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愣住了，随后疯了似的按快门。
阿里巴巴最近风光无两，刚刚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了上市申请，估值高达一千五百亿美金。
今年内，就要在纳斯达克上市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马云会出现在这里。
大家都知道，淘宝和拼多多，现在恨不得打对方狗脑子打出来。
马云没有接受采访，只是朝媒体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进场馆。
场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马化腾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马云走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两人目光交汇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
没有打招呼，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点头。
这微妙的一幕被旁边一个记者用手机捕捉到了。
紧接着，又陆续来了几辆车。这次下来的不是互联网圈的人，而是几张让记者们有些陌生的面孔。
“那是谁？”一个年轻记者问旁边的老记者。
老记者眯着眼睛看了看：“万达商管的刘总。还有那个，恒大的许总。碧桂园的李总也在。”
“地产大佬？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啊，这ｖｒ高科技行业，和地产有什么关系？”
“看来，水面下，有我们不知道的暗流在涌动。”
半个小时后。
场馆里，一百个体验位已经坐了大半。
最前排是给互联网大佬和地产大佬预留的。马化腾坐在左一，马云坐在右一，往右是万达的刘总、恒大的许总、碧桂园的李总。
第二排是投资机构的合伙人，第三排是科技媒体和财经媒体的主编，再往后是受邀的嘉宾和合作伙伴。
林牧站在舞台侧面的控台旁，看着眼前的场景，深吸一口气。
“林总，所有设备已就绪。”郭教授走过来，压低声音。
“嘉宾都到了吗？”
“还差两位。百度的王总还没来，还有一位到了到了，刚进门。”
林牧转头看去，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坐到了第七排靠边的位置。
百度的产品总监，王耀。
林牧记得这个人。前世在百度搞过几个失败的产品，后来跳槽去了小米，再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
只派了个总监来。
李彦宏这个人，气量还是小了点。
林牧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时间到了。
他拿起一个托盘，托盘里整齐地码着VR头显，一共二十台，每一台都用防尘袋包着。
他要亲自给第一排的嘉宾分发头显。
林牧走到马化腾面前，双手递上一台头显：“马总，给您。”
马化腾接过来，瞅了瞅头显，白色的外壳，流线型设计，手感不错。
“小林，”他抬起头，好奇道，“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不亲自上去讲讲？”
林牧笑了笑：“今天的主角不是我。”
“而且，今天的发布会，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马化腾笑了一声，开什么玩笑，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会吃惊？
这搞的神神秘秘的，他倒是有看看，今天的发布会有多牛逼。
而后，林牧走到马云面前。
周围的声音都小声了许多，许多大佬都偷偷看过来，想看看热闹。
一个是阿里帝国的缔造者，一个是阿里出来的叛忍。
这有好戏看咯。
“马总，好久不见。”林牧双手递上头显。
马云接过来，没有急着看，而是盯着林牧的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雁，”他忽然开口，恭维道：“最近在海外干得很猛啊。手下留情。”
林牧笑了笑：“马总在国内气吞万里如虎，给我们这些小辈压力太大了。”
“我在国外脚步放慢一点，马总在国内，给我松松绑如何？”
两人忽的哈哈大笑起来。
都没有把各自的商业互吹当一回事。
见面的时候，该体面就体面，背后该下死手就下死手呗。
林牧继续往前走，给万达、恒大、碧桂园的老总们分发头显。
每发一个，他都会简单聊两句。跟万达刘总聊的是VR看房的落地时间表，跟恒大许总聊的是体感椅子的用户体验，跟碧桂园李总聊的是样板间的虚拟漫游。
几位地产大佬的反应很一致先是对头显的做工表示满意，然后问什么时候能大规模铺货。
林牧一一作答，不急不躁。
第七排，百度总监王耀从怀里摸出一把螺丝刀，趁着没人注意，试图拆开手里的VR头显。
他想看看里面零件是不是来自外国的，是不是套皮？
王耀知道李总不喜欢林牧，如果能在这关键时刻，给林牧上上眼药水，李总会开心的。
然而，他才刚刚把螺丝刀掏出来，一只手，按住了他手腕。
“先生，这个不能拆。”
王耀转头一看，那是一位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
他眼睛亮闪闪看着自己，一副真诚的摸样。
王耀瞅着他那鼓鼓的胸大肌，悻悻地把螺丝刀收起来，说道：“我就是好奇。”
年轻人没接话，只是站在原地，在一旁注视着他，不让他在搞什么小动作。
这一幕，被坐在后排的一个记者用长焦镜头捕捉到了。
就在这时，场馆里响起声音。
“各位来宾，发布会马上开始，请佩戴好您的VR头显。”
场馆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穹顶上的星空投影在缓缓旋转。
大家慢慢的戴上头显。
众人的头显里，眼前先是一片漆黑，然后，黑暗中浮现出一个单词。
“DEEPSEA”
深潜器。
字母缓缓旋转，像一艘潜水艇在深海中航行。然后是第二行字：“探索未知，看见未来。”
画面切换。
一个虚拟人站在舞台中央。
郭教授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聚光灯下。
他的动作很自然，走动时的步伐、说话时的微表情、抬手时的角度，都和真人一模一样。
看到这个虚拟人出现，许多大佬惊讶不已。
马化腾取下头显，用肉眼看了看现实里的舞台上。
只见现实里的舞台上，也有一个虚拟人。
他恍然大悟，望向头顶的那一个大球。
原来这是虚拟投影技术和ｖｒ技术的结合。
林牧算是取巧了，不过做的真不错。
“各位来宾，下午好。”虚拟郭教授开口了，声音从VR头显自带的耳机里传来，“欢迎来到深度探索的发布会。我是郭远，深度探索的创始人兼CTO。”
他顿了顿，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黑暗。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让大家先看一样东西。”
穹顶的星空忽然暗了下来。
然后，星星又亮了。
不是一颗一颗地亮，而是一片一片地亮。
银河横贯穹顶，像一条发光的河流，缓缓流动。那些星星在旋转，在呼吸，在闪烁。每一颗都清晰得像是伸手就能触到。
马化腾仰起头。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片星空。
星云像火焰一样燃烧，像海浪一样翻涌，像丝绸一样飘动。那不是真实的星空，那是梵高的星空。
群青、钴蓝、铬黄。
色彩浓烈得像是要从头显里溢出来。
旋转的星云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从天空俯瞰大地，燃烧的柏树像一团黑色的火焰直冲天际，月亮和星星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光的漩涡，把整片夜空搅得天翻地覆。
马化腾的呼吸慢了下来。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深圳的出租屋里，第一次看到Windows95开机画面时的感觉。
那是一扇门，推开之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此刻，他又有了那种感觉。
马云也仰起了头。
他看到了那片星空，看到了那些旋转的、燃烧的、翻涌的星云。
马云不像马化腾是产品经理出生，多少懂点技术。
他不懂技术，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实现的。
他是真的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了。
不是，林牧这小子不声不响的，能搞出这么牛逼的技术了？
这ｖｒ行业，看起来大有可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