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命心里算了算，若是10倍的出圈量，就是现有订单翻倍，月增长再加4万单，光是想想，顾命就头皮发麻，他忙问道：“什么机会？”
林牧把和QQ农场的合作意向说了出来。
顾命眉头紧锁，说：“是一个游戏，靠着游戏出圈吗？这是不是有点……”
顾命是80后，他们这一代的人，多多少少都带有一点玩游戏是不务正业的观念。
林牧想了想说：“我可以跟你解释它为什么能火，但是这种事情多说无益，就看你相不相信我了。”
林牧过往的战绩还是让人信服的，顾命问道：“如果我要合作的话，备多少货合适？”
林牧说道：“如果求稳就备1万箱起步，如果想玩大点，就10万箱。”
“10万箱。”顾老板咋舌道。这样一来，他光是生产成本就要花费120万，而且这些都是免费送的，谁也不知道后续能不能从客户身上赚回来。
要知道，他折腾了这一年，整个公司的流动现金也就只剩下100多万了，若是这一波没有成功，他的资金链都有断裂的风险。
顾老板反复确认道：“林总，你真的这么看好这个游戏项目？”
林牧问道：“小顾啊，你知道什么叫风口吗？”
“什么意思？”
林牧说道：“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地说，你搭上了我，就等于搭上了风口，和一年前相比，你算是乘风直上，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你认同吗？”
“我认同。”顾老板坚定地回答。
林牧连珠带炮道：“如果说我算你的小风口，那么QQ农场这个项目，就算一个十倍于我的大风口。”
顾命大为震惊：“有这么夸张吗？区区一个游戏而已。”
然而林牧知道，真的有。在QQ农场的巅峰时期，日活用户可是有1.2亿，几乎把当时的所有年轻网民全部覆盖了。
也就是他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要是有能力，把这些用户筛选筛选，挑出1000万优质客户，直接送1000万箱面包，从此以后，软白皮面包就和QQ农场绑定在一起，一同成为时代的符号，这带来的价值简直是不可估量的。
当然，他们也没这么多钱就是。
林牧说道：“我个人推荐你备货10万箱，因为1万箱太小了，不够形成规模效应，在宣传上，声量也小了点。如果你在现金流上比较紧张，我可以借你笔钱，利息就按民间的利息来算，这个机会不抓住实在是可惜了。”
顾命咬了咬牙，既然林总都这么说了，他就咬着牙拼一把，而且在成本方面，未必不能降下来。
他说道：“林总，你借我钱就免了，现在银行追在我屁股后面要给我低息贷款，我都没同意，我还有不少储备金可以透支。”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要备货10万箱，主要目的是给客户尝尝鲜，让他们知道有我们这个牌子，那我有两个想法。”
“第一，我们面包箱里的面包没必要搞20个了，放10个怎么样？这样子我们的成本可以直接降低一半。”
“第二，能拿到我们实体奖励的，一般来讲都是有钱有闲的年轻网民，我们在里面塞一张小纸片，让客户吃了我们的面包后，在QQ空间或者博客帮我们宣传一下，只要宣传了，就可以加我们的QQ号，验证后，我们给他两块到五块钱的现金返现。”
林牧眼睛一亮，说：“我觉得没问题，你这个主意好。”
……
在确定要和QQ农场团队合作，第一批备货10万箱后，顾老板当即开始寻找新的代工厂。
原先的代工厂，供应现在的正常产能都有些相形见绌，他必须找一家新的代工厂才行。
10万箱的产能，哪怕里面的面包数量减半、偷工减料，生产成本也要6块钱一箱，这就是一笔总成本60万的订单，这笔订单在2009年，真不算小了。
很快，顾老板就看中了三家工厂，这三家工厂都是100人左右的中小型厂子。
顾老板开着夏利来到第一家工厂，工厂的名字叫做高盛工厂，工厂的门牌上锈迹斑斑。得知顾老板是来考察的，工厂老板高盛带着一众厂里的领导出门迎接。
顾命客气地和高盛握手，一握手就摸到了一手的手汗，他心里吓了一跳，定定观察着肥头大耳的高盛。这位老板眼袋浮肿，语气飘忽，感觉就跟一头呆滞的肥猪似的，顾命在心里下意识地就给他判了死刑。
只听得高盛说道：“顾老板，厂里有什么好看的，大家都一样，就是一些流水线嘛。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馆子，承蒙你赏脸，咱们出去喝几杯，喝完以后我带你去水疗会所，里面的姑娘嫩得很。”
顾命不屑一笑，这是什么酒囊饭袋？但他也没有以第一印象取人，具体怎么样，还是要去工厂看一看。他说道：“高总，这么大一笔订单，我肯定要实际考察考察嘛，我去看看工厂的卫生、生产条件这些有没有做到位。”
只见高盛偷偷地给一位高管使了个眼色，那高管一溜烟小跑着朝工厂里跑去。顾命又不是瞎子，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在心里对这家工厂的印象又差了几分，怎么？平时工厂的卫生条件不行，这是要临阵抱佛脚？
顾命在心里已经给这家工厂判了死刑，但还是没有撕破脸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等对方忙活了一段时间，而后在一众人的陪同下，朝工厂内部走去。
刚走进工厂，就看到有人正在急匆匆地扫着地。高老板在一旁笑着说道：“顾总，今天刚好是厂里大扫除。”
顾老板吐槽道：“那我今天来还真是挺凑巧的。”
他斜眼悄悄扫了一眼地面，地面上散落着许多烟头，还有干涸的绿色液体，看上去像是人吐的痰。
他心里摇头不已，食品厂最看重的就是食品安全，这样的工厂，怎么可能把食品安全做到位？这家工厂，可以在考察名单上划掉了，接下来可以准备去第二家了。
第96章 扩充产能
告别第一家工厂后，顾命来到了第二家工厂，东升工厂。
东升工厂是三家之中规模最大的，拥有500名员工，曾给达利园和盼盼做过代工。
如今有部分产能闲置，为了不浪费产能，便在市场上承接订单。
顾命抵达时，一位高管出面迎接。顾命问道：“李总，我直接进你们工厂内部考察，你没意见吧？”
“嗨，没事，你尽管看。咱们厂给盼盼、达利园都做过代工，食品安全问题你尽管放心。”
顾命跟着高管走进工厂，只见生产线整洁有序，工人们穿着统一制服，手上都戴着食品级白色手套。
顾命满意点头，这不像临时弄虚作假，要是平时卫生堪忧，临时抱佛脚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就在顾命准备离开厂区时，生产线上突然爆发冲突。
一位工人刚上完厕所回来，顶替他工位的线长当即骂道：“就你懒驴屎尿多，上个厕所磨磨唧唧，在里面摸鱼呢？迟到五分钟，扣你五十块工资！”
工人瞬间怒火中烧，上前就和线长扭打在一起，嘴里骂道：“老子忍你很久了！”
高管见状眉头紧锁，立刻上前处理，采取了各打五十大板的方式：两人各扣五十块，扣下的钱用来给这条线的工人买冰棍吃。
顾命暗中点头，这处理方式还算妥当。
冲突平息后，高管擦了擦汗走回来，歉意道：“让你见笑了，流水线难免有矛盾。”
顾命点头：“可以理解。”
高管邀请道：“顾总，赏个脸，咱们去隔壁华尔达包厢吃一顿？”
顾命摇头拒绝：“我吃食堂就好，你带我去你们员工食堂吧，应该方便吧？”
顾命身为企二代，考察过不少工厂，他深知，从一家工厂的食堂和厕所，能看出很多细节。
不多时，两人来到员工食堂。
正值中午就餐时间，许多员工按照自己的关系圈，扎堆坐在一起吃饭。
当顾命看清大家的饭菜时，面色微微一变：工人们吃的是四菜一汤，分别是青菜、花菜、空心菜、包菜，汤是紫菜蛋花汤。还有人就着自带的家乡辣椒下饭，全程看不到一点肉。
顾命意有所指地说：“李总，你们这儿的伙食倒是挺俭朴。”
高管摆了摆手：“顾老板，你误会了，这是员工食堂，不是干部食堂。走，我带你去干部食堂。”
穿过一道小门，顾命走进干部食堂，里面摆满了大鱼大肉、大鸡腿，甚至还有龙虾。高管随手夹起一只龙虾放进餐盘，又给顾命夹了一只。
顾命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两者的反差实在太大。
他曾听父亲说过，千禧年前后，港台来内地开厂的老板，会因薪资差距搞这种区别对待，可现在已经是2009年，居然还有人这么做。
顾命问道：“李总，这伙食不便宜吧？是专门为我定制的，还是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高管不以为意，反倒觉得理所当然：“干部食堂本来就这样，老板对我们很大方，这些都是免费的，能吃多少吃多少。”
“顾总，我知道你觉得差距大，心生怜悯，但我们当干部的，凭什么和工人一个待遇？我一年能给工厂赚几十万，普通流水线工人一年撑死赚一两万，我们待遇一样才叫不公平。他们有能力，也可以当干部啊。”
顾命在心里暗笑，这高管还是太年轻。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管理上搞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员工心里肯定积着怨气，这怨气要么对着管理层发泄，要么就发泄在产品上。
不过顾命并没有因此直接否决东升工厂，严格来说，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工厂，流水线本就容易让人产生抵触情绪。
比如他现在合作的代工厂，老板极其抠门，对员工、对自己、对家人都一样，还因抠门引发过工人抗议，导致产品延期。
这家工厂，他打算再考察考察，列入备选名单。
……
一天之后，顾命来到第三家工厂考察，工厂名叫果科工厂，名字十分雅致。
他先检查了厂区卫生，食品卫生方面做得相当到位。接着又去了食堂，顾命眼睛一亮：食堂的饭菜有菜有肉，口感新鲜，还有油焖大虾、红烧肘子这类硬菜。而且管理层和普通员工坐在一起就餐，食堂饭菜收费，但价格比外面实惠。干部相比普通流水线员工，唯一的优势就是有食品补贴。
顾命借口上厕所，又去检查了卫生间，里面同样干净整洁。
他之所以要查厕所，是因为管理体现在方方面面，某个细节的疏漏，或许就是整体管理失衡的缩影。
最后，顾命做了一项额外考察：他私下找了几位员工，每人给了一百块，打听工厂里的隐秘。
他先找到了保安亭的老保安秦大爷，保安通常知道最多八卦。
顾命说道：“大爷，我跟你打听点厂里的八卦。”
秦大爷看着那一百块，没敢立刻收下，反倒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命直言来意，说自己是来考察代工厂的，会随机找几位员工了解情况。流水线岗位离职率高，员工大多没什么忠诚度，更容易说出实情。
得知顾命不是来捣乱的，秦大爷才收下钱，说道：“要说最新的八卦，就是老板管不住自己的裤裆，找了个小三，闹得老板老婆都知道了，还跑到工厂来闹，把老板抓得一脸伤。听说他给小三买了LV包包，却从没给老婆买过。”
顾命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吐槽，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
他又问：“那你们老板有没有安排小三的弟弟妹妹进厂里工作？财务岗是社会招聘的，还是老板的自己人？”
秦大爷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后吐着烟雾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财务那边据说是老板那边的亲戚。”
之后，顾命又问了几位员工，得到的答复大致相同。无非是听到些更劲爆的八卦，比如流水线有女工作风开放、有搭伙夫妻、有人男女通吃之类，大多只是满足好奇心，和生意本身无关。
综合考量后，顾命最终选择了果科工厂。
第一家工厂自然不必多说，不选第二家，是因为果科工厂的老板虽然私生活不检点，但没有因私事影响工作，没有把乱七八糟的关系塞进工厂，能分清工作与生活的界限。
第97章 QQ农场上线
一家印刷工厂里，顾明正和老板砍价：“老何，我在你这儿合作多少次了？这次我要10万张，你给个良心价，别把我当冤大头宰。”
老何苦笑道：“顾总，10万张小卡片，订单量不算多，真没法再便宜了。而且你要的还是彩印，这工艺上成本就高。”
顾老板赶忙改口：“哎，不是彩印也行，黑白的就成。”
一番你来我往的砍价后，顾老板把10万张卡片的价格砍到每张两毛钱，总计2000块。
三只小蜜蜂公司的会客厅里，顾老板正给一位银行职工泡茶：“小李，支付渠道这事就拜托你了，务必别出差错。”
小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顾老板，没问题。不过你这次是要搞什么？怎么需要付这么多笔小额款项？”
有着资深经商经验的顾明清楚，一个项目流程走下来，中间可能会遇到各种卡点，银行支付就是其中一项。那10万箱面包里各塞了一张卡片，要是每个人都申请返现，就会产生10万笔支付订单。这种小额多次的交易，必然会触发银行的风控系统，导致银行卡冻结。所以他得提前跟银行说明情况，避免后续出问题。
和QQ农场合作的事倒没什么好隐瞒的，顾明大致讲了讲，只是没说这10万箱面包全是免费送的他还在这家银行贷了50万，万一银行知道他拿贷款做免费产品送人，贷款出了纰漏可就麻烦了。
送走小李后，顾明又让手下准备10个QQ企业号。不用普通QQ号，是因为企业号不容易被封、也不容易吞信息；至于不用千牛平台，是因为QQ农场团队不允许出现淘宝相关软广，顾老板只能绕个圈子实现返现功能。但这也有好处，意味着他能多掌握一批游离于平台之外的真实粉丝。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就到了5月份。经过内部测试，QQ农场于今日正式上架QQ空间，还在空间游戏分类栏获得了首页推荐。而顾明这边也已做好万全准备：10万箱面包备货完毕，打包工人、售后团队就位，银行支付系统、QQ企业号返现客户群也全部调试妥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5月1日，劳动节。QQ农场上线当天，顾明成了第一批公测用户。毕竟他投入了这么多精力、下了这么大赌注，自然要亲自体验下这款游戏。
登录QQ、打开QQ空间后，他一眼就看到了首页的大幅推荐。点进推荐页，详情里详细介绍了QQ农场的核心卖点，团队还特意强调，玩游戏可获得实物奖励收集足够数量的高级道具，就能兑换价值20元的面包。
看到QQ农场能拿到腾讯首页大推荐，顾明心里稍稍安定。即便不懂游戏，他也清楚腾讯的实力，只要流量给足，让游戏小火一把不成问题。
很快，顾明注册好账号，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片田地，大部分处于荒废状态，只解锁了四块可耕种的田地。他跟着新手流程，翻地、施肥、除草，种下了第一批作物。低等级作物成熟速度快，收获后卖掉就能赚钱，再开垦新土地、种更多作物、赚更多钱。
顾明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忙里偷闲玩游戏。他很快发现了游戏的妙处：可以见缝插针地玩，还不用费脑子。每次处理完一点工作回来，看到作物成熟、金币增加，能买更高级的种子，这种一点点堆积的微小成就感，让人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