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这几个条件往一块儿凑,能刷掉现下百分之九十的男演员。
剩下的百分之十,要么档期对不上,要么片酬谈不拢,要么人家压根看不上古偶项目。
办公室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柠转回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串名字,写一个划一个,划到最后,笔尖重重地戳在纸上。
“算了。”他把笔一搁,看向朱锐彬,“朱导,你再辛苦辛苦,把之前筛掉的那些资料重新过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掉的。其他几家那边我去解释,让他们再等等。这个项目投了这么多钱,男主不能将就。”
朱锐彬点点头:“明白,刘总。我回去就把资料重新捋一遍,有合适的马上跟您汇报。”
“嗯。”刘柠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茶也凉了,他皱皱眉放下,“对了,你那边也留意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冒头的年轻演员。不一定非要大牌,但气质要够,演技要硬。咱们这个戏,男主立住了,戏就立住了一半。”
朱锐彬应了一声,站起来:“行,那我先走了刘总。”
刘柠摆摆手。
朱锐彬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走廊里的阳光照得他眯了眯眼睛。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往电梯口走。
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刘柠的话:新冒头的年轻演员。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找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跟大海捞针似的。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靠在电梯墙上,掏出手机翻了翻行业群里的消息。
忽然想起什么,划开朋友圈,往下拉了几条。
一个圈内朋友昨晚发了条动态,配图是一张电影片场的合照。
他点开照片放大看了看,目光在其中一张年轻面孔上停了一下。
陈述……
好像在《楚乔传》里那个燕洵的造型蛮不错的,颜值绝对没问题。
就是没啥代表作。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一楼。
朱锐彬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往外走。
这事不急,可以留意一下。
办公室内。
刘柠还坐在皮椅上,对着桌上那沓资料发呆。
窗外是燕京灰蒙蒙的天,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惨白的天光。
他拿起笔,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看了看,全划掉了。
叹了口气,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目光落回桌上那沓资料,最上面陈骁的照片正对着他,剑眉星目,倒是挺帅。
可惜了。
刘柠把资料合上,往抽屉里一塞。
算了,再等等吧。
……
另一边,燕京首都机场。
陈述跟着人流从闸口出来,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他穿了件黑色的薄款飞行员夹克,里面是件白T,深灰色休闲裤,脚上蹬着双白色运动鞋。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有一种不费力的松弛感。
他扫视了一圈接机的人群,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眉头刚皱起来,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右边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拍得很轻,指尖啄了一下就收回去,像小猫伸爪子挠人。
陈述笑了下,转身回头。
一双弯弯的月牙眼撞进他的视线里。
哪怕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上半张脸,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双眼睛太有辨识度了。
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往下一垂,像天边挂着两弯细细的月牙,又甜又媚。
李一彤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穿了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腰带随意地在腰间打了个结,把她纤细的腰肢束得不堪一握。
风衣下面是条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腿又直又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
长发没有扎,自然地披散在肩上,在机场的灯光下泛着柔亮的光泽。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所以看他需要微微仰着脸。
这个角度刚好让她的月牙眼显得更亮,眼睫毛翘翘的,像两把小扇子。
“多大人了,走路还东张西望。”她眼珠子上下看他,说话的语气是典型的李一彤式嫌弃。
陈述看着她,嘴角一咧,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他什么也没说,张开手就往她跟前迈了一步。
“好久不见,抱一下。”
说得理直气壮,跟她欠他似的。
李一彤飞快地往后退了半步,一双月牙眼瞪得溜圆,口罩动了一下,应该是嘴巴的动作,声音隔着口罩传来,闷闷的,还凶巴巴的:“抱什么抱,大庭广众的!快走,我饿死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就走。
转身的动作很干脆,风衣下摆甩出一道利落的轨迹。
发尾几乎是擦着陈述的下巴甩过来的,他往后仰了一下,闻到一股很淡的洗发水味道。
陈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棒球帽的帽檐压得更低了,嘴角翘了翘。
这姐姐,两个月没见,嘴上还是这么硬。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迈开步子跟上去。
李一彤比他多走了几步,高挑纤细的背影在人群里很显眼。
风衣的腰带在她走路的时候微微晃动,牛仔裤包裹着的两条长腿迈得又快又稳。
她的肩颈线条很好看,脖颈修长,微微昂着下巴走路的样子,像是在走台步,又不像台步那么刻意。
毕竟是北舞出来的,仪态底子在那里摆着。
陈述快步跟到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
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月牙眼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声音里带着笑:“彤姐,你这翻脸的速度比燕京的倒春寒还快。刚才在后面偷看我多久了?”
“谁偷看你了?”李一彤目不斜视,步伐快得像赶集。
“那你怎么在我后面出现?不是从背后偷看是什么?”
“我刚好从洗手间出来,正巧看到你,纯属巧合。”
“这么巧?那你干嘛拍我肩膀不直接叫我?”
李一彤侧过脸看他一眼,月牙眼里全是嫌弃:“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陈述被她噎得笑了一声,不再逗她。
两人并肩走出航站楼,春日的阳光铺在广场上,暖洋洋的。
燕京的春天比魔都干爽,风吹在脸上不粘不腻,带着点杨树抽芽的青涩味道。
车停在停车场负一层,是一辆白色的奥迪A4,应该不是李一彤的,不知道从哪搞来的。
她按开车锁,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门,动作利索地坐进去。
陈述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进去,把背包往后座上一扔。
车里很干净,中控台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后视镜上挂着一串木珠子。
“燕京今天天气不错。”他靠在椅背上随便起了个头。
“嗯,还行。”李一彤发动车子,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去换挡,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从停车场驶出来,拐上机场高速。
陈述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把口罩摘了,团成一团塞进车门边的储物格里。
整张脸露出来,皮肤白皙,像剥了壳的鸡蛋。
鼻子小而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没有涂口红,唇形却很好看,嘴角天生微微上扬。
侧脸看过去,她的下巴线条柔和又不失棱角,顺着精致的下颌线下滑,到领口的位置领口翻出一小截白色的衬衫领子。
风衣的领子竖起来了一点,刚好卡在耳垂下方,衬得脖颈的线条更加修长。
再往下是风衣带子束出的窄腰,陈述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姐姐,身材比例是真绝。
就是小了点。
“你盯着我看什么?”李一彤头也没转,眼睛还盯着前面的路。
“看你的眼睛啊。”陈述语气坦荡又直接,“弯弯的,多好看。”
“少来这套。”李一彤嘴上这么说着,月牙眼却不自觉地亮了一下,眼尾往下弯了弯,又迅速收住,嗤笑一声,“你平时对多少小姑娘说过这种话?”
“就你一个。”陈述面不改色。
“信你个鬼。”李一彤伸手把车载音响拧开,轻快的流行乐从喇叭里传出来,正好是一首英文老歌,节奏轻快。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两旁的杨树往后退,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芊呢?怎么没带她?”李一彤忽然问。
“给她放了几天假。”陈述随口应着,“过年到现在一直跟着我跑,让她回江城去看看她妈。”
李一彤点点头,又问:“第一步电影拍完了什么感觉?”
“还好吧,没啥感觉。”
“辛苦不辛苦?”
“不辛苦,命苦。”
李一彤侧头瞪了他一眼,陈述看着她,嘴角一咧,露出个痞气的笑。
她白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