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人？好，我记住你了。”
高桥美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提包，掏出一支口红，一把抓住林浩的手腕。
“喂，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高桥美就已在他手臂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告诉冈本雄大，钱可以慢慢还，再敢玩失踪……”
她没说完，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转身走下楼。
踏踏踏
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逐渐远去。
林浩站在门口，手臂上那串红色数字歪歪扭扭，却莫名像烙印。
这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一点也不好惹，要不是自己和雄大住一个地方，真不想管这破事。
他回过神，开门进入公寓，喊道：“雄大，人走了。”
大厅右侧，房门打开一条缝，冈本雄大探出脑袋：“浩？她真走了？”
“废话，不走我能进来？”林浩合上门，走进客厅，“欠了多少？”
冈本走出房间，哭丧着脸：“二、二十万……”
林浩想起他上次叫自己去喝酒、唱歌，惊疑出声：“你TM疯了吧？怎么欠这么多钱？难道指明陪酒了？”
“没。”冈本缩了缩脖子，“她、她那家居酒屋生意不好，我和那些个朋友经常去光顾，上次喝嗨点多了，全挂我账上了，结果爆了……”
林浩扔下背包，有些不以为意：“不就二十万嘛，你下个月发工资再补上，她刚才说可以慢慢还，让你别装失联。”
“真哒？！”冈本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可是，我现在打工的钱只够生活费……”
林浩记得雄大十几年后在农协当常务理事去了，自己跟他关系很是要好，经常联手倒卖农产品、瓜分了不少钱。
人也还挺讲义气，将来在农协或许能用上，现在卖个人情不亏。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小沓钱：“我只有那么多，拿去垫上，后面慢慢还吧。”
冈本雄大眼睛亮得像见了肉的流浪狗，当即跪倒在地，拿进手里数了数：“十万！浩，你真是我亲爸。”
林浩拿水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你要是再去再大手大脚，我可真没办法。”
“能缓一缓已是不错了，万分感谢！”冈本九十度躬身行礼，抬头问道，“你觉得刚才那个人会再来吗？”
“她看起来像暴力团出来的，你还要上学呢，去好好商量还款计划，应该没事。”林浩把手臂上的号码记下，拍在桌上，“你要是不还，小心利滚利，下次可能就不是一个人过来了。”
“说的是，浩，这钱我下个月一定还你。”冈本雄大忿忿不平地捏紧拳头，“那帮没义气的狗东西，我再也不跟他们混了。”
林浩脱下衣物，手机忽然震动。
樱井雪发来line消息:「浩，安全到家了吗？明天别迟到哦！(｀·ω·)」
林浩点按键位，随手回复:「到了。大小姐，记得别睡过头。」
他扔下手机，拿了条内裤，走进浴室。
“等等！浩，你跟那个不良那么聊得来，她会不会对你有意思？”冈本雄大追了上去，扒拉着门，尬笑道，“要不，你去帮我砍个价……”
“狗日的，我拿你当兄弟，你让我去出卖色相？”林浩闻言一愣，踹了他一脚，“滚出去！”
冈本立马拉上门，隔着门敲了敲，闷声道：“喂，考虑一下嘛，你们身高差不多，很配啊！”
林浩知道他那话痨的性子又犯了，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打开花洒冲洗。
水流冲刷着手臂，红色的字迹逐渐化开，晕染成淡粉色的水渍，最后消失不见。
感情什么的，玩玩可以，他这辈子这绝不会再栽一次跟头。
他擦洗着头发，脑中浮现那个叫做高桥美的名片信息。
月见亭……一个即将倒闭的居酒屋、沦落到亲自上门追债的店长，有没有搞头？
她身上的衣物和手提包的都是名牌，生意差恐怕不是硬件问题，而是经营不善。
他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这种濒临绝境却又硬撑体面的经营者，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往往最容易被说服，也最愿意尝试新方法。
自己要是上门签个业务委托契约，再提供远超当代的操盘、定价、运营方案，赚一笔快钱，大有可为！
林浩脑子浮现金发、眼角带疤、还有她最后那个猖狂大笑。
他打开淋浴喷头，冲刷掉身上的泡沫：“晚上反正也是闲着，白天忙完就去会会她。”
第8章 新单落定春风面
上午八点半，池袋地铁口。
角落里，樱井雪今天穿了件浅绿连衣裙，神色警惕地默默等候。
晨光下，她皮肤白得耀眼，引得路过的上班族纷纷侧目。
樱井雪将包放置身前搂抱，左右观望着汹涌的人群，莫名有些焦躁：“怎么还没来……”
十几秒后，林浩挤过人流，看着眼前这个在人群中略显无助的少女：“走，我们先去吃早餐。”
樱井雪躲避人群，习惯性地拉住他衣角，凑近了些：“浩，那个旅馆在哪？”
林浩伸手将她护住，穿过拥挤的人流：“旅馆叫清风庄，在银座六丁目。”
“我们不先坐地铁过去吗？”
“大小姐，现在是早高峰。你想被挤死？还是想被痴汉黏住？”
“你长那么大个，就不会贴身保护我？”
“No！那我不就真成变态了？”
两人一路前行，走进了一家摆着蒸笼的包子铺，点餐后，找了个位子坐下。
樱井雪从包里翻出东京的纸质版地图，端详片刻：“看位置，那旅馆应该不便宜。这种地方的旅馆，会找我们做广告设计？”
地图上，那片区域密密麻麻标着高级料理亭和品牌旗舰店。
“不清楚。”林浩端过两盘小笼包，同样有些不解，“也许那个山田先生有特殊的需求呢，毕竟是陈老板介绍的，我们总要去实地考察一下。”
樱井雪拿筷子夹起小笼包，小口品尝，嘟囔道：“我吃过才来的，你还点那么多。”
林浩收起地图，拿筷子将她竹笼里的包子挑走了大半：“你要吃不完，我可以全部消灭。”
樱井拿着筷子，僵在半空，心跳乱了节奏：“喂我没说不吃！”
那几个包子她刚咬过！他、他就这么直接夹走了？
……
半个小时后，银座地铁出口，人潮涌出。
阳光刺眼，街道两侧垃圾遍地，穿西装的行人步履匆匆。
林浩忽然想起以前陪客户逛街的场景，那时候他刷卡眼都不眨，因为能报销。
如今走在同一片街，身份却已是奔波的创业者，奇异的疏离感涌上心头。
“发什么呆？”樱井雪拉了下他，“这边。”
清风庄位于一条侧巷中，门面是传统的町屋样式，深色木格子门，暖帘上印着靛蓝色的“清”“风”二字。
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内部，前台穿着和服的女人正在用着电脑。
林浩驻足打量片刻，评价道：“混搭风。”
“你懂什么？这是现在最流行的新和风。”樱井雪指着橱窗，“我姑姑是设计师，说过这种风格。”
一个穿着休闲服饰的秃顶中年男走了出来，朝两人打起招呼：“你们好，我是山田凉介，你们就是陈桑介绍过来的？”
林浩跟他伸手握了握，躬身点头：“是的，山田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三人穿过玄关，来到内厅。
茶室内，矮桌旁，山田盘腿坐下：“两位请坐，你们给陈桑做的网络展示方案很不错，但我的需求跟他的有些不同。”
林浩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您请说。”
山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我这开了八年，主打外国商务客。以前靠旅行社推荐，去年我找公司做了个网站，花了四十万。”
樱井雪翻开他递来的打印件的图文展示，只有五页，图片和预留信息很清晰，英日双语拼写没有错误：“这，看起来还不错啊……有效果吗？”
“不太好，电话和邮件咨询订单少得可怜。”山田抬手斟着茶水，“我打电话问那家公司，他们说要做网络关键词优化，得再加二十万。我不懂这些，不想再打水漂了。”
“关键词竞价今年刚开始在日本推广，适合预算充足的连锁酒店。”樱井雪拿起茶杯，“您这家精品旅馆，做精准地区词+多语言内容，性价比更高。”
山田闻言眼睛一亮：“小姑娘挺懂行啊，做了不少准备吧。”
林浩探头翻看着打印件，沉声开口：“山田先生，四十万可以做个很专业广告引流网站了，他们做不好是能力问题。”
“你们能做得比这个更好吗？”
“我们需要先了解您的客群。主要来自哪些国家？商务出行还是旅游为主？预算在什么范围？”
山田掏出账本，翻看了几下：“以欧美人为主，主要是旅游出行，住两到三晚。预算一晚两万到三万。”
樱井雪在一旁提起笔，边听边快速记录。
林浩抱着手臂：“我们会率先处理客人咨询、预订和寻找位置等不便的问题。”
山田凉介不为所动，喝了口茶：“能说说具体的方案吗？”
林浩竖起手指：“首先，网站要有实体照片和专业的客房、早餐、交通路线图，甚至周边餐厅推荐。”
“其次，除了电话咨询以外，我们可以提供纯英文24小时邮件自动回复确认服务，后续你们的员工只需查看邮件、傻瓜式地填写预留的房间的信息，复制粘贴回复即可。”
山田听得认真：“这些……要多少钱？”
林浩报了个数：“三十万，包含一年维护费用。如果效果达标，我希望您能介绍其他人给我。”
这个价格在竞争激烈的东京并不算高，他必须为工作室打开局面，信誉和案例比单纯的利润更为重要。
山田凉介沉吟道：“那效果怎么算？”
“六个月为期，网站带来的订单超过四十万，就算达标。没达标，我退您一半预付资金，可以加在合同里。”
“哦？你们这么有信心？”
“您瞧瞧。”林浩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那个旅馆的旧版网址，等候了几分钟，精致的旅馆信息页面才逐渐加载出来。
“一个需要这么长时间才展示出信息的网站，没人有这耐心等候。”
他神色平静的继续说道：“银座的外国客源源不断，提前预订便捷、有特色的住处符合他们的需求。您的旅馆只是缺时效和曝光度而已。”
“我们能提供十秒迅速查看旅馆简易信息、风格特色、服务内容等英文展示。”
“人家一点就能迅速了解所有信息，立马就能咨询，人流这不就来了？”
“好。”山田听他讲的头头是道，拍了下膝盖，“但是，网页设计的风格、照片、文字，我都要过目。”
林浩说的口干舌燥，喝了口茶：“当然，您才是老板。”
……
从清风庄出来时已近中午，两人随意找了个饭馆，边吃边补充着各个项目的细化分工。
樱井雪吃着猪扒饭，喜笑颜开：“三十万！浩，我们谈下第二个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