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素了。
这份名单，太素了。
如果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开播，观众能记住谁？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郑晓龙的号码。
“郑导，名单我看了。”
郑晓龙在电话那头问：“林总，有什么问题吗？”
林牧说：“问题没有，但我觉得......太平了。”
“平？”
“对。”林牧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们要搞一些明星级别的选手，要有话题度。”
“我这边看到有一位选手叫沈墨，背景是北京大学的学霸，从来没考过第二，家庭条件富裕，全身穿的都是名牌。”
“我的想法是，给他安排一个寒窗苦读的对手。”
“我看广西那里有一位清华学生，叫做韦一鸣。”他指着屏幕，“他家是哪里的？”
郑晓龙翻了翻资料：“广西河池，一个叫都安的小县城。家里情况......父母务农，还有一个妹妹在读高中。”
林牧点点头：“好了，就他了。”
“富家天赋哥vs寒窗苦读的学霸，话题性拉满了。”
“对了，再给他们拍MV，每个战队的队长都拍一个。”
“韦一鸣突出他的贫困和努力，沈墨突出他的天赋和洒脱。”
“我看到还有一位四九城的语文老师，自己还出版过一些书，是一个女的，长的还好看，四九的观众也多啊，给她也打造一个好人设。”
“对了，再来几位文学范儿的妹子，别全是大老爷们。”
“最好给有特点的选手安排题海战术特训，免得他们太早被淘汰了。”
郑晓龙眼睛亮了说道：“林总，MV这个想法好。”
林牧也笑了：“综艺节目嘛，要搞人设的。”
他顿了顿，又说：“这只是第一波。等节目开播之后，看观众反应，再调整。”
“明白。”
……
一个月后，魔都郊区的影视基地。
《一站到底》的舞台正在搭建。
林牧站在巨大的摄影棚里，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舞台比他想象的要大。主舞台是一个圆形平台，直径大概20米。周围是观众席，可以容纳500人。
灯光师正在调试设备，各种颜色的光柱在棚内交错闪烁。
郑晓龙走过来：“林总，您觉得怎么样？”
林牧点点头：“不错，比我想象的震撼。”
他绕着舞台走了一圈，忽然停下来。
“郑导，这个舞台下面，能不能打开？”
郑晓龙一愣：“打开？”
“对。”林牧指着舞台中央，“比如说，选手答错了，舞台突然打开一个缺口，让选手掉下去，可以增加一点紧张感。”
郑晓龙眼睛亮了。
“林总，您这个想法好！”他立刻叫来舞台设计师，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起来。
林牧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博。
热搜榜上，#一站到底嘉宾#已经冲到了前三。
热门微博是一个营销号发的投票帖：
【《一站到底》即将开播，你希望谁来当嘉宾？】
选项：
A.易中天
B.高晓松
C.于丹
D.韩寒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必须易中天！品三国的含金量谁懂！”
“高晓松吧，他知识面广，什么都能聊。”
“于丹？讲论语那个？别了吧......”
“韩寒！让他来怼人！”
“我全都要不行吗？”
林牧看着这些评论，很是满意。
炒吧，炒的越凶，节目越火。
……
又过了几天。
拼多多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消息：
【《一站到底为家乡而战》定档4月8日，周六晚8点，湖南卫视、腾讯视频同步首播！】
配图是一张海报，24个省份的战队剪影排成一排，中间是醒目的“一站到底”四个大字。
评论区再次爆炸。
热搜飞速冲上了第一。
广西，河池市某县城。
李行骑着一个电动小三轮笑呵呵的回家。
最近他的小日子，过的是真不错。
他一个月的收入，稳定在了三千元，每天几个景区跑跑，又听从庞永辉的建议去学校附近，卖女生喜欢的好看手串，拼多多上一块一个，卖女生五块一个，几个学校跑一下，能卖好几个。
现在，他骑着小电动三轮就是他自己花钱买的，有了三轮车，以后就算不能做这个生意了，也可以给人拉货，温饱有个保障。
并且，他还给家里的母亲买了一台洗衣机。
天见可怜，自从他断了手后，妈妈为了给自己凑医疗费，就把洗衣机卖了，现在都是手洗衣服。
每一次，他看着本该有洗衣机的地方，空荡荡的，就像他空荡荡的手臂，心里特不是滋味。
现在，他把洗衣机买回来了，而且买的洗衣机，比原先更大，更好。
买回来那一天，母亲特高兴，还用一块花布给罩住。
只不过……
李行坐在自家的小院里，看着母亲在洗衣池边忙碌。
他无语道：“妈，不是有洗衣机吗？您怎么还手洗？”
母亲头也不抬：“手洗得干净。”
李行蹲下来，看着母亲粗糙的双手。
那双手在水里泡得发白，关节处全是老茧。
“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咱家现在有钱了，您不用这么省。”
母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甚至不敢触碰他那残缺的手臂。
“儿子，”她低下头，继续搓衣服，“妈不是省，是怕。”
“怕什么？”
“怕你以后赚不到了。”母亲的声音很轻，“你现在生意好，一个月能赚好几千。可万一哪天生意不好了呢？”
“你以后还要娶媳妇，生孩子，养孩子要钱，读书要钱，彩礼也要钱。”
“妈妈老了，没有用了。”
“只能帮你这些。”
轰的一下，李行一下子被击穿了，整个身心，就像被穿甲弹打过似的。
他抿了抿嘴唇，回到屋里。
坐在床边，他点燃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眼前缭绕。
而后，无尽的情绪，都化作了一道叹息。
都在烟里。
李行沉默了很久。
烟燃尽了，他掐灭烟头，掏出手机，想要看点快乐的东西，逃离现实，缓解一下心情。
这是他新买的智能手机，华为的，花了1000多块钱。以前他舍不得买，但是要用拼多多，必须要有智能手机，所以他就忍痛花钱买了一个二手的。
他打开微博，随便刷了刷。
热搜榜上，一个词条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站到底定档#
李行愣了一下，点进去。
热门微博是拼多多官方的定档消息。
【《一站到底为家乡而战》4月8日首播，为家乡而战，等你来战！】
下面还有一张海报，24个省份的名字排成一排。
因为他靠着拼多多吃饭，所以他研究过一番拼多多。
知道拼多多老板叫做林牧，也知道了，奔跑吧兄弟是他赞助的。
也知道一站到底视作公益，冠军的家乡会拿到一千万的公益奖金。
虽然说，拼多多生意做的更红火，也不会给他一分钱好处。
虽然说，这公益奖金是给贫困生，不是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