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家!我爱在哪换就在哪换!”高桥美见他老老实实地面壁,手脚麻利地脱穿衣物,厉声质问,“倒是你,才过去五分钟就出来了,故意的吧?”
“我洗澡本来就快。”林浩抱着手臂,无奈叹气,“谁知道你……”
“知道什么?”高桥美几步跨过,将他按在墙上,拽起衣领。
林浩刚想反击,见她穿着件张牙舞爪的卡通狮子图案的短袖,不禁笑出了声:“没什么,这衣服真好看,跟你挺搭的。”
凶神恶煞的样子,加上穿着卡通睡衣和热裤,像只炸毛的橘猫,怪可爱的。
高桥美见他依旧嬉皮笑脸,皱眉沉声道:“林浩!你是不是很得意?别以为……”
“高桥小姐,刚才是我不对。”林浩立马收敛笑容,朝她躬身认错,“真的非常抱歉!”
高桥美咬唇瞪着他,几秒后才松开手,转身快步走向卧室。
林浩立马跑到阳台,拿起扫把和垃圾铲,神色戒备地躲到了沙发后:“她该不会去拿刀了吧?早知道不嘴贱了!”
都说不爱叫的狗才会咬人,他是真的怕高桥美突然发疯。
一分钟后,高桥美抱着被子和枕头走出卧室,一脸疑惑地:“浩君,你……这是在?”
林浩假模假式地空扫了两下,放下手中武器:“没什么,我扫地呢。”
高桥美将床单和枕头放下,拿出吹风机,绷着脸说道:“吹干头发赶紧睡,时候不早了。”
“谢谢。”林浩插上吹风机,坐在沙发上,拨弄湿漉漉的头发,“高桥小姐,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
机器嗡嗡作响,柑橘的香味随着热风弥漫开来。
咔哒
林浩只觉手腕一凉,两道金属叩击脆响随之响起。
他放下吹风机,看着右侧手腕上的银色手铐,茫然问道:“你拿这玩意扣着我干嘛?”
“嘻嘻……该死的好色小鬼!”高桥美突然跳开,笑容灿烂地指着他,“骗到你了吧。这下我看你怎么办!”
林浩抬了抬手,这才发现手铐是商店里常见的长链子款式,银色的链子大约一米长,其中一头扣在玻璃茶几的桌腿上。
他林浩举起被铐住的手,链子哗啦作响:“高桥小姐,你认真的吗?!这可是非法拘禁……”
“轮到我洗澡了,万一你图谋不轨怎么办?”高桥美拿起撑衣杆,不停往他身上戳去,一脸得意地笑道,“不服你报警啊!”
林浩沉下脸,伸手抓住频频刺挠周身的晾衣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要是想,刚才在门口直接动粗不就好了。”
“你,不准提这事!等,等我洗完澡、吹完头发……就,就给你解开。”高桥美松开撑衣杆,脸颊微红,“放心,我很快的。”
林浩随手扔下铁杆,仰躺在沙发上,闭上眼:“随便你,我要睡觉了。”
高桥美走到沙发旁,俯视着他:“你这小鬼,谁知道你是不是表面正经,心里在想什么龌龊事。”
“我能想什么?想你身上那几道疤是怎么来的?还是想你柜子里到底藏了多少这种奇怪道具?”
“你,你还说不是故意的!到底看见了多少?”
“就背上那几道疤而已?还能有什么?打架留下的吧?”
“不,以前我爱去飙车,摩托车事故留下的,摔过一次,人被拖出去几米。”
“难怪你那么虎,身上那么多瘢痕,凶巴巴的,肯定没人敢追求你吧?”
“说谁呢?臭小鬼!有种再说一次!”
“……”
“……”
“喂,你生气了?”高桥美见他偏过头,不理自己,伸手戳了戳脸颊。
林浩闭着眼,侧脸陷在沙发靠垫里,呼吸渐渐平稳。
高桥美蹲在沙发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小子五官端正、睫毛很长、看起来十分清爽阳光……还挺顺眼。
她又戳了一下,这次戳在鼻尖,还是没反应。
“别装了,怎么可能有人睡那么快!”
高桥美小声嘀咕,胆子大了起来,两根手指捏住他耳垂轻轻扯了扯。
林浩睁开眼,右手扣住她手腕往怀里一带,链子哗啦绷紧。
高桥美整个人失去重心,踉跄着栽进沙发里,整个人天旋地转。
林浩眼底一片清明,直勾勾地注视她眼睛:“好玩吗?”
“你”高桥美才说了一个字,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她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自己是别人见了都要喊一声大姐头的“美姐”,才不是那种被人按在沙发上轻薄的小姑娘。
林浩按住她后颈,紧搂着不放手。
高桥美抬手去推,手掌用力抵在他胸口,根本就推不动,
她渐渐沉浸其中,大脑一片空白,只觉浑身不对劲,手上的力气松弛了下来。
高桥美本能地顺从着这种舒服的感觉,心脏在胸腔突突直跳,震得浑身发麻。
几个呼吸后,林浩这才松手,砸吧着嘴:“啧啧……可以睡个好觉咯!”
高桥美怔怔看着他,眼神逐渐聚焦,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从耳根烧进脖颈。
她抬起双手,不断捶落。
啪!啪啪!!
结结实实一道道巴掌劈头盖脸地甩下。
林浩闭着眼没躲,嘴角挂着笑意:“谁叫你老来惹我,我们这算扯平了吧?”
“你……”高桥美越想越气,一把抓过他手臂,低头狠狠咬下。
“嘶”林浩倒吸一口凉气,立马睁开眼,不停伸手推动她脑袋,“你真咬啊?”
齿尖陷进皮肉,留下一圈深刻的弧形印记,渗出细密血珠。
高桥美松开嘴,看着那道牙印和痛得直叫唤的林浩,满意地笑出声:“这下才算是扯平。”
她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冲进浴室。
门“砰”地摔上,随后是落锁声。
林浩仰躺在沙发上,左手抬起遮住眼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忍住作弄她。
他每天想着怎么搞钱、怎么在城市扎下根来,把所有工作以外的欲望通通压在心底……以为这样最保险、绝不会出问题,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今晚突然决堤。
也许是为了报复,也许是一时冲动,自己就是想压这个桀骜不驯的女人一头。
林浩低头看手臂上那个牙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边缘已经开始红肿。
“亏大了!不知道她打没打狂犬疫苗……”
他盖上毛毯,眼皮止不住地打架,这次是真困得不行了。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哗哗水声停了下来,门开了一条缝。
高桥美探出头,看着沙发上蜷成一团的人影,在沙发上睡得很沉,响起低沉的呼噜声。
她悄声走出浴室,拿着钥匙,来到沙发边。
高桥美蹲下身子,轻轻把手铐解开,默默注视着沉睡的林浩:“原来他也有不惹人厌的时候,看起来……好乖。”
她忽然想起那些看过的恋爱少女漫,里面那些大半都是“心跳加速”“动不动就脸红”“心口不一”的画面和对话框……自己每次都边看边吐槽太夸张、太狗血,作者肯定没谈过。
可没想到,真的有!
高桥美又呆看了会儿,伸手将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晚安,浩君。”她随即关闭落地灯,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
……
次日,清晨八点半。
室内一片寂静,窗帘缝隙挤进几捋耀眼的天光。
嗡~嗡~叮铃铃
林浩揉了揉眼皮,随手将茶几上的定时闹钟关闭,从沙发上起身。
“又是新的一天!”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手臂一阵隐隐作痛,其上那道牙印已经变成暗红色。
齿痕间隔有序、异常清晰,有的还结了血痂。
林浩看向高桥美的卧室房门和桌面上的手铐,叠好毛毯,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几分钟后,林浩摸着空溜溜的肚子,来到厨房。
拉开冰箱,其内有一排鸡蛋、两大块切块的鲑鱼、半袋裙带菜干……
“饿死了,不吃可不行。”他将东西尽数拿出,开始淘米煮饭。
前世糊里糊涂地就过了大半辈子,凑合的便当餐食、将就的事业、迁就的感情和婚姻……这辈子他可不想亏待自己,哪怕只是一顿早餐。
没过多久,厨房抽风机嗡嗡作响,飘起各种香味,滋滋声响个不停。
高桥美穿着件宽大无比的上衣,领口歪斜露出一侧肩头,睡眼惺忪地推门而出:“怎么那么吵?”
她皱起鼻头,循着香味走向厨房。
谁在那?自己家可没田螺姑娘。
只见系着碎花围裙的高大身影在厨房里忙碌,两个锅冒着雾气。
高桥美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还在做梦。她走过去,嗅了两下:“浩君,你怎么还没走?等下不是还有事吗?”
“不吃饱怎么赶路?”林浩把玉子烧铲到砧板上,扭头笑道,“高桥小姐,快去刷牙洗脸吧,马上就好,吃完再去补觉。”
“哦,好,好的……”高桥美心跳漏了几拍,转身就走。
多久没人给她做过早餐了?上次……好像是妈妈还没回老家的时候。
咚
林浩闻声扭头,却见高桥美捂着膝盖一阵龇牙咧嘴,正要走过去:“怎么了?没事吧?”
“没,没什么……”高桥美如无其事地扶正那张被撞倒的椅子,慌慌张张地跑向卫生间。
林浩举着锅铲,瞧见她那狼狈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睡懵了吧?”
砰
门关上,高桥美双手撑在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满脸倦容。
这副鬼样子,怎么就让他看见了?等等,自己为什么要介意这个?
那小子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鬼,是她雇来打工的,是个出气包。
高桥美立马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试图冷静下来。
好了,自己比他大4岁、是店长、见过太多不怀好意的男人,可不能像个十六岁少女一样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