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问:“为什么?”
吕克抬头看他。
“它像还没醒。”
顾明沉默了一下。
这句话听着玄乎。
但放在云顶天池,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王澜要是在这里,估计又要说他们这帮人开始集体玄学化。
“单独养着。”
顾明对顾虎说道。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别碰这枚黑贝。”
顾虎点头。
吕克忽然站起来。
“顾。”
“嗯?”
“这些鱼,怎么来的?”
顾明看了他一眼。
“捕捞。”
“从哪里捕?”
“深蓝裂缝啊。”
吕克盯着他,眼神像刀一样。
随后他沉默了。
旁边两个副厨也沉默了。
品酒师看顾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把法兰西餐饮常识按进水里的人。
过了很久,吕克才缓缓说道:
“你们华夏果然地大物博。”
顾明差点没绷住。
这法国老头居然真信了。
或者说,他不是真的信。
他只是懒得问了。
因为对一个主厨来说,食材怎么来的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它现在就在眼前。
而且活性很好。
鱼身没有长途运输后的疲态,鳃盖开合稳定,鱼眼清亮,鳞片完整,甚至比很多海港刚上岸的鱼状态还好。
这对厨师来说,就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吕克转过身,对副厨说道:
“今天上午,不做固定菜单。”
“所有鱼重新建档。”
“龙趸暂养。”
“黑贝单独记录,不碰。”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整个人像是从睡眠状态直接切换成了战斗状态。
顾明看着这帮法国厨师冲进后厨,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果然。
没有厨师能拒绝一池刚从南海“传送”过来的活鱼。
……
早上七点半。
王澜也来了。
她来得比平时更快。
原因很简单,她布置在深蓝裂缝边缘的水体传感器,凌晨五点左右出现了一次明显波动。
电导率变化。
盐度细微变化。
水体微生物活性变化。
甚至连温度分层都出现了短暂扰动。
王澜看到数据后,第一反应就是顾明又干了什么。
她已经不说“是不是”了。
现在直接默认。
她没有先找顾明,而是直奔海池暂养区。
然后,她看到了网箱里的那批鱼。
王澜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五秒。
现在,荒唐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她不得不把荒唐纳入假设。
“我要取样。”
王澜说道。
顾明点头。
“可以。”
“黑色贝类也要。”
“不行。”
王澜眉头一皱。
“为什么?”
“那东西还没建档。”
“所以更要取样。”
顾明看着她,语气难得认真了一点。
“王澜,那枚黑贝暂时别碰。”
王澜愣了一下。
因为顾明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平时他总是吊儿郎当,半真半假,能糊弄就糊弄。
但这一次,他没有开玩笑。
“它有危险?”
“不确定。”
“不确定你还带回来?”
“所以才要单独养。”
王澜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有坚持。
“我只记录外观和水体反应。”
“可以。”
她打开仪器,对黑潮贝所在的单独网箱进行远距离扫描。
扫描结果很怪。
那枚黑潮贝的外壳密度明显高于普通贝类,而且外壳表面有一种极微弱的电信号波动。
不是生命体常规生物电。
更像是它在和周围水体发生某种微弱交换。
王澜看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这东西不是普通贝类。”
顾明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它可能不是食材。”
“嗯。”
王澜抬头看他。
“那它是什么?”
顾明也看着水里那枚黑潮贝。
黑壳静静伏在网箱底部,没有任何动静。
“不知道。”
顾明说道。
“但它应该是钥匙。”
王澜眼神一动。
“钥匙?”
顾明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模样。
“文学修辞。”
王澜冷冷看着他。
“你最好真是在修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