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男生可没觉得有什么,不喜欢就拒绝呗。在女生那边,你倒成了大恶人。”
“无所谓,我不关心这些没用的流言。”
“听听也无妨。那个退学的中岛尤花,现在可是‘痴情才女’、‘被辜负的美少女’,而你……就是那个辜负她的大渣男。”
“我又不是公众人物,有什么好怕的?”
“网上已经有人在扒你的底,再过几天,照片和资料就该满天飞了。”
“喂……要不要这么魔怔?”
“网上都说你是她歌里那个‘再也见不到的人’啊!那些追星的粉丝很疯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小心点。”
林浩应了一声,脚步放缓,思索起对策:“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从哪看到的?”
“雅虎啊。”冈本雄大挠了挠头,“有人匿名发帖问‘中岛尤花那些歌曲是写给谁的?出道前喜欢的人是谁?’。”
“下面有很多人回复,说是立教有个夏国留学生,长得挺帅,中岛尤花和他发生了感情纠纷,底下跟帖都说‘好想看照片’‘求图求真相’之类的。”
“那就让他们挖呗,我又没啥好隐藏的。”林浩一脸平静,只想着该如何跟美解释,毕竟自己可从没跟她说过这事。
“你不担心?就不生气?会社死的哟!还有可能会被孤立、线下堵人。”
“想这么多有用?”
“你这人,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心大还是装的。”
林浩转头瞧向快门声传来之处,注视着那些个手持相机,低头闪躲之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该干嘛干嘛。”
冈本雄大摇头叹气:“唉……确实。还好你是外国人,不用遵守什么本地规矩和看氛围。”
背景音乐突然切换,变成又一首一男一女合唱的歌曲。
冈本雄大拍了拍林浩肩膀,喃喃道:“这首也是中岛尤花编曲演唱的,主角还是你!”
两侧过道惊呼此起彼伏,讨论声越来越大,话题从歌本身慢慢偏到中岛尤花本身。
“为什么突然退学了?早知道就跟她索要签名了!”
“诶中岛同学这样做,不是为了进娱乐圈吗?”
“可明明刚入学没多久,总不可能一开始就这么打算吧?”
“我听说跟恋爱问题有关。”
“啊?跟谁?”
周围议论的女生闭上嘴,往林浩那边瞟,不停挤眉弄眼。
好几个人都跟着看过,周围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层一层地往林浩身上聚。
冈本雄大吓得缩回了勾肩搭背的手,老老实实并肩而行:“好,好恐怖……感觉要窒息了!”
林浩拍了拍他肩膀,低语道:“雄大,最近还是离我远点吧。”
“喂,才不要。我可没那么不讲义气!”
“我可是为了你好,这段时间你要继续跟我晃,小心被打上‘恶男’标签,到时候连女朋友都找不到。”
“啊好,好吧。”
“等风头过去,我们再聊。”
林浩话毕,快步走进食堂,打算吃完饭就去图书馆清静清静。
学校对他来说就是完成学业、拿证书、换签证的跳板,可不在乎什么氛围型压力和孤立霸凌。
别人或许还担忧毕业找工作的问题,自己一毕业就能接手投资的奥创和餐饮产业,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林浩只是想不明白,中岛尤花干嘛要这样做。
这些传闻和消息是不是她有意散布的?上次最后一次见面的约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第135章 孰轻孰重
午后,图书馆三楼。
林浩靠窗坐着,面前摊着三本有关心理学的书籍,打算分析和研究一下中岛尤花的目的。
他翻开《诱惑的艺术》第一章,跳着扫了几段,又翻到后面看案例,越看越觉得这书水分太大。
不是讲怎么洞察人性弱点,就是讲怎么制造情绪张力,通篇都是“你要成为对方生活中不可替代的存在”“要让对方习惯你的存在,然后突然抽离”之类的车轱轳话。
林浩把这本书合上,推到一边,翻开《人格心理学》的目录,找到“人格障碍与行为模式”那一章。
书里把人格分了十几类,翻到“表演型人格障碍”那一章。
书上的描述的过度追求他人关注、情绪表达浮夸、易受暗示,常将人际关系理想化,一旦感觉被忽视会采取极端方式吸引注意。
林浩想起中岛尤花的性格,想起在教室里的那场“梦境的分享”,当着几十个人的面,哭着诉说“丈夫”如何对她好、如何入赘、如何把工资卡交给她。
表演观众越多,她演得越是投入。
林浩觉得还是不够准确,又翻到“边缘型人格”那一章。
人际关系不稳定,自我形象扭曲,对被抛弃有强烈的恐惧,常以极端行为测试对方底线。
中岛尤花的电话轰炸、短信威胁、从“求你救我”到“你变了”再到“你不是他”,情绪老是在两极之间反复跳跃,如出一辙。
林浩合上书,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天空。
中岛尤花的行为模式有迹可循,明明都说开了,自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中岛浩二”了,她现在没有实质性的主观攻击意图才对。
她之前的种种行为不是报复,是想确认自己就是“中岛浩二”还在,想确认那段记忆不是一个人的妄想。
现在中岛尤花已经退学、出道,去做自己想做的,有了新的身份和舞台。
《夏空》专辑里的那些歌,是她对过去的告别仪式,歌词写的是也是“再也见不到的人”,不是“要追回来的人”。
林浩低头看向书籍,反复扣挠着手指。
中岛尤花只是明面上的麻烦,只要自己不回应、不接触、不给任何信号,她自己就会慢慢冷却。
目前,真正对自己有威胁是义母,樱井莉纱。
她不会像中岛尤花那样持续打电话轰炸、跑教室堵人,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一点一点把自己的防线拆掉、肆意玩弄。
这个周末樱井莉纱将介入他和美的同居生活,到时候还指不定怎么逼迫和玩弄自己,这绝不能接受,必须阻止!
林浩扫了一遍《人格心理学》目录,在强迫型人格那一节停下,心中默念:“过度追求秩序与控制,对细节异常关注,难以容忍不确定性,常以伪装成善意的方式施加支配,对外维持完美形象,对内苛求家人服从……”
他手指点在这一行字下面,想了想,又翻到自恋型人格那一节。
“夸大自我重要性,沉迷于被仰慕的幻想,缺乏共情能力……常利用他人达成目的。”
两个都对不上,但又都沾一点。
林浩合上书,把那本《人格心理学》推到一边,拿起那本《潜意识的力量》。
翻了几页,在标题为“暗示与行为改变”的章节停下。
“人会被气场、行为细节、掌控姿态植入心理暗示……越是抗拒的东西,潜意识里越渴望。”
林浩盯着这段话看了几遍,想起那天在社长办公室,樱井莉纱把自己按在腿上、含住手指时的表情。
沉醉得像沙漠里、突然喝到水的人,第一口是渴,第二口是贪,第三口是怕没了。
林浩把三本书摞在一起,抱去前台借阅,打算抽空再好好研究研究。
中年模样的女管理员结果书籍,登记时看了他好几眼,一直抿嘴眼神直转悠。
林浩板着脸,清楚对方肯定以为自己要研究这些东西,去嚯嚯其他女孩,也懒得解释。
走出图书馆,阳光依旧刺眼,校道上人流少了许多。
他沿着树荫走,脑子里还在张着樱井莉纱的事。
表面强势冷傲,丧偶多年、独自撑着樱井家的门面,对内控制欲强到在家里各处装监控设备,对女儿的生活事无巨细地安排。
这种人对外需要维持完美形象,对内的控制一旦失效就会焦虑,焦虑了就会找别的出口。
Yuki搬出去和藤原绫乃住了,大女儿和大女婿继承家业、早已独立出去。
樱井莉纱手上还能控制的人,只剩自己这个亲自送上门的“义子”。
“怎么办?”林浩苦恼地揪了揪头发,“她的心理问题存在了那么多年,怕是早已深入骨髓。还有得救吗?”
这时,兜里手机传来震动声。
他掏出来一看,发现是封新邮件,发件人是樱井莉纱:[浩君,今晚有空回家吗?七点半,来陪我用餐。]
林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快速点按键位应下,暗道:“理论看再多也没用,不如今晚试试反向拿捏的可能性。”
他把手机揣回兜,继续往教学楼走去,准备修习下午的课程和参加社团活动。
……
下午四点半,广告研究协会活动室。
石原芽衣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一沓文件,表情不太好看。
眼镜男和波波头坐在旁边,手在笔记本键盘上敲敲停;其他人则是各做各的,低声讨论着小组分工事宜。
林浩推门而入,看见这个阵仗,径直走向长桌主位:“学姐,怎么了?”
“坐。”石原芽衣拉开身旁座椅,“出了点小事。“奥创论坛”的线下活动场地,被业主临时收回了。”
她把一份文件推过:“上周末刚签的合同,今天早上打电话说不行,说池袋那片商场要搞别的活动。”
眼镜男黑着脸,忿忿不平:“定金都付了,现在说不租就不租。违约金倒是愿意赔,但只剩两周时间,去哪找场地?”
林浩翻了翻合同,想起樱井家是搞房地产的,开口道:“需要帮忙吗?”
“你有渠道?”石原芽衣眉头松开,又皱紧,“不对,你不是留学生吗?”
林浩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我认识几个本地的朋友,问问看呗。”
石原芽衣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向眼镜男继续讨论其他备选场地的可能性。
波波头在旁边查地图,念了几个名字,不是太远就是太贵。
林浩给樱井雪发了一条短信,把场地需求一并发了过去:「论坛的线下活动场地被Pass了,能不能让姐姐在池袋这边帮找合适的场地资源?就大学片区附近的。」
几秒后,樱井雪回道:「池袋吗?小事,我让姐姐帮忙。」
石原芽衣正在核对线下活动的物料清单,招手道:“林桑,奥创论坛那个达人的奖杯设计图,你觉得怎么样?”
林浩走过去,看着那张打印图纸:“挺好。”
水晶材质底座,刻着“奥创论坛月度达人”的字样,字体线条简洁,一看就很高级。
“我再把样品发给奥创公司,你那朋友要是没意见,我就去下单了。”石原芽衣把打印纸收回文件夹,翻了翻面前的笔记本,“签到台的桌布、背景板、易拉宝,我找人设计了,下周出样稿,到时我们再讨论一下。”
“行,”
“还有,学弟,你……今天没事吧?”
“哦,你说那个八卦啊,小问题。”
“你就不好奇她们怎么说的?”
“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林浩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学姐,线下活动的签到流程,需要我朋友那边出几个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