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伟走进厨房,掀开电饭煲的盖子。
米饭已经蒸好了,白花花的一锅,热气扑到脸上,带着米香。
他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碗,盛了一碗饭,又从锅里舀了一勺早上剩下的菜汤,浇在饭上。
然后他端着碗,坐到饭桌前。
正当他满怀喜悦的要吃饭时,看到空荡荡的桌子,再次愣住。
以前,吃饭的时候,是有三个碗的,现在只有一个人呢。
他忽然想起母亲活着的时候,每天吃饭都是她坐对面。她总是一边吃一边唠叨。
他嫌她烦。
现在他想听,都听不到了。
胡伟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饭。
吃到一半,他停下来,把碗放到桌上,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不是哭了。
是饭太烫了,熏的。
“咚咚咚”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胡伟放下碗,走到堂屋,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隔壁的王婶,六十多岁,矮胖矮胖的,穿着一件花棉袄。
“小胡,吃饭呢?”王婶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嗯,刚吃。”胡伟侧身让她进来。
王婶在凳子上坐下,上下打量了一圈屋子,啧啧称赞:“哎呦,你这屋里收拾得真干净。比以前强多了,以前那叫啥样,跟猪窝似的。”
胡伟没接话,给她倒了杯水。
王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坐,坐下说。婶子有个事跟你说。”
胡伟坐下来,看着她。
“小胡,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该找个对象了。”王婶开门见山,“婶子认识一个姑娘,年纪跟你差不多,人挺好的,就是命苦。”
胡伟的耳朵竖了起来。
“去年出了车祸,”王婶叹了口气,“眼睛伤了,看不见了。在医院躺了大半年,现在在家休养。家里条件一般,爹妈都是老实人,种地的。”
她顿了顿,看着胡伟的脸色:“姑娘长得不丑,白白净净的,以前在县城超市当收银员。出了事之后,超市也不要她了,现在就在家待着。”
“你要是愿意,婶子给你牵个线。”王婶拍了拍他的手,“你俩都是苦命人,搭伙过日子,谁也不嫌弃谁。你说是不是?”
胡伟的脸有点红。
“我......我这情况,”他的声音很小,“人家能愿意吗?”
“怎么不愿意?”王婶嗓门大了起来,“你现在有工作,一个月挣一千多块,在咱们这儿算不错了。人又老实,不抽烟不喝酒的哦,以前喝,现在不喝了。那姑娘虽然眼睛不好,但人聪明,能自理。你俩凑一块,日子能过。”
胡伟心里泛起微微波澜。
他想起以前,也有媒人上过门。
那时候他刚残疾不久,整天喝酒,人不人鬼不鬼的。媒人来了两次就不来了,说“这条件不好找”。
后来就再也没人来过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孤零零地死掉。
现在,他能赚钱,有价值了,不用他找,媒人主动上门。
真好。
他抬起头,看着王婶:“婶子,那姑娘......叫什么?”
王婶眼睛一亮:“叫赵小禾。禾苗的禾。你要是愿意,婶子去跟人家说一声,约个时间见见面。”
胡伟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行。”
王婶站起来,高兴地拍了拍大腿:“好嘞,那我这就去说。你等着啊,婶子给你办妥妥的。”
“劳烦婶子你费心。”
王婶摆摆手,风风火火地走了。
胡伟坐在凳子上,看着那桌子上媒吃完的饭。
然后他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他吃着饭,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空椅子。
要是能成的话,以后他就有家了。
第234章 带动县城gdp上涨5%
张县的主干道上,一辆黑色轿车缓缓行驶。
张县长坐在副驾驶,林牧坐在后座,透过车窗往外看。
路两边是新建的路灯,白色的灯杆,每隔三十米一根。
路面上划着崭新的标线,白黄相间,在阳光下很显眼。
“这条路是今年刚修的,”张县长回过头,“省里拨了一笔款,加上县里配套,把主干道全部翻新了一遍。”
林牧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工厂的方向。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视野开阔起来。
工厂的厂房出现在视线里,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屋顶,在阳光下很醒目。
厂门口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货车,工人正在往车上搬货。
而在厂门口的马路两侧,十来个小摊位一字排开。
“小吃街又壮大了。”张县长笑着说,“上个月我来看的时候才七八家,现在都十几家了。”
林牧降下车窗,往外看。
卖麻辣烫的、卖烤串的、卖炒饭的、卖凉皮的、卖炸鸡的,还有一家卖奶茶的。摊主们系着围裙,在炉灶前忙活,鼎沸的人声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在那个奶茶摊上停了一下。
一个年轻姑娘站在摊位后面,正在用雪克杯调奶茶。操作台上摆着几个透明的塑料桶,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旁边还有一堆奶茶杯子。
看到奶茶,林牧忽然想起一件事,话说霸王别姬是几几年出来的?
最近外卖大战打的如火如荼,拼多多也差不多该下场了。
“林总,看到什么了?”张县长问。
“没什么,”林牧笑了笑,“想起一个生意。”
车子在工厂门口停下。
张县长下了车,林牧跟在他后面。
两人没有急着进厂,而是在小吃摊前走了一圈。
一个卖麻辣烫的阿婆正在收拾桌子,看到张县长,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擦了擦手,迎上来。
“张县长,您来了?”
“阿婆,生意怎么样?”张县长笑着问。
“好着哩好着哩。”
阿婆咧开嘴笑。
林牧走到她的摊位前,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汤底。
“阿婆,来一份。”
阿婆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哎呀,林老板,您是大老板,哪能在我这小摊上吃啊,不干净不干净。”
“有什么不干净的?”林牧指了指锅里的食材,“我看着挺干净的。来一份,多放辣。”
阿婆拗不过他,手脚麻利地拿起一个碗,从锅里捞了豆腐泡、海带、藕片、火腿肠,又舀了一勺汤,递过来。
林牧接过碗,站在路边,呼噜呼噜吃了一口。
“好吃。”他说,又吃了一口。
阿婆看着大老板都吃她的麻辣烫,得意的挺起胸膛,心里想着,自己可有新的宣传素材了。
这可是张县长,和拼多多老总都吃过的麻辣烫。
至于阿婆是怎么看出,林牧是拼多多老总的。
这很简单。
虽然他不知道林牧是谁,但张县长给陪同,那能是简单人物?
当林牧吃完后,要给钱时,阿婆连连摆手道:“林老板,这碗不要钱,我请您的。”
“您给我们张县做了这么多好事,我这一碗麻辣烫算什么。”
林牧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塞到阿婆手里:“阿婆,生意归生意,您要是不收,我以后可不敢来了。”
阿婆拿着那张十块钱,嘴里念叨着:“这怎么好意思......”
“阿婆,您这食材是哪儿进的?”林牧问。
“菜是自己种的,”阿婆指着远处的菜地,“白菜、菠菜、萝卜,都是我自己地里长的。肉就去菜市场买,不多买,一天买一点,新鲜。”
“一个月能挣多少?”
阿婆想了想:“千把块钱吧。这在我们张县,算很多了,我一位老婆子,还可以发挥余热,帮衬帮衬孩子。”
林牧扫了眼小吃街,十来个小摊子,生意最少得也有两三个人在排队。
他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
不说这家工厂,光是工厂带动的人流,就改变了十多户家庭。
这种感觉,太爽了。
在外面视察过后,林牧进了工厂。
穿过门禁,经过一条走廊,来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林牧在办公桌前坐下,桌子上放着财务给的汇报。
林牧翻开文档,一页一页地看。
【张县花生加工厂2013年下半年财务简报】
总流水:2016万元
净利润:101万元
净利润率: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