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看了眼入会的时间期限和地点，决定明天下课后，就去社团所在地现场加入。
“人都到齐了。”刘婷婷咀嚼着食物，用手肘顶了林浩两下，含糊不清地说道，“可以开始了吧？你不是有情报要分享吗？”
林浩收拾面前的碗筷，把宣传单理了理，在桌上铺开：“先说结论吧，你们刚来这边，日语不行的，首选体育类社团。”
王磊拿纸擦嘴，举手问道：“为什么？”
“因为体育只要会动就行了、话少，用技术说话。”林浩把乒乓球部的传单抽出来，展开后在众人面前缓慢移动，“比如乒乓球、羽毛球。你发球、扣杀、接球，对方不会因为你日语差就不跟你打。”
他竖起大拇指，补充道：“我昨天去乒乓球部那边看过，有两个欧美留学生全程没说话，打完那些前辈还给他们竖拇指和鼓掌呢。”
王磊又举起了手，好奇问道：“那我选的柔道社怎么样？”
林浩拿出柔道社的宣传单，竖起手指：“这边的人喜欢玩论资排辈。体育会里最严、最累、等级最森严的是棒球、橄榄球、剑道、柔道、击剑。”
他握紧拳头，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这些社团上下关系极严，说话必须用敬语，训练苦，规矩多。新人进去……容易被欺负、被当透明人。”
刘信把筷子往盘子上一搁，抱着手臂往后靠：“浩哥，你这也太谨慎了。我就要去棒球部，锻炼锻炼。”
“行。”林浩看着他，摊开手，“信哥想锻炼，我没意见。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一整年被人呼来喝去、言语辱骂、当牛做马的准备。”
林浩挑选着桌面上的传单，语气平淡：“棒球部上下关系最严，新人进去就是伺候前辈的。端茶倒水、捡球、擦装备，说话要用最高级敬语，一个不对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刘信闻言，脸上笑容立马僵住了：“要不要那么夸张？这没人管？”
“这是潜规则，你举报也没用。”林浩摇了摇头，“运气好，熬过一年级就好了。运气不好……前辈看你不顺眼，三年都抬不起头。”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男生们面面相觑。
刘信缩了缩脖子：“那算了。我爷爷可是参加过抗战的，可不想让小鬼子呼来喝去、当牛做马。”
王磊闻言差点把饭喷出来，捂着嘴憋笑，满色憋的通红。
“阿浩，按你这么说，老师也算咯？”刘婷婷放下筷子，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我们女生体力差，玩不来高强度的运动，也不想流太多汗、跟人对抗。”
“就是就是。”许玉漱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点头附和，“有没有轻松一点的、和谐一点的？”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林浩从宣传单里翻出几张，在桌上排开，“文化类社团也能进，但要挑沉默、技能型的。”
“例如摄影部。只要会拍照、会暗房、会修图就行，说话极少。”他拿起画有图片和相机的传单，在众人面前展开，“你拍得好，别人给你竖大拇指。拍得不好，自个回去练，没人管你。”
他拿起另一张传单：“电影研究会，只要会看片、拍片、剪辑就行。日语差就当摄像或后期，坐那儿剪片子就行，没人跟你废话。”
“美术部、书法部。动手不动口，拿作品说话。你画得好，别人自然高看你一眼。”
刘婷婷手指卷绕着短发，喃喃低语：“这些听起来都不错。”
“还有志愿服务类的社团。”林浩把最后几张推到中间，“活动简单，对外国留学生比较友好、温柔。去圣诗班、基督教青年会做志愿服务，帮社区搞搞活动，不用说什么太复杂的日语。”
许玉漱戳着盘子里的米饭，低声问道：“阿浩，你说的这些社团，自己去看过吗？还是听说的？”
“有的去过，有的听学长学姐说的。”林浩放下传单，看着众人如是答道，“乒乓球部我去看过，棒球部那些是听大二夏国学长说的，他自己就在棒球部，熬了一年，差点心态崩的要退社。”
李源放下筷子，皱着眉头：“浩哥，你怎么就选了广告研究社？不怕被他们针对吗？要不我们一起报团参加游泳社？人多有个照应。”
“我练出来了。”林浩把那些传单收拢，叠整齐，“现在进行进阶一点的日语对话没问题，敬语也能应付。”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而且给你们讲这些，也是在锻炼我自己。”
桌边八人有些不明所以，互看了几眼。
“我对广告宣传很感兴趣，帮你们的时候就是在做市场调研和分析用户需求。”林浩微微一笑，掰着手指头数道，“了解你们需要什么、担心什么、对什么感兴趣，给出合适的建议，就是在锻炼做策划的基本功。”
刘婷婷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合着，你那么热心地帮我们，就是为了练自己的本事？”
“对。”林浩表情认真地点头，“所以不用谢我，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浩哥，你这也太会说了。”王磊突然拍打着桌面，笑出了声，“帮人还帮出道理来了。”
“就是，不好意思直说呗。”李源拿筷子指着林浩，努了努嘴，“脸皮薄就脸皮薄，还市场调研。”
男生们闻声笑成一团，刘婷婷笑得肩膀直抖，许玉漱眼睛弯成月牙。
“行吧，被你们发现了。”林浩也笑了，摇头道，“但我刚才说的都是真话。要是选择语言交流程度高的社团，压力会爆表，你们自己掂量。”
王磊摸了摸后脑勺：“那柔道，到底算不算？”
“算。”林浩看了他一眼，“你体格不错，只要好好练、肯吃苦、尊重前辈，也能熬出来。”
王磊咽了咽口水，转而问道：“那兴趣类社团呢？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兴趣类比较包容，大家因为喜欢才聚在一起，没那么多规矩。”林浩看着天花板，想了想，“登山、露营、铁道、模型、料理、漫画同好之类的。”
许玉漱单手托腮，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语言问题。要是像阿浩一样说得那么流利，选啥都行。”
“练呗。你们私底下互相练，大胆跟当地人说。”林浩看了眼手表，开始收拾餐盒和纸团，“说错了也没事，本地人听懂个大概也能脑补。半年左右就差不多了。”
刘婷婷低头戳着盘子里的剩菜，转过身，悄声问道：“阿浩，你等下有没有安排？”
“怎么了？”
“能不能带我和小玉一起去逛逛周边？我们……想买点东西又不认路，话都说不顺溜，不敢自己去。”
“池袋西口我们那边的人多的很，进店直接说中文都没事，有什么好怕的。”
林浩刚刚回了一句，口袋里的手机震了振，掏出来一看屏幕，发现是樱井雪打来的。
“等一下。”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摩西摩西？”
“浩！入学式结束了没？”樱井雪悦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背景音嘈杂。
“刚吃完晚饭，怎么了？”
“我和绫乃正坐地铁赶过去！准备逛一逛，再一起去东京艺术剧场看话剧。”
林浩看向左右两侧的刘婷婷和许玉漱，想了想：“我这边有两个夏国来的老乡兼同学，想一起逛，可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咕噜噜声响过后，藤原绫乃那急躁清脆的声音传出：“欧尼酱！你那两个同学，男的女的？”
林浩和起身离开的王磊几人挥手告别，追问道：“有什么关系吗？”
“男的绝对不行，女的可以考虑考虑。”
“女的，两位，长得很漂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几秒后，藤原绫乃的声音又响起：“行吧，你们现在在哪？”
“学校食堂，我们准备正出校门”
“那来吧，我们快到涉谷西口了。”
话毕，电话当即挂断。
林浩将手机收起，起身看向身旁两女：“我朋友也要逛街，你们要一起话，现在就可以走。”
刘婷婷和许玉漱点了点头，端起用完的餐盒，跟在他身后。
校道上人流稀疏，三人并肩而走，朝门口方向缓步前行。
刘婷婷走在林浩左边，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阿浩，你朋友是本地人？男的女的？”
林浩眨了眨眼：“女的呀。”
许玉漱脚步顿停，面带犹豫之色：“是你女朋友？会不会打扰到你们约会？”
“只是普通的女性友人，刚才打电话的时候问过了，她们同意和你们一起逛。”
刘婷婷和许玉漱对视了一眼，先后“哦”了一声。
刘婷婷嘴唇动了动，许玉漱把下巴一抬，开始交头接耳的说悄悄话。
“他那么帅，不会是那种……脚踏好几条船的大渣男吧？”
“不可能，哪有人会带暧昧对象跟其他女生一起逛街的？肯定是普通朋友。”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这骚蹄子，装什么呢？”
“说的是你自己吧？贱货！”
第68章 五人一台戏
傍晚五点，池袋西口公园。
夕阳斜斜掠过铁艺围栏，将树木的影子拉得悠长，晚风拂过街边零星摆放的樱花枝桠。
公园边角的长椅上，三个穿着正装的青年男女静静坐着，笔挺的衣着与周边身着休闲装闲逛、嬉笑打闹的路人格格不入，自成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林浩坐在中间，左边是扎着低马尾、气质温婉的刘婷婷，右边是眉眼精致、带着几分娇俏的许玉漱，三人压低声音闲聊。
刘婷婷听着Mp3，随口问道：“阿浩，你来东京也有一阵子了，在当地认识很多人吗？”
林浩转了转指尖的翻盖手机：“没有啊，前前后后也才十几个。”
许玉漱手拿小圆镜，朝他脸上晃去：“你长这样，身边肯定围着不少人，认识的该不会都是女孩子吧？”
“想多了，男的也有不少。”
“你和那些朋友都是怎么认识的？难道就直接大街上搭讪吗？”
“当然不是，有的是兼职时一起共事认识的，有的是周末一起出去玩、参加活动结识的，各种途径都有。你们要是想结交些朋友，可以主动一点。”
“你这人……长得又高又帅、会来事、热心肠，是个人都会喜欢的吧？”刘婷婷上下打量林浩，眼中满是赞叹，忍不住开口道，“是不是样样都拿手，什么都会？”
“婷姐，别给我扣高帽子啊！我可受不起。”林浩神色淡然，一本正经地反驳道，“生孩子我就不会。”
话音落下，刘婷婷瞬间没忍住，笑得手里的MP3都差点掉在地上；许玉漱眉眼弯成了月牙，低头偷笑，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欢快。
“好了，先说点正经的。”林浩从包里拿出一个彩色的小手册，排版简单，还附有图片和文字，顶端写着「奥创论坛」出品。
刘婷婷和许玉漱收起笑意，一脸好奇地探过脑袋，目光紧紧盯着手册，齐声问道：“这是什么呀？看着好精致。”
“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做的本地资讯手册，专门做的池袋专区特供版，主要针对留学生和外来游客的。”林浩把手册分别递到两女手里，语气平和，“这上面整理了周边的地图，标注了危险路段和安全路线，还有池袋各区域商铺的详细信息、办手机卡的全攻略、租房的避坑指南，全都是实用的干货。”
“啧，这里面还有女性专区？”刘婷婷随手翻了几页，忽然瞪大了眼珠，口中满是惊讶，“池袋周边夜间安全路线、逛街避雷清单、独居安全注意小事项……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大部分是我和朋友一起搜集、核对、整理的，我主要负责翻译和汇总。”林浩摆了摆手，说得轻描淡写，“你们有空可以仔细看看，上面有些小众资讯和避坑点，就连本地人都不一定完全清楚，对你们来说很有帮助。”
“还做了中日英三语版本，这得花不少时间和心思吧？又要搜集信息又要翻译校对。”许玉漱抬头看向林浩，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忍不住追问，“你花这么大功夫弄这个，图什么呀？是拿来卖给别人，赚点零花钱吗？”
“算是吧。我和朋友在尝试做些互联网产品，只是现在的手机没法查看图片，网页浏览也不方便，无奈只能打印成纸质手册，方便大家看。”林浩望向远处不断喷涌的喷泉，眼中满是期许，“要是以后能在手机上便捷地浏览图文并茂的网络讯息，随时随地查这些资讯就好了。”
“怎么可能啊，现在的手机能看文字、打打电话就已经够奢侈的了，还想看清晰的图片？”许玉漱下意识反驳，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崭新的翻盖手机，“又不是随身携带的照相机，哪有那么先进的技术。”
林浩点了点头，清楚可以拍照的手机“夏普J-SH04”还有大半年时间才会在市场上流通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手机要达到浏览图文网页的功能、看PC网页，估计得等到04年，到他本科毕业的时候才能看到。
刘婷婷低头看小册子，皱着眉嘴巴动了动，默念上面的字：“这日文版的……我就看得懂一半，剩下一半完全得靠猜，好难。”
林浩点头道：“多看就习惯了。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你们想快速提高日语，逼自己多看、多练了。”
“多看就习惯了，语言这东西没有捷径。”林浩点头，语气温和地鼓励，“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你们想快速提高日语，就得逼自己多看、多听、多练，慢慢就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