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到。”
秦天鑫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让人粗查了一遍。”
“这个人以前参加过几场地方水库比赛,名气不大,但成绩一直不错。”
“其中有两场比赛,他的成绩被临时取销。”
“原因是什么?”
“说法不统一。”
秦天鑫顿了顿。
“有一场说是窝料存在争议。”
“另一场说是用了没有报备的探鱼设备。”
“但原始帖子和视频都删得差不多了。”
“找不到确切证据。”
顾明抬起头。
窗外,云顶天池已经沉入夜色。
体验馆二楼的办公室位置很高。
从落地窗向外看去,半座山腰都在视野之中。
夜间施工的探照灯沿着湖岸依次亮起。
一条条光柱切开浓雾。
照亮了岸边那些刚刚完工不久的标准钓位。
为了这场云顶深渊杯,过去半个月,整座奎云山几乎没有真正安静过。
原本环绕湖岸的钓位数量虽然不少,却远远无法承担全国级赛事。
顾明索性将能够改造的区域全部重新规划了一遍。
邱志国的工程队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轮换施工。
大型设备无法通过原本狭窄的山路,就拆分成小型模块,一批批运上来。
山路不够宽,就临时拓宽。
湖岸坡度太大,就沿着岩壁做悬挑平台。
地质结构不稳定的区域,则直接放弃。
所有钓位都必须满足同一套标准:
独立平台。
防滑地面。
安全绳固定点。
应急照明。
快速切线装置。
间距足够宽。
不能因为其中一条鱼突然横冲,带着旁边几个人一起绞线下水。
半个月前,云顶天池严格意义上还是一个带着几分野性的巨物钓场。
半个月后,沿着万米湖面延伸出去的标准钓位,已经增加到了整整五百个。
五百个淡水钓位。
每一个钓位都像是一块嵌在湖岸边缘的黑色鳞片。
错落有致。
层层展开。
从体验馆二楼看下去,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壮观。
而在山体另一侧,新开发出来的海池区域也没有闲着。
那里同样新增了五十个标准钓位。
海池的钓位不追求数量。
因为那里的鱼种更加复杂。
红友、青衣、马鲛、龙趸幼体。
每一种鱼的习性都完全不同。
更何况,深蓝裂缝附近仍然存在许多连顾明都没有彻底掌握的东西。
五十个海池钓位已经是王澜反复测算后能够接受的极限。
不仅如此。
为了满足赛事观礼需求,湖岸外侧还新搭建了大量观众台。
其中面积最大的主观礼台,正对着淡水区的核心深水带。
钢结构沿着山体分成上中下三层。
座位呈扇形展开。
每一层都有独立的疏散通道。
两侧布置了医疗点、消防设备和安保岗亭。
距离水面最近的一层,也被严格控制在安全距离之外。
普通观众无法靠近钓位。
只能通过大屏幕、无人机和固定机位观看比赛。
海池外围则单独搭建了两座较小的观众台。
一座面向普通游客。
另一座留给媒体、品牌代表和黑金会员。
过去半个月,钢材切割声、打桩声、焊接声,几乎成为奎云山新的背景音乐。
奎云村里的老人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每天早上出来散步,都忍不住站在村口看几眼。
后来次数多了,也逐渐麻木。
“顾老弟?”
电话里,秦天鑫的声音把顾明拉回现实。
“你在听吗?”
“在。”
顾明收回目光。
“继续说。”
“周猛最近一年基本没参加公开比赛。”
秦天鑫说道。
“但我让人查到,他似乎之前和赵景行旗下一家外围公司的负责人见过面。”
“不是一次。”
“至少三次。”
顾明并不意外。
“有资金往来吗?”
“暂时没查到。这玩意,咱又不是警察叔叔,怎么可能查得到”
秦天鑫说道。
“对方做得很干净。”
“要不要直接把他卡掉?”
顾明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剩下窗外工程车倒车时发出的提示音。
“不能卡。”
顾明说道。
秦天鑫愣了一下。
“为什么?”
“现在卡掉一个周猛,赵景行还可以送进来第二个人。”
顾明手指轻轻滑动鼠标。
屏幕上,周猛的照片被放大。
他的目光平静。
没有明显挑衅。
没有多余情绪。
像是一个真正为了挑战巨物而来的普通钓鱼佬。
“而且现在没有实锤。”
顾明继续说道。
“因为他过去和赵景行的人见过面,就直接取消资格。”
“传出去,反而像是云顶天池怕了。”
“那你的意思是……”
“还是之前的话,让他进呗。”
顾明淡淡说道。
“名单里留一根刺,总比不知道刺藏在哪里好。”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