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和以往不同，几乎没有人在帖子里公开认同林牧。评论区里，有人急着留言：“你不要命了，快把帖子编辑了！”还有人阴阳怪气地嘲讽：“某些人做出点小成绩，就敢对集团的规划指手画脚，真当自己是旷世奇才、怀才不遇了？”
然而，别看大家都在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林牧，张勇心里却清清楚楚：一定会有很多人认同林牧的说法，只是他们根本不敢在内网表露出来。
张勇满心不解：这小子到底在做什么？马上就要评职称了，在这个关键时刻整这一出，是嫌自己的晋升太顺利了？集团的规划和文化，岂是你一个小小的P3能置喙的？这简直是在影响军心！
与此同时，天猫项目部里，王嘉磊着急忙慌地找上林牧，语气急切地说道：“林牧，你疯了吗？内网上那个帖子，赶紧给我删了！”
林牧昂起头，装出一脸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我说的这些问题，难道不是集团真实存在的痛点吗？”
王嘉磊面色一红，胸口憋着一股气。他连忙拉过林牧，压低声音说道：“这不是有没有问题的事，是会得罪人的事！你这一炮打出去，集团内的各个小山头都会对你不爽。怎么着？就只有你是忠臣，其他人都是奸臣？”
他顿了顿，又急又劝：“而且马总最讨厌低P员工在内网夸夸其谈、煽动舆论，要是被他看到这帖子，你肯定没好果子吃！”
林牧梗着脖子说道：“那就让马总看到，我本来就是想让他看到的。小病拖着不治，迟早会变成大病。我也没说只有我是对的、其他人都是错的，这些问题，嘉磊你不知道吗？高管们不知道吗？真心认可阿里理念的人不知道吗？只是大家都想明哲保身，看着集团高速增长的业绩，暂时选择沉默罢了。”
林牧语气愈发坚定：“可阿里不可能一直保持高速增长，等增长停止的那一刻，就是所有矛盾总爆发的时候，到时候整个阿里集团都有可能被撕得粉碎！”
王嘉磊又困惑又无语，他印象里的林牧，一直是个机灵通透的小伙子，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幼稚，跟个愣头青似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牧紧接着便连珠带炮地说道：“嘉磊，你上次问我，是继续在P系列深耕，还是转岗去做M系列？我想好了，两者我都不要，我要提交离职申请。”
“啥？”王嘉磊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疯了吗？”
王嘉磊气笑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是集团不按你的意思改革，你就用离职威胁领导呗？”
林牧的态度缓和了一些，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阿里现在已经不再认可以人为本、以客户为本的理念了，我在这里待着心里难受。”
王嘉磊彻底无语了，说道：“这份离职申请我不会帮你提交的，你自己再好好思量思量，有什么问题，等这次职称审批结束之后再说。”
“你要是能在阿里当上高管，手里的期权激励可不少，年薪能达到上百万啊！”
林牧却语气平淡地说道：“嘉磊，你不帮我提交，我自己交给张勇总。”说着，他用打印机打印好离职申请，转身就朝着张勇的工位走去。
王嘉磊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牧的背影，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大雁东南飞。
他看得出来，林牧这次是铁了心要走。王嘉磊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他实在不觉得林牧是这种冲动鲁莽的傻憨憨，这背后，难道还有他没看穿的深意？
林牧把离职申请递到了张勇面前。张勇看着这份离职申请，只觉得一阵头疼：他这员得力干将到底怎么了？脑子抽抽了吗？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偏偏在最关键的节点给领导上眼药。
张勇也来了气，再好的人才要是不受掌控，留着又有什么用？他压着怒火说道：“林牧，你的离职申请我会好好考虑。你先回去工作，就算你要离职，也得把交接工作做好，对吧？我们体面一点，好聚好散。”
林牧心里暗道：自己这出戏倒是闹得不小，看来大家是真的舍不得自己离职。不过说实话，这些领导对他是真的好，要是心不在创业上，他倒真愿意一直在这里干下去。
林牧走后，张勇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道：林牧虽然有才，但终究还是太年轻，年轻人恃才傲物、年轻气盛，也情有可原，性子还得再磨一磨。更何况，马总还特意跟他单独吃过饭，明确表示过看好林牧。这件事，还是得拿给马总过目才行。
……
一间独立办公室内。
一位身形清瘦的男子正看着屏幕上张勇抄送过来的文件，里面既有林牧的离职申请，也有他在内网发布的那篇帖子。
看完帖子后，马云没有丝毫动怒，反而破天荒地有些欣慰。
他心里清楚，要是一位员工真的对公司彻底失望，只会默默离职，绝对不会花费这么大功夫，还引经据典、有理有据地指出公司管理上的问题。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位员工的心里，还装着阿里，还爱着这家公司。马云心里暗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果然是个有心的阿里人。
那么，要听从林牧的意见，进行改革吗？
绝不。
作为阿里的掌舵人，马云比谁都清楚集团现在的问题，甚至看得比林牧更加深刻，也更清楚该如何去改。
但他心里明白，阿里现在暴露出来的所有问题，都只是次要矛盾，是由主要矛盾衍生出来的。
这背后，藏着一个非常深远、非常复杂的布局，牵扯到一众财团和国家金融，是一个千里伏线的布局。
接下来，借助国家发展的大势，阿里集团会一直保持高速增长，这份增长曲线，会持久到让世界瞩目的地步。
而在这高增长的过程中，支付宝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阿里背后的资本们，会助推支付宝走向金融化，而后……
所以，阿里必须保持高增长，绝对不能停下脚步“治病”，更不可能因为林牧的一番言论，就轻易启动改革。
马云一脸惋惜地在邮件里批复了林牧的离职申请，写下“离职允许”四个字。
他必须以雷霆手段，斩断所有不必要的牵扯，集团内部对当前风气不满的人，又何止林牧一个？甚至有不少高管和他身边的人，都对集团最近的风向颇有微词。
若是给林牧开了这个口子，阿里增长的步伐必然会放缓。所以，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在“离职允许”四个字后面，马云又郑重地写下了四个字：永不录用。
第123章 离职创业去
当王嘉磊看到这个答复，震惊不已。
他不认为马总是小肚鸡肠的人，这样的批复是不是过于严厉了？
而后，他只剩下一声无奈的感叹。林牧这小子的才能，他一直看在眼里，这样的批复，对林牧来说实在太残酷了。
他找到林牧，语气沉重地说道：“林牧，你的离职申请，马总特批准许了。”一边说着，一边把离职申请递到了林牧手中。
林牧看到上面“永不录用”四个字，莞尔一笑，暗道：好家伙，做得这么绝吗？既然如此，他离职也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王嘉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的才能我们都看在眼里，以你的能力，去哪里都不愁没饭吃。下班之后，咱俩去喝点小酒，我帮你介绍一些工作机会。”
林牧摆了摆手，说道：“喝酒可以，介绍工作就不必了，我自有打算。”
“也行。”王嘉磊无奈应道。
很快，这份离职批复被公开到了阿里内网上。与此同时，林牧之前编辑的那篇帖子被封锁，而且“大雁”这个ID也被取消了发帖权限。这一系列严厉的举措，几乎引发了内网的轰动。
……
同济火锅店内。
王再兴和卢海特意宴请林牧，算是为他接风洗尘的离职宴。
王再兴依旧一脸不可置信，问道：“林牧，你就这么被‘开除’了？马总亲自批复，还永不录用？我寻思着你帖子里的措辞也没什么问题啊，全是客观评论，一点个人情绪都不带。就算马总不听你的意见，最多把帖子封禁也就罢了，开除你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集团内部，一点不同意见都听不得了？”
王再兴满心不解，既替林牧不平，也对阿里的现状彻底寒了心。
林牧的前领导卢海，给林牧倒上一杯白酒，缓缓说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是想先休息一段时间，还是已经在找工作了？如果你想找工作，我这里倒有个好去处。”
林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颊泛起些许红晕，已然微醺。他涮了一口毛肚，咽下去后，抬头看向卢海，问道：“卢海，你现在是不是被停职调查了？”
卢海苦笑着点了点头：“这件事都传到你耳朵里了。没错，我组里有两个年轻人贪污腐败，审查部的人怀疑到我头上，最近一直在调查我，我就先把手头的工作都停了，等候调查结果。”
王再兴愤愤不平地说道：“藏锋（卢海花名）你这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啊！那两个同事贪污腐败，你怎么可能知道？现在倒好，还搞起了连坐制，这不是搞得人人自危吗？”
林牧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缓缓开口说道：“我这次离职，其实早有打算，我打算自主创业。对了，你们知道‘月织’这个牌子吗？”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他们平时不怎么关注时尚圈，对这个牌子一无所知。
林牧细细解释道：“月织最近在巴黎爆火，已经和巴黎时尚圈搭上了关系，还拿到了1200万的天使轮投资，现在估值1.2个亿。”
“我在其中持有30%的股份，等到明年，月织的估值估计能翻到3到4倍。到时候，我打算套现一部分股份，卖出10%，差不多能套现几千万，作为创业启动资金。”
王再兴恍然大悟，说道：“所以，林牧你打算做高端电商平台？在上面卖轻奢到高奢的品牌，相当于高端版的天猫？这个路子倒是不错，会有一定的市场份额。”
“不过这其中有两个难点：第一个是怎么说服那些奢侈品品牌入驻你的平台，第二个是怎么让用户信任你的平台，愿意在上面买高价商品。”
林牧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不做高端电商平台。高端电商平台没什么前途，其实是一条死路。我要做的，是低价电商平台，超低价的那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初步想法是，这一场金融风波中，倒闭了不少工厂主，那些工厂主手中积压了大量卖不出去的货。”说着，林牧细细道出了自己的商业思路简单来说，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压缩成本，以超低价卖货，抢占下沉市场。
王再兴听后，连连点头，眼中泛起光芒：“有意思，大雁，这样的生意，天花板非常高，发展上限很宽广。只是这背后需要大量资本支持，只靠你这几千万单打独斗，绝对干不过那些大资本。”
林牧点点头，认同道：“你说得对。电商这块肥肉，几大互联网巨头都虎视眈眈，绝不会轻易放过。只要我们能做出一点起色，不管是腾讯还是百度，都会很愿意投资我们的。”
话音刚落，林牧转而看向王再兴，认真地说道：“富贵，我正式邀请你，做我公司的001号员工，你意下如何？你的薪资待遇，和在阿里时保持不变，绝不亏待你。”
王再兴一愣，随即陷入了认真的思考中。
见王再兴还在犹豫，林牧转而看向卢海，端起酒杯，说道：“卢海领导，我敬你一杯。跟你共事这么久，真的很愉快。卢海，要不要考虑跳个槽，跟我一起创业试一试？”
卢海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其实，你这个思路，和阿里巴巴的工厂直卖模式有一定重合，但也不是没有机会从中杀出来。只是我已经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敢再去承担这么大的创业风险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免费给你帮忙一段时间。我给你当HR，帮你招聘一批你需要的人才，工资方面，你看着开就好，不用太客气。”
林牧连忙紧握住卢海的手，心中满是感激。他清楚，卢海的人脉远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广，或许是因为他为人和善、待人真诚，在行业内结下了不少善缘。
林牧郑重地说道：“藏锋，创业这回事，谁也说不准，很有可能我最后会摔得粉身碎骨。但如果我能做起来，人事部部长的位置，我随时欢迎你加入，一直为你预备着。”
卢海笑了笑，说道：“再说吧。”
卢海见多识广，见过不少阿里高管跳槽后自己单干，开起了电商平台，但这其中绝大多数都失败了，在市场上连一点水花都没翻起来。
他也说不好，林牧会不会是那众多失败者中的一个。不过现在正是林牧踌躇满志的时候，他可不会说什么风凉话，而且他也由衷地希望林牧能够成功。
若是林牧的商业版图真的能够实现，那么将会有大量二三线城市，甚至乡镇的用户那些原先没有享受到互联网发展红利的人，都能感受到工业发展带来的便利与美好。
这一顿饭吃完后，林牧又拨通了三丰的电话。他把自己离职创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询问三丰要不要过来和自己一起干。
如果三丰愿意来，他可以在三丰现有薪资的基础上，再涨薪30%，并且直接把CTO的位置给他。
林牧心里清楚，三丰是搭建技术框架的顶尖人手，这样的人才，在创业初期尤为重要，能帮他省去很多麻烦。
电话那头，三丰面露难色，说道：“大雁，我这边实在不方便。我在天猫项目部，有明确的升职通道，而且接下来正是我事业的上升期，我不想放弃现有的一切，去承担创业的风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位人才，他是我清华的学弟，能力非常强，很适合搭建技术框架。”
林牧连忙说道：“那太谢谢你了，三丰。这位人才如果能成功引进，我会按照市场价，给你一笔荐头费。另外，我公司CTO的位置，也一直为你准备着，只要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林牧便挂断了电话。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样一来，富贵那边基本是板上钉钉要跟他走；卢海已经确定过来帮忙，负责招聘人才；三丰这边虽然暂时不来，但也没有彻底拒绝，给了他一个退路，还愿意帮忙推荐技术人才。
这么算下来，运营、人事、技术这三个核心方面的人才，基本都有了着落。接下来，还得再招募会计、法律、营销、设计方面的人才，把团队彻底搭建起来，才能正式启动创业项目。
第124章 把蒋凡给挖来了？！
2010年1月31号，林牧彻底摆脱了阿里，在阿里完成了所有交接工作后，正式出来创业。
他已经注册好了公司，名字就叫做拼多多互联网有限公司，并且在上海的一个创新产业园区，租借了一整个办公层。办公层面积500平，月租金1万元，付款方式为押三付一。
按理来说，林牧应该把公司开在杭城，或是江浙沪其他地区落户。
但他必须防患于未然，杭城是阿里的大本营，若是小打小闹还好，可一旦生意做大，对阿里产生威胁，马云可绝非善茬，各种明的暗的手段，足够他喝一壶。
更何况，以拼多多早期的打法，必然会出现不少假货泛滥、品控不严的问题。而魔都，出于扶持电商业务的考虑，或许能帮他规避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个月里，林牧除了忙着公司落户的各项事宜，在招聘上也丝毫没有松懈，各个岗位、方方面面的人才，基本都已招聘完毕。等到新年过后，公司就将步入正轨，全力研发拼多多的网页版和APP。
在研发方面，林牧早已明确指示：移动端APP只需研发两款，一款适配安卓端，一款适配苹果端。至于此刻市面上流行的其他操作系统，比如塞班、微软之类的，全部不用搭理。
2010年的手机市场，各类手机操作系统鱼龙混杂，安卓尚未确立统治地位。因此，技术部的同事们对林牧这个命令，多少有些不解。
三丰推荐过来的、毕业于清华大学的米玉，当着林牧的面提出了反对意见：“林总，既然我们要做下沉市场的生意，就得接受下沉市场移动端操作系统鱼龙混杂的现状。苹果和安卓占据着很大的市场份额，这没错，但其他操作系统的用户，我们也不应该忽视。”
他继续说道：“那些使用其他操作系统的用户，也想享受到便宜又好用的工业品，我们不应该把他们拒之门外。”
林牧被说服了。他暗自反思，这确实是自己身为重生人士的傲慢，既然已经知道最终的胜利者是谁，就下意识地不想在那些“败者”身上浪费功夫。这种想法，无疑是脱离了市场、脱离了用户的。
林牧虚心接受了建议，让技术部的同事们推进各大主流操作系统的APP开发，并且在工期上多给了一个月，避免大家忙中出错。
解决完技术部的异议后，林牧接到了卢海的电话。卢海在电话里说道：“林牧，你那边还缺不缺人才？我这边认识一位很有意思的年轻人，名叫蒋凡。他原先在谷歌中国工作，看不惯谷歌中国内部的分歧，现在离职了，正想找点事情做。”
“居然是蒋凡！”林牧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巧。
他清楚地记得，蒋凡从谷歌中国离职后，自主创业打造了一个互联网工具品牌，名叫友盟。
这个工具专门监测移动APP的数据，帮助客户通过数据发现问题。到了2012年，友盟就做到了品类第一，被阿里以800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年纪轻轻的蒋凡，也因此再次成为亿万富翁。
被阿里收购后，马云安排他负责阿里的移动端战略。蒋凡力排众议，强行推进阿里的移动端转型，还开创了个性化瀑布流推荐算法。
2016年，他又一手主导开启了直播电商时代。可随后，他的人生遭遇了滑铁卢家庭风波爆发，正宫与小三的纠纷被暴露在公众面前，他也因此被流放到国外，负责速卖通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