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万一个月。性价比很高，比这间划算多了。”石田宏笑容灿烂地搓了搓手，“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行，麻烦带路。”
两人赶到隔壁603屋内，明显宽敞许多。
大概六十几平米左右的房间，被隔成里外两间，外间三十多坪，里间可以当会议室。
地面铺着浅灰地毯，黑板、桌椅也是一应俱全，显得高档不少。
石田宏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您看这采光，上午太阳直射，下午也亮堂。”
“电源布线也是按办公设计的，每个工位都有独立的网口和插座，是之前那家设计公司铺的。”
林浩走进里间看了看，又回到窗边，阳台足够站四五个人透气了，扭头问道：“装潢、陈设都不错，怎么感觉有点便宜了？没什么问题吧？”
“嗨，您别多想。”石田宏靠在窗框上，解释道，“之前租的公司换地方了，空了大半年。业主想尽快租出去，干脆降了点价。”
“原来如此，这一天不赚就是亏啊！”
“是这样的。这个价格在附近绝对算是捡漏了，我手头上的别处房源同样规格的，至少十五万起步。”
林浩走到阳台往外看，视野开阔，窗外只有墙面和广告牌，感觉有些压抑。
这地方拿来暂时充当工作室确实不错，后面资金充裕了再换个宽敞、风景更好一点的。
“林桑觉得怎么样？”石田宏走到他身旁，倚靠着围栏，“要是今天定下来，签合同还能再谈点折扣。”
“我看着挺好。不过得等我朋友来了再定，她才是老板。”
“那行，咱们等会儿。”
石田宏送了送领带，从兜里摸出烟，递了一根到身旁：“林桑，来一根？”
“不用，谢谢。”林浩轻轻摇头，转而问道，“这栋楼空置了不少吧？”
“可不是。”石田宏收起香烟，看着楼下街道，感慨道，“近些年经济不景气，这层原来六间全满，现在却空了四间。都搬到更便宜的地方去了，什么三鹰啊、国分寺啊，那边一平米才一万出头。”
林浩掏出手机，给樱井雪发送了条带地址的邮件：“这边的租金确实高。”
“谁说不是呢。泡沫时代那会儿，涩谷一平米能租到五六万，抢着要。现在腰斩再腰斩，还是没人来，都挂上了出租的牌子，不知道出路在哪？”
“经济这种东西说不定的，到谷底也许会触底反弹，反而变好呢？”
“唉……我们国家老人越来越多，我看难咯。”
林浩嗯了两声，下意识朝街道看去，四五个衣着华丽的婀娜外国旅客走过：“经济不好，外国旅客倒是挺多。”
“汇率低了，来我们这玩便宜嘛，可惜这些穷鬼大多来逛逛而已，都不怎么消费的。”石田宏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口中不时发出啧啧声，“你瞧瞧这大屁股、这欧派，到底怎么长的？好夸张！”
“毕竟人种不同，人家骨架大，有点不同很正常。”林浩嘴角扯了扯，没有加入点评，等她们走远了才收回目光。
石田宏从包里掏出两瓶矿泉水，递过一瓶：“林桑，来我们这没交个女朋友？”
“谢谢。”林浩接过瓶子，拧开瓶盖，“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聊聊嘛。你长得那么高大威猛，外形也不错，肯定不缺女孩追求吧？”
“有是有，我最近可没少看你们这边的新闻，男女问题有点多啊，有点害怕。”
“怕就对了！我跟你说，现在这世道，谈恋爱、结婚都太难了。”石田宏放下矿泉水，朝楼下指指点点，“你看楼下那些女的，一个个穿得光鲜，心气儿高得很。大多数普通上班族，工资就那么点，养自己都勉强，哪敢碰她们。”
林浩清楚现在日本的舆论环境和问题，确实像他说的这样。
泡沫破裂后经济长期低迷，婚恋市场变成了战场。
大多数女性嫌弃男性收入不稳、不愿分担家务，男性指责女性太挑剔、拜金。两边互相甩锅，谁也不肯让步。
林浩喝了口水，好奇问道：“那石田桑……你结婚了？”
“结了，所以才更累。”石田宏长叹一口气，苦笑道，“我那会二结婚早，这种情况还没这么严重。现在要是让我重新选，我真不敢结。”
“石田桑，你这算是炫耀还是诉苦？”
“都有吧。男人嘛，不就这样？在外头装孙子，回家装儿子，中间还得当老公。”
林浩静静听着，什么也没说，脑子里闪过房贷、车贷压身，妻子接二连三的挑剔和指责，那时候他觉得活着……真累。
可现在，有人等、有人陪、有事业、有学业，一切都稳中向好，过得很舒心。
“林桑，可别学我。”石田宏呆望着街道，怅然若失，“可千万别结婚，偶尔来了兴致，去泡泡浴放松一下就好。”
“我们夏国现在还好，还没那么大规模的社会矛盾，谈恋爱和结婚还是很容易的。”
“听说你们那的女孩既贤惠还淳朴，除了要彩礼以外，妻子愿意一起工作、一起撑起家庭，是不是真的？”
“大多数是这样，不过哪儿都有好有坏，也不绝对。”
“哈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该玩玩，该浪浪。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个月总要去三四次歌舞伎町呢！”
林浩不可否置，小声嘀咕：“痛快是痛快，听说老费钱了。”
“钱能解决的，那都不叫事。”石田宏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最近我们男的可得注意点，什么电车痴汉诬告、女性专用车厢，闹得沸沸扬扬。”
“影响也越来越大，搞得现在我们公司男同事都得刻意跟女性保持距离，生怕被误会。”
“听说了，新闻上到处报道，确实挺敏感。”
“可不是嘛。以前上班的时候还能跟女同事聊聊、八卦放松一下，现在都不敢了。写个邮件都得反复琢磨，生怕被认为是性骚扰。”
林浩朝他笑了笑：“石田桑，你的话我可记住了，看来我这外国人也得保全自身才是。”
“让你见到我们这不好的一面，见笑了。”石田宏看了看表，“你说我这样的已婚人士，是不是挺可悲的？”
“怎么说？”
“三十多岁，肚子大了，头发少了，老婆嫌我挣得少，孩子嫌我陪得少，公司嫌我干得少……每天早上出门前照镜子，都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是个loser。”
“想想好的。可是你每天早上出门，老婆还是会做便当吧？家务也有在做吧？孩子也有照顾好，不是吗？”
“说的是。我老婆虽然嫌我陪得少，赚的少，但每次加班回家，都会等着安慰我、陪着我，还算不错。”
“石田桑，人这辈子，不可能什么都如意。”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回头看看，发现还有人愿意陪伴、互相倾诉，那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石田宏沉默了几秒，认真点头：“林桑，你年纪不大，懂得倒是挺多嘛。”
“哈哈，这都是从远在夏国的父母身上学的，他们五十几岁了，依旧过得很幸福。”
“感谢你的开导，我感觉好多了。”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林桑，你在里面吗？”
林浩闻声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石田桑，我朋友来了。”
石田宏整理了下仪容，连忙跟上去：“好的，这就来。”
第47章 签订契约，注册会社
房门打开，樱井雪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外，看见林浩，脸上露出灿烂笑容：“浩，怎么样了？就这间？”
“我觉得不错，你先看再说。”林浩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公文包，伸手介绍道，“这位是石田先生，这的代理人；这是我好友，樱井小姐。”
樱井雪注意到他身后的陌生男人，脸上又恢复为了礼貌的微笑：“石田桑，您好。”
石田宏眼睛一下就直了，面前这女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上的连衣裙和首饰一看就价格不菲，怎么看都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他下意识整了整西装领带，躬身行礼，脸上堆起笑脸：“樱井桑您好，我是石田宏，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樱井雪微微欠身：“辛苦石田桑了。”
石田宏余光瞟向林浩，心里暗自嘀咕：我说这帅气的夏国小子怎么对女人不感兴趣呢，原来艳福不浅，榜上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了。
他热情地带着樱井雪看了一圈屋内，耐心讲解着布局和优劣之处。
樱井雪拉扯着林浩的衣角，踮起脚尖，附耳道：“你觉得怎么样？”
林浩弯下腰，扭头低语：“采光不错，视野开阔。里外两间，方便分开办公和开会；电源布线、插座、家具也是现成的，这价位，已经很不错了。”
“嗯，我听你的。”
“别，你才是公司的负责人，你定。”
“好呀你！甩锅是吧？”
林浩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瓜：“我哪敢？”
樱井雪转过身，看向远处：“石田桑，我有两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石田宏连忙点头：“小姐，您请说。”
“这间办公室的网络布线，是暗线还是明线？”樱井雪走到墙角，蹲下看了看，“要是明线的话，我们可能要重新走线，会有额外成本。”
石田宏没想到这小姑娘会问这问题，走到墙边扒了几下，挠头思索道：“呃，暗线，都是暗线。之前那家设计公司铺的，您看这些插座，都是预埋好的。”
樱井雪点点头，又指着电表箱：“这层电源总负荷多少？我们以后要放多台电脑，还有服务器，用电量可不小。”
“这个……我记得是单相100安，应该够用。”石田宏额角有点冒汗，“具体我得查一下资料。”
“麻烦您确认一下。”樱井雪礼貌地笑了笑，“如果够用的话，这间我们租了。”
“确实是100安的。”石田宏找了个干净的桌椅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资料，随即恭敬地双手递出合同，“那咱们现在签？价格就按说的，十二万每月，管理费一万五，中介费十万，共益费五千。押金两个月，礼金一个月。”
樱井雪接过合同仔细端详，翻到租金条款那页，指着问道：“石田桑，这里写‘租金每年调整一次’，调整幅度是多少？有上限吗？”
石田宏快速翻阅副本文件，嘟囔道：“这个……一般是根据市场行情，没有硬性规定。”
樱井雪眉头微皱：“那这条能不能改成‘调整需双方协商’？我刚准备创业，预算不稳定，万一突然涨太多会很难办。”
石田宏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行，我回去跟业主商量，应该没问题。咱们可以先签合同，后面加个补充协议。”
“好，麻烦您了。”
“樱井小姐，麻烦提交一下您的个人资料复印件，我好拿去核对一下。”
“樱井小姐，您还是未成年啊，这不符合规定……”
“哦，这下面有我的公证法定代理人同意书和代理权限证明，您看看。”
林浩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一问一答地认真核文件资料，暗暗松了口气。
要是他亮出留学生的身份，自己来搞这些东西，程序繁杂得要死，还得是本地人行事方便。
他没想到樱井雪平时嘻嘻哈哈的，真做起事来倒是挺靠谱，连自己都没考虑到的问题都想到了。
桌边，两人核验了两遍。樱井雪在合同上签了字，石田宏也盖了章，一人一份收好。
“恭喜樱井桑，祝您生意兴隆。”石田宏将合同收进公文包，躬身递上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水电维修、网络问题，都可以找我。”
樱井雪接过名片，礼貌道谢：“好的，辛苦你了，石田桑。”
三人坐电梯下楼，各自离去。
林浩和樱井雪离开写字楼，并肩走在街道上。
林浩撑开伞，凑到她身旁：“证件都带齐了吧？待会儿去法务局办合资会社提交申请，可要不少证明。”
“早准备好了。”樱井雪从包里拿出牛皮纸信封，“合资会社登记申请书、定款、社员名册、出资证明……我妈的住民票、印章证明书、身份证件，还有存款证明。”
“行，真是麻烦你了，要准备那么多东西。”
“嘿嘿，不麻烦！毕竟我还没成年，法律规定必须有个成年人当合资会社的无限责任社员，只能让我妈来……这些都是她和律师准备的，我昨天求了好久才勉强同意。”
“这样啊，伯母不会以为我躲在你后面，暗搓搓地谋划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