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摆摆手：“别别别，咱俩就别您来您去的了。叫我陈述就行。”
章若南愣了下，随即大大方方地点头：“行，那你也叫我南南吧。朋友都这么叫我。”
陈述笑着点头：“成。”
宋明在旁边看着两人这么快就聊到一块儿去了，心里挺高兴。
拍摄最怕的就是模特与艺人之间不熟，互动起来僵硬。
这两位倒好，几句话就混熟了。
“这样，你俩待会儿再聊。”宋明拍拍手，“咱们先拍第一场。”
“没问题。”
“好的。”
陈述两人相视一笑，双双点头。
随着宋明一声令下，现场快速动了起来。
摄影棚里灯光全开，柔光箱把光线打得均匀柔和。
张成扛着摄像机，宋明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捏着对讲机。
第一场是陈述和三个女模特一起的镜头，站成一排，摆几个造型，展示服装的整体效果。
陈述站在中间，章若南挨着他，另外两个女生一左一右，分列两旁。
“来，大家放松，自然一点。”宋明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陈述老师，您稍微往前站半个身位。对，就这样。若南，你往陈述老师这边侧一点。好，保持住。”
张成扛着摄像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几条。
陈述的表情管理很到位，该笑的时候笑，该收的时候收，切换得行云流水。
三个女生配合得也不错，摆造型驾轻就熟。
“好，这条过了。”宋明喊了一声，“换下一个镜头。”
第二场是陈述与章若南的单独互动镜头。
工作人员把实景重新布置了一下。
书房背景，一张原木色的书桌，桌上摆着几本书，一盏台灯，旁边立着一个书架，上面零零散散放了些书和摆件。
陈述站在书桌旁边，章若南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书。
宋明走过来，给两人讲戏。
“这场戏很简单。陈述老师，您站在若南旁边，她正在看书，您俯身过去，帮她把垂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然后说一句台词。”
陈述点点头：“什么台词？”
宋明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念道：“你专注的样子，比这本书好看多了。”
陈述抽了一下嘴角。
这台词，可真够土的。
不过广告片嘛，都这套路，也不奇怪。
“行，没问题。”
宋明又转向章若南：“若南，你的反应是被撩完头发之后，抬起头看他，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笑一下，带点害羞的那种。”
章若南了然地点点头：“明白。”
“好，咱们先走一遍。”
陈述走到书桌旁边站定，章若南坐在椅子上，翻开面前的书，低下头，做出认真看书的样子。
陈述俯下身，离她近了些，伸出手，轻轻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章若南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陈述声音放低，挤出气泡音：“你专注的样子，比这本书好看多了。”
章若南抬头看他，眼神对上的瞬间。
“噗嗤”
她实在没忍住，一下子笑场了。
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宋明在监视器后面叹了口气：“若南！”
章若南赶紧收住笑，坐直身子，脸有点红：“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
又看向陈述，缩了缩脖子：“对不住啊！”
陈述直起身，笑着摇头：“没事，再来。”
第二遍。
陈述俯身，撩头发，念台词。
章若南抬起头，嘴角又开始往上翘。
她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忍住。
可越忍越想笑，最后还是一下子笑出来，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厉害。
“对不起对不起！”她抬起头，双手合十冲宋明道歉，“导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宋明揉了揉眉心：“你笑什么呀？”
章若南自己也说不上来。
就是陈述俯身过来的时候，他低音炮似的嗓音钻进耳朵里，再加上那句土到掉渣的台词，她就绷不住了。
她拍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再来再来，这次绝对不笑了。”
第三遍。
陈述俯身，撩头发，念台词。
章若南抬头看他，嘴角抿得紧紧的。
陈述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想想你弟问你讨零花钱的样子。”
章若南愣了一下。
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弟弟站在她面前，眼巴巴伸着手的样子。
她那会儿是什么表情来着？
对，面无表情。
完全不想搭理，但又得给。
章若南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不是害羞，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淡淡的无奈，还带着点嫌弃。
她看着陈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像是懒得跟他计较。
“卡！”宋明喊了一声，声音很惊喜，“这条好！若南，这个反应比害羞有意思多了！像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章若南回过神来，自己也觉得刚才那个状态挺自然的。
她抬起头看向陈述，他已经直起身，正笑着看她。
“怎么样？好用吧？”
章若南忍不住笑出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好用。”
她站起来，好奇地问：“你怎么想到的？”
陈述耸耸肩，语气随意：“拍戏的时候自己琢磨的。有时候越想着怎么演，越演不好。不如找个自己熟悉的情境往里套，反而更自然。”
章若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人好像不是花架子，还挺有想法的。
宋明又拍了几条特写，从不同角度补了陈述撩头发的镜头，章若南抬头的反应。
前后折腾了不到二十分钟，这条就过了。
“好，休息十分钟！”宋明喊了一声，“下一场拍陈述老师单人的镜头，若南可以歇一会儿。”
工作人员散开，各自去忙活。
陈述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裴芊立马递上矿泉水。
“哥，喝水。”
陈述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余光扫到章若南正往这边走，心头一动。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陈述。”
陈述抬眼看她：“嗯？”
章若南浅笑了下，眼睛弯起来：“刚才谢谢你啊。”
陈述把水瓶放下，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她：“谢什么？”
“谢你帮我解围呗。”章若南拉了把椅子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一点都不见外，“要不是你刚才那个方法，我估计还得笑场好几次。”
陈述摆摆手：“多大点事。”
章若南歪头看他，眼神好奇：“你拍戏的时候也老笑场吗？”
“我？”陈述指了指自己，一脸正色，“我从来不笑场。”
章若南挑眉，明显不信：“真的假的？”
“假的。”陈述嘴角一咧，“我经常笑场笑到导演想把我扔出去。”
“哈……”
章若南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气质一变。
原本就柔和的眉眼，一笑起来更显得温暖治愈，像春天的风，不冷不热，刚刚好。
陈述心里默默点头。
怪不得后来光线会签她。
这张脸，这个笑容，就特有记忆点。
章若南笑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忙，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她说得直接，没有一点试探。
陈述抬眼看她。
章若南站在他面前，逆着光，脸上的笑容明媚又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