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提升几个百分点的事，你可以想象从GPT-3到GPT-4那种级别的换代。”
“而且不只是意图理解，意图理解是模型的基础能力，模型一旦真正学会了理解人话，所有下游任务的表现都会跟着涨，回答更精准，代码更贴合需求，内容更有针对性，用户满意度提升”
他停住了，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远。
“这是理论上。”他往回收了一步，“实操还要看数据分布、训练稳定性、泛化表现，不能简单的线性推理，但方向肯定没问题。”
他接着说：“这个效果，这个水平的标注数据，拿到任何一家大模型公司去做对齐训练，都可以让意图理解直接上一个档次。”
“韩总，我融资经验不多，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们不会缺融资了。”
韩路一和苏念念对视了一眼，都为这个好消息感到振奋，刚刚Nexus AI带来的压力也被扫清了一些。
“把参数调完，做一个最优的原型出来，你大概还要多少时间？”韩路一问。
“一周吧。”说完，赵文渊面露难色，“但是，要占用工作时间。”
这就是韩路一和赵文渊之前讨论的灰色地带了，在工作时间使用工作资源做出的成果，源码科技可以主张所有权，如果宏远真的和韩路一闹僵了，这就是个隐患。
想了一会儿，赵文渊说：“我先请无薪假吧，一周，先把成果做出来。”
韩路一点了点头：“不用过沈丛云，我来批。”
赵文渊准备起身告辞，韩路一叫住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苏念念，才说道：“既然训练结果不错，趁你们两个都在，我说个事。”
两人一起看向韩路一。
“融资的事，我仔细想过了。既然我们最缺的只是算力，也没必要从投资人那绕一大圈，直接找有算力的人用算力入股。”
“现在国内的几个大玩家，这方面最有实力的还是鼎盛。源码过去和鼎盛有点不愉快，但我希望你们别有芥蒂。”
韩路一说完，看了两人一眼，又补充道：“当然，这是我的初步想法，你们有什么建议都可以提。”
苏念念先表态：“我没什么问题，在商言商，只要能以最快的速度把模型做出来，和谁合作无所谓，而且”
她看了赵文渊一眼：“你其实不用问我的看法。不管和谁合作，保持住控制权才是最重要的。”
听完韩路一的问题，赵文渊沉默的更久一些。良久，他才开口道：“非得在国内找吗？我在谷歌”
韩路一打断他：“文渊，大模型的训练，必须得在国内！”
赵文渊抬起头看向他，发现他也正盯着自己，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赵文渊点点头：“……我明白了，我没问题。”
“既然这样，后面的就交给我谈吧。”韩路一说道。
韩路一送两人走出办公室后，拿出了手机，找到了程远的微信。
当时两人见面加上微信之后，程远发过来一条问候：“韩总，我是鼎盛程远。今天一见如故。以后常联系，有合作意向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韩路一一直没有回复。
隔了半个多月，他要主动发消息了。
尴尬吗？
不尴尬。
做生意，哪有什么尴尬的？
无非是利益而已。
“程总，不好意思，刚看到。我这边有个新项目的想法，有时间聊一聊？”
发送。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名扬海外
程远的信息回的很快：“韩总，太见外了！鼎盛战投部的大门一直为源码科技打开！”
很快第二条过来了：“不知道是哪方面的项目？”
程远的话虽然客气，内容其实并不客气。
上次是程远来源码科技的办公室来求合作，这次既然你找上门来，那不好意思，来我的地盘谈吧。
而且大门是为源码科技开的，确切的说，为开物开的；你韩路一要是为私事来，那就要考虑考虑了。
韩路一回复道：“是关于大模型的合作，见面细说吧。”
过了一会儿，程远回复道：“没想到源码还有这方面的意向。我这周的会满了，下周二下午两点可以吗？你这个时间直接过来就行。”
“没想到”，言下之意，源码做大模型，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而且时间排在下周，和上次没有提前预约就来源码科技登门拜访比起来，也可见优先级并不高了。
韩路一倒也不觉得冒犯。
无所谓，等你看了我的原型，自然愿意和我谈，还得求着我谈。
和程远定了时间，他内心算了一下，下周二，时间正好，赵文渊的模型原型再调一下参数还能更好一点，谈起来也有把握。
……
十二月的海城，早晨只有七度。
姜亦心裹着羽绒服从地铁站走出来，冷风一灌，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用手机拍了一张前滩中心写字楼在晨光里的照片，犹豫了两秒，没发朋友圈。
上周刚发过。
再发就成打卡狂魔了。
姜亦心刚入职源码科技的时候，几个同学还私下讨论，感慨姜学霸放弃了大厂天枢的校招offer，反而选择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创业公司，脑子不太聪明，可见是读书读傻了。
传到姜亦心和刘昊宇的耳朵里，两人还一起痛骂这些势利小人。
随着一边源码科技A轮融资和韩路一在GAIS的演讲在网络上爆火，另一边开物的用户量和口碑也在一路走高，当初私底下讨论过姜亦心的几个同学纷纷来找她求内推。
她都给推了，在系统里如实选了“普通朋友，没有一起工作过，无法对专业能力进行评价。”
诶呀好可惜，都没有拿到面试呢。只能时不时在朋友圈发一发工作的照片给大家看一下自己的工作状态了。
进了大楼，姜亦心走向电梯，正好看见赵文渊从电梯里出来，向她点了个头，匆匆走了出去。
姜亦心也赶紧回打了一个招呼。
她低头看了一下手机，九点半。
现在不是刚上班吗？赵总怎么就走了？他也跑业务吗？
姜亦心主要负责开物的产品方向，和开发组的梁巍和钱晓乐接触的多一些，模型这边对接的主要是小牛，和赵文渊的接触不多。
上个星期天工新模型接入开物之后，各项指标大幅提升，她对赵文渊的印象也大大的改观了，从“输给韩老师的装逼犯”变成了“穿西装的扫地僧”，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姜亦心的工位在整个开放办公区都算好认的。
别人桌上顶多放个水杯和一盆多肉，她的办公桌上立了一张小木板，上面贴满了彩色的便签纸，跟一面小墙似的，这是苏念念教她的“用户故事地图”。
刚开始学的时候她贴了大几十张，后来发现太多了也记不过来，二十张是个比较好的范围，才明白重点不是多，是取舍。
显示器底座上还贴着一张纸条：先想用户，再想功能。
有点傻，但有用。
人到工位，李婷已经坐在旁边自己的工位上了，面前摆着一杯奶茶和一堆小零食，正盯着飞书文档敲敲打打。
“早啊婷姐，一大早就喝奶茶。”姜亦心放下包，打开电脑。
“早，在忙，一会儿再聊哈。”李婷头也没抬。
姜亦心坐下来，忍不住八卦之心，和模型组的小牛发私信：“小牛，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赵总急匆匆地出去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牛估计也在摸鱼，回复的很快：“不知道，赵总跟我们说他请了一星期假，好像是什么私事吧。”
姜亦心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请假还要特意人到公司来请？飞书上发请求不行吗？真奇怪。
“小姜，你看一下我发你的那个文档”正想着，李婷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姜亦心打开飞书，点进李婷发的链接。
标题是《海外舆情周报（第一期）》。
“这就做好了？”姜亦心有点惊讶，上周二才说要做的，作为日常运营之外的额外工作，一周就做完了，这也太快了吧。
“先看数据，别急着夸我。”
姜亦心滚动页面，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GAIS演讲视频在X平台的总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一百万了，TickTick上的搬运版总播放也过百万了。那个前Google工程师的逐帧拆解视频出了第二期，光点赞就超过十二万。
往下翻，李婷还整理了新增信号。
李婷上周在在自己的YouTube频道上传了一个开物英文使用教程，没有任何推广，就是录了一遍自己用开物从零做出一个小工具的过程，配上英文字幕发出去。
播放量：四十一万。
评论：两千三百条。
姜亦心抬起头看了李婷一眼。
李婷面无表情地喝了口奶茶：“继续看。”
姜亦心把评论区截图从头翻到尾，嘴巴慢慢张开了。
第一波是纯粹的震惊：
“This is insane! I「ve been trying to build this exact thing for 3 months， Kaiwu finished it in 3 minutes!”
（这太惊人了，我自己尝试做了三个月的东西，开物三分钟就做完了！）
“Bro just described my problem in one sentence and it built the solution???”
（不是哥们？我就说了我有什么问题它就给我把解决方案做完了？）
第二波开始求资源：
“SOMEONE PLEASE MAKE AN ENGLISH VERSION I AM READY TO PAY!”
(谁来做个英文版吧求求了！我现在就掏钱！)
这条有四百多个赞，下面跟了一百多条回复，清一色“+1”。
第三波是海外用户现身说法：
“I don」t care about the latency. I「ve been using it with a VPN for two weeks. Worth every second of loading.”
（我不在乎延迟。我借助VPN使用它已经两星期了，每一秒等待的时间都值得。）
姜亦心看到这里，把手从键盘上拿开，开始思考。
这些人用着VPN，顶着高延迟，看不懂中文界面，还在坚持用。
至少在这个阶段，开物的功能对他们来说没有代餐。
李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姜亦心身后，说：“接着往下翻，有个坏消息。”
海外有个网站叫Product Hunt（产品狩猎），是初创公司发布产品、获得早期曝光和用户的主阵地。现在上面有个帖子标题写着“为什么开物在海外不能用？”，有两百多个赞同。顺着帖子点进去，连开发公司源码科技的信息主页都没有。
但是帖子下面的第一高赞回复是一个本站链接：一个上周上线的新项目，叫AppFlow（应用流），宣传语是“Create your APP with pure glish， no coding， no drag nor drop either.”（用英语创建你的应用，不用编程，也不用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