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是温的,飘着淡淡的大麦香。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她放下茶壶,双手捧着杯子,“我同学带我来的,觉得好吃,后面就经常来了。张姨菜做得地道,价格也实惠。”
陈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笑着点头:“闻着味儿就香。”
章若南听他这么说,眼睛弯了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跟陈述待在一起感觉特别轻松。
明明今天才认识,可说不上几句话就觉得像认识了很久似的。
陈述说话有趣,她说错话他也不在意,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跟这样的人聊天,一点都不累。
“你在想什么?”陈述的声音忽然响起。
章若南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走了神,抿嘴笑笑:“没什么。就是觉得……”
她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说辞:“跟你聊天挺舒服的。”
陈述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弯起来:“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章若南歪了歪头:“为什么?”
陈述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我这人平时话多,容易招人烦。你能忍我这么久,挺不容易的。”
章若南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摆了摆手:“哪有,你说话挺有意思的。”
“谢谢。”
陈述一点也不客气的应下她的夸奖。
其实他也觉得,跟章若南相处很舒服。
路上聊的那些内容,其实他知道一些,只是记得没这么具体,只是想让氛围轻松点,就引导着她去说。
而这姑娘不扭捏,不矫情,说话直来直去,笑起来也不做作。
不像有些女生,说句话要绕三个弯,笑一下要捂半天嘴。
跟她待在一起,不用费心思猜她在想什么。
光这一点,就已经击败了绝大多数女生。
蛮好。
第75章 自我认知清晰
不一会儿,菜陆续端上来。
龙井虾仁白生生的,虾仁上粘着几片茶叶,清香扑鼻。
东坡肉切成四方块,红亮亮的,用筷子一夹就颤巍巍的。
干炸响铃金黄酥脆,宋嫂鱼羹浓白鲜美,片儿川热气腾腾。
陈述夹了一筷子龙井虾仁,送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微微眯起来。
“怎么样?”章若南盯着他,眼神期待。
陈述竖起大拇指:“绝了。”
章若南笑起来,拿起筷子:“那当然,我挑的地方能差吗?”
她用公筷夹了块东坡肉放到陈述碗里:“你尝尝这个,他们家的东坡肉是一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强烈推荐!”
陈述也不客气,夹起来咬了一口。
肉炖得极烂,筷子一夹就散,入口确实不腻,咸中带甜,香气在嘴里化开。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夸赞。
章若南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自己也夹了一块吃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
聊西湖醋鱼是不是真的这么难吃,聊西湖边的松鼠桂鱼到底正不正宗,聊陈述在剧组拍戏时碰到的糗事。
章若南听说陈述拍九幽台那场戏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晕了?”
“对啊。”陈述笑着点头,“哭到最后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天又热,情绪也顶上来了。眼前一黑,就倒了。”
章若南眼神里多了点感慨:“看来当演员也不容易啊。”
陈述笑了笑:“哪行都不容易。你拍照一站一整天,不也累?”
章若南想了想,好像也没错,点点头:“倒也是。”
不知不觉,桌上的菜被消灭了大半。
陈述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不行了,吃撑了。”
章若南也放下筷子,呼了口气:“我也撑了。”
她看了眼手机,快七点了。
“这边离西湖不远。”章若南抬起头,看着陈述,“要不去走走?消消食。”
陈述当然没意见:“行。”
章若南起身去结账,陈述站在旁边看着,也没跟她抢。
张姨算了账,一百八。
章若南拿起手机,利落地扫码付款。
出了店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老街上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青石板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章若南左右看了看,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往右边一指:“这边。”
两人并肩往西湖的方向走。
晚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水汽。
陈述慢悠悠地走着,步调不快不慢。
章若南走在他旁边,步子轻快。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不时交叠在一起。
“陈述。”章若南忽然转头看他。
“嗯?”
“你以后会一直当演员吗?”
陈述想了想,点点头:“会吧。”
章若南侧头看了他一眼,笑容俏皮:“那等你红了,我就可以跟人说,我认识陈述,他还请我吃过饭呢。”
陈述扭头看她,眉头扬起:“等等,今天不是你请我吗?”
章若南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对啊,所以是你欠我一顿。”
陈述看着她这副机灵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行,欠你一顿。等我红了,请你吃大餐。”
“什么大餐?”
“你想吃什么?”
章若南想了想,眼睛一亮:“火锅!”
陈述一听就乐了:“你们女生怎么都爱吃火锅?”
章若南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歪头看他:“你们女生?还有谁?”
陈述面不改色:“我助理啊,就你今天见过的那丫头。天天嚷嚷着要吃火锅。”
章若南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
老街的尽头连着一条稍微宽一点的马路,马路对面是一片梧桐树,树后面隐隐能看到西湖的水面。
他们穿过马路,沿着湖边走。
晚上的西湖跟白天完全不同。
白天是游客的西湖,喧闹、拥挤、到处是举着手机拍照的人。
晚上的西湖相对安静,来往的人也没这么吵闹。
湖面上映着岸边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远处的雷峰塔亮着灯,像一盏悬在半空中的灯笼。
陈述章若南沿着湖边慢慢走,谁也没说话。
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不需要说话也很舒服的安静。
走了大概十分钟,章若南停下来,趴在湖边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湖面。
陈述也停下来,站在她旁边,双手撑在栏杆上。
晚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章若南的头发被吹乱了,鬓边几缕碎发飘起来。
她抬手把它们别到耳后,转过头看着陈述,嘴角弯着,眼睛映着远处雷峰塔的灯光,亮晶晶的。
“其实今天我说请你吃饭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拒绝的。”她笑着说。
陈述双手撑在栏杆上,侧过头看她:“为什么这么想?”
“就……”章若南歪头想了想,“觉得你是个演员,我就是个小模特。咱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请你吃饭,你答应得那么痛快,我还有点意外。”
陈述莞尔,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手肘搭在栏杆上看着她。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答应?”
章若南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应该是因为我好看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眼睛亮亮的,透着一种自然而然地自信。
陈述挑了下眉,嘴角慢慢弯起来:“是这样没错。”
章若南噗嗤一下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
“我这样说是不是太自恋了?”她捂着嘴,笑嘻嘻地问。
陈述摇摇头:“没有,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章若南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靠在栏杆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述笑笑,等她缓过来才开口:“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章若南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因为人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是一件很难得的事。”陈述侃侃而谈,“大部分人要么高估自己,要么低估自己。能准确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说明你头脑清醒,自我认知清晰。这不是自恋,这是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