到电脑桌面上，让开身子。
陆正平把文件拖进对话框，输入：
“补贴这块，帮我捋一捋。”
汤圆的对话框很快开始输出：
「用户上传了一份政策文件」
「识别文件类型：地方政府产业扶持政策」
「用户意图：提取财政补贴相关条款，结构化输出」
「解析中……」
很快，黑字开始弹出：
「一、电价补贴
大型及以上数据中心用电执行大工业电价，新建项目前三年给予0.05元/千瓦时的电价补贴。
使用绿电比例超过50%的项目，额外补贴0.02元/千瓦时。
二、建设补贴
新建机架规模3000架以上的数据中心，按实际投资额的5%给予一次性补贴，上限2000万元。
改造利用既有建筑的项目，补贴比例提高至8%。
三、算力补贴
为本地企业提供算力服务的，按实际算力交易额的10%给予补贴。
纳入“东数西算“工程的项目优先支持。
四、人才补贴
引进高层次人才给予最高50万元安家补贴。
本科以上技术人员每月给予1000-3000元生活补贴。
五、土地支持
数据中心用地可按工业用地出让，地价不高于同期同类工业用地最低标准。」
整个输入输出的过程前后大概十几秒。
韩路一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想，这不就是我需要的政策吗？
陆正平是无心的，还是在暗示什么？
这边，陆正平没动，眼睛在快速的一条一条地过输出的内容。
这份文件他熟悉，他的团队前两天刚分析过几个省份各个城市的算力政策，一个五人的分析师团队花了两天的时间整理了一份对比表格给他。
陆正平看完输出，指着屏幕第一条：
“电价补贴，补贴对象有没有限制？”
韩路一把问题打进对话框。
汤圆没有经过思考，直接输出了回复：
「有。该补贴仅适用于大型及以上数据中心，即2500标准机架以上的项目。中小型数据中心不在补贴范围内。」
陆正平看着这个答案。
这正是前两天他团队中的分析师犯的真实错误。
他拿到的政策对比表里写的是“新建数据中心项目均可享受电价补贴”，丢掉了“大型及以上”的限定词。
陆正平当时多问了一句“真的没限制？”，分析师说“应该没有吧”。
他让分析师去复核，发现确实是有限制的。
陆正平为这个事发了好大的火。
做摘要的时候丢掉限定词，把“部分适用”写成“普遍适用”，这是人工分析最常见的错误。
他在行业里这么多年，学到的最重要的经验就是谨慎。
可谨慎这个词，对人来说又谈何容易呢？
如果使用AI能为人的粗心大意兜底，那他的团队现在就可以效率倍增。
几十个小时的工作量，压缩到几十秒。
这个AI，有点东西。
当然了，现在流行的那些外网的大模型他也试着用过，这样的事应该也能做到。
但是他平时接触到的资料很多都是不能上外网的。
甚至连互联网都不能上。
所以他才这么关心本地部署的事。
试用完，陆正平回到座位上坐下。
现在，到了问答环节了。
陆正平直接问了：
“韩总，东西不错，但是”
“真的是自主研发吗？”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没有联网
这个问题很直接。
现在市场上，有些团队拿个开源模型，或者是后面调着别家的API，就出来骗钱。这样的创业者很多，投资人有这个疑惑也很正常。
但是一般不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
毕竟，投资人和创始人是双向选择的过程，创始人当然缺钱，但投资人也缺好的项目，只是怀疑的话，没必要当面把气氛搞僵。
陆正平之所以这么问，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他有底气。在他这个位置，他不用怕得罪任何创始人。
第二则是个人原因了。
他被骗过。
当年的汉芯事件，他是亲历者。
那是2003年，交大微电子学院院长，海归博士，发布了“汉芯一号”。
当时号称是中国第一款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高性能DSP芯片。
DSP芯片就是当年的卡脖子芯片，军工、通讯，都需要它。
汉芯项目院士背书、政府表彰、新闻报道，“打破国外垄断”的横幅从海城挂到京城。
陆正平那时候刚进基金两年，还只是个项目经理。他和团队一起，把汉芯写进了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化项目库，前后跟进了三年。
每一份评审报告，每一笔拨款，每一次推荐。
他都签过字。
直到2006年。
一个匿名帖子在水木的论坛上贴出来，汉芯一号，就是从摩托罗拉买的Freescale芯片，雇民工用砂纸把原厂Logo打磨掉，重新刻上了“汉芯”两个字。
晴天霹雳。
国家累计拨款十一亿元，打了水漂。
陆正平现在都能回想起那个下午，他坐在电脑前，看着帖子里附的高清照片。
所以他在现在过手的每个项目，尽职调查是最严的。
他问项目的真实性，行业里没人敢挑他的刺。
韩路一听后也不觉得冒犯。
早在进这个会议室之前，他就知道，证明原创性是今天的重要环节。
国家队最看重这个。
所以他早有准备。
“陆总，刚才介绍项目的时候说过了，汤圆模型v0.1版本是基于开源模型改进的，但是我们确实做了独创性的设计，之后的方向也会专注于从头开始自主研发。”
韩路一回答道。
陆正平看着他，没有动作。
说的都好听。
怎么证明？
韩路一接着说：“陆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现在做演示的这台电脑，是没有联网的。”
没有联网？
什么意思？
这下全屋人的注意力都被拉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