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很明显。
李吣笑着摇摇头，正要转过身子继续看剧本，陈述忽然凑近了些。
距离拿捏得刚刚好，不远不近，正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吣吣。”他压低声音，“我昨天是去打游戏了才睡得晚。你呢？昨晚怎么那么晚还没睡？”
李吣侧过脸看他，眼神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晚睡的？”
陈述晃了晃手机，笑得人畜无害：“你昨晚一点四十给我发的消息啊。”
李吣一愣，忽然想起来确实是自己睡不踏实，又知道陈述三人在外面玩，就想着发消息提醒一下他们别太晚。
她正要解释，陈述又往前凑了凑，眼神揶揄：“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这话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李吣面色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我是看剧本！”她赶紧否认，声音都比平时高了点，“看得太投入了，就多看了一会儿。”
“哦……”陈述拖长了音，点点头。
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没信。
李吣看着他这副表情，莫名有点羞恼。
明明说的是实话，被他这么一看，倒像是心虚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点不开心的表情。
“对了。”她侧过脸看着陈述，表情认真，“我昨晚了解了一下，你是94年的？”
陈述大大方方点头：“对啊。”
“我90的。”李吣抬了抬下巴，“可比你大了四岁。你应该叫我姐才对，别吣吣吣吣的叫，没大没小的。”
陈述眨眨眼，一脸无辜：“可昨天是你让我叫名字的啊。”
李吣一噎。
昨天围读的时候，他喊她“李吣老师”，是她自己说“叫老师太正式了，叫名字就行”。
可那是让他叫名字，不是让他叫吣吣！
“我是让你叫名字。”她试图解释，“不是让你叫……”
“叫吣吣怎么了？”陈述打断她，表情真诚得不得了，“亲切啊。而且你名字本来就两个字，叫全名多生分。吣吣多好听，叫着顺口，听着也舒服。”
李吣被他这一套说辞弄得不知道该接什么。
这人怎么这么能说？
她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反正……反正你得叫姐！”
陈述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行行行。”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叫姐，叫姐行了吧？吣吣姐。”
李吣眉头一拧：“你后面那句是什么？”
陈述眨眨眼，一脸无辜：“吣吣姐啊。”
“你……你还是叫吣吣吧！”
李吣被他这无赖的样子气得直跺脚。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可讨厌归讨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陈述看在眼里，低头喝拿铁，假装没看见。
两人这边闹得正欢，没注意到会议室里不少目光都往这边飘。
林庚新坐在斜对面，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赵丽影，眼神示意。
赵丽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瞧见李吣跺脚的样子，嘴角一勾，收回视线看林庚新。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心照不宣地暧昧笑容。
其他人也有注意到，不过大多都是扫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剧组里这种情况屡见不鲜，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吴锦原陈兰等人说笑着走进来，屋里的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吴导早。”
“陈老师早。”
吴锦原摆摆手，笑呵呵地回应：“都坐都坐，别客气。”
众人这才重新坐下。
吴锦原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行，人都齐了，咱们继续。”他翻开剧本，“昨天讲到哪儿了？”
“第一百二十七场。”陈述举手回答。
李吣坐在他身旁，懵懵地眨眨眼，看着上一秒还在逗她的陈述，下一秒就一本正经地回答起了导演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合着你还一心二用啊？
……
真行！
第21章 友情提醒？
接下来几天，陈述的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
每天都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会议室，在老位置坐下。
李吣一般都会比他先到。
两人坐一块儿，该认真的时候认真，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一般休息时，陈述的一张嘴就没停过。
说的内容五花八门，从剧本到吃的，从拍戏到生活，想到什么说什么。
陈述说话逗，张口就是段子，经常把李吣逗得咯咯直乐。
李吣发现，这人虽然贫，可分寸感把握的特别好。
该认真的时候绝对认真，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玩笑开得恰到好处，从来不让人觉得冒犯。
而陈述也意识到，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许多这会还没流行起来的词儿。
有次休息的时候，大家凑一堆闲聊，聊到最近哪个演员接了新戏，哪个项目黄了，圈里的事七拐八绕的。
林庚新感叹：“这行真是不好混，好的机会就那么点，一群人抢破头。”
陈述顺嘴接了一句：“内卷嘛，哪儿都一样。”
话音落地，周围安静了一秒。
林庚新一脸懵逼：“什么卷？”
陈述这才反应过来，这年头“内卷”这个词还没出圈。
他面不改色，随口解释：“哦，就是内部竞争的意思。一群人抢一个机会，抢着抢着就卷起来了。跟卷心菜似的，越卷越紧。”
王彦林乐得呲着个大牙：“卷心菜？你这比喻挺形象啊。”
赵丽影笑着拍他肩膀：“卷心菜……亏你想得出来。”
陈述耸耸肩：“我就是随口一说。”
李吣坐在旁边，捂嘴笑个不停，眼睛都快找不见了。
她发现这人说话总是这样，冷不丁冒出一个新词，把大家都逗乐了，他自己倒是一副没什么的表情，好像真就是随口一说。
还有次吃饭，大家凑一堆。
林庚新打着哈欠，说今天不能再熬夜打游戏了，整个人都快废了。
王彦林立马开口附和，表示赞同。
陈述吃着盒饭，头也不抬：“熬大夜伤身体，建议保温杯里泡枸杞。”
林庚新摸了摸自己头发，表情认真：“真的假的？喝这个管用？”
陈述瞥他一眼，慢悠悠地说：“管不管用不知道，反正心理安慰是有了。这叫什么？叫仪式感！”
“仪式个屁！我还以为真有用！”林庚新失望的翻了个白眼。
李吣在旁边笑得直抖肩，筷子都拿不稳了。
赵丽影也乐得不行，指着陈述对其他人说：“你们别让他开口，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陈述抬起头，表情无辜得很：“我就是随便说两句，你们笑点也太低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李吣好不容易止住笑，抬眼看他，发现他正低头继续吃盒饭，好像刚才那些话真就是随便说说。
可越是这种随便，越让人觉得有意思。
明明说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特别有意思。
而且他说话的时候从来不刻意，就跟随口唠嗑似的，说完就过，一点都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可越是这样，大家越爱听他说话。
欢快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围读第五天，21号。
下午四点，最后一场围读结束。
吴锦原合上剧本，笑着环顾众人：“行了，五天围读，辛苦各位了。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九点，还是这儿，拍定妆照。”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起身往外走。
会议室的门一推开，林庚新王彦林两人就凑上来，一左一右架住陈述。
“晚上继续？”林庚新把口罩挂在下巴上，眉头直挑。
王彦林在旁边猛点头：“必须继续，昨天那几把打得太过瘾了。”
陈述看着林庚新，眼神揶揄：“新哥，是谁说不能再熬夜了的？”
林庚新理直气壮：“今天结束得早啊！这才四点，打到十二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