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这位不用我多说了吧?
联杰,咱们华人之光!”
杨紫琼率先鼓掌,笑容温婉:
“杜先生,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好莱坞见到你。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欢迎欢迎。”
上次她在湾城参加颁奖礼时,两人曾远远地打过照面。
杜轩微微一笑:
“琼姐客气了,叫我阿轩就行。
我这次来主要是处理拳赛和专辑的一些后续事务,顺道见见朋友。
算不上进军好莱坞,过几天还得回内地拍戏呢。”
他这话一说,刚才那几个表情紧绷的男演员,脸色明显松了松。
不是来抢饭碗的?
那好啊!
“杜先生,欢迎来好莱坞!
你拳台上那场决赛我看了,太提气了!”
一位身材精悍、剃着平头的男演员主动伸手:
“给咱们华人长脸!”
“谢谢。”
杜轩笑着应下,又转向其他人,一一打招呼。
几轮寒暄下来,气氛热络不少。
趁徐力巩拉着李联杰聊迪士尼新项目的空档,杜轩走到杨紫琼身边。
“琼姐,你的《卧虎藏龙》《艺伎回忆录》我刷了好几遍。
最近有什么新作计划吗?”
杨紫琼笑着摇头,道:
“暂时没有。
上一部《黄石的孩子》……票房不太理想。”
她这部中澳合拍的电影,投资两千多万美元,全球票房才收回三千万,扑得无声无息。
在好莱坞,一次失败就足以让制片公司对你关上大门。
现实得很。
“琼姐,你当年一个人去香江打拼,从一句粤语都不会,到成为首席女打星,什么难关没过过?”
杜轩很清楚好莱坞捧高踩低的情况有多严重,笑道。
《黄石的孩子》虽然在欧美地区不太行,但在亚洲票房不错。
等两个月后,各大制片人拿到总体销售数据,自然就会有后续机会。
事实上,下半年就有法兰西导演找她拍摄《昂山素姬》。
他们这边聊着,旁边几位华裔演员也凑了过来。
大概是话题引到了‘好莱坞生存现状’,一个个都打开了话匣子。
“琼姐说得对,好莱坞难混,对黄种人更是难上加难。”
那位平头男演员灌了口酒,语气有点冲:
“我当初来的时候,跑了两年龙套,连句完整台词都没捞着。
后来好不容易通过经纪人递资料,去见个选角导演,你猜人家怎么说?”
他模仿着白人的腔调,捏着嗓子:
“‘抱歉,你的长相不够……典型。
我们需要更亚洲的脸。’
我去他吗的典型!
亚洲脸还有标准模板了?”
另一个戴眼镜、书卷气很重的女演员苦笑接话:
“我比你更惨。
我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小配角,就三场戏。
进组第一天,导演指着我说:‘你,高兴的表情不对,灯塔国人高兴不是这样笑的。’
我当场就懵了。
我从小学表演,还得重新学怎么‘像灯塔国人一样高兴’?”
她说着,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挤出一个夸张的、嘴角咧到耳根的笑:
“就这样,导演说这叫‘开朗’。”
放下手,她表情垮下来:
“可我演的是个移民局的翻译,需要那么开朗吗?”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带着自嘲的意味。
杨紫琼轻轻叹了口气,转向杜轩:
“如果你真想进好莱坞,这些事……得提前有心理准备。
这里明面上政治正确,反对种族歧视喊得比谁都响。
但实际呢?”
她摇摇头:
“天花板低得很,台阶还滑。”
她刚来的时候,被人说英语发音不标准,得从头学。
四十多岁的人报了个发音班,跟一群十几岁的小孩一起练嘴型,整整练了三个月。
杨紫琼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说到底,还是华人在好莱坞的声音太小了。
人少,心还不齐。
你看那些天竺裔,抱团抱得多紧?
一个项目起来,能带一串人,咱们呢?”
她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杜轩点头。
这话没错。
在美华裔,擅长赚钱的多,热衷搞文化的少。
闷声发财的多,站出来发声的少。
再加上历史原因,话语权一直弱。
影视圈里,程龙、李联杰这代打星渐渐淡出,新人又接不上力,断层明显。
也难怪林致彬一冒头,就成了不少华裔影视从业者的‘救命稻草’。
好歹有个自己人站在了食物链中上层,总能沾点光吧?
正聊着,杨紫琼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杜轩,朝客厅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
“林导来了,冲你来的。”
杜轩转头。
果然,林致彬正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
他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穿一身合体的黑西装,圆脸上挂着笑,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碰杯,他都点头回应,但脚步没停。
“阿轩!”
隔了两步远,林致彬就笑着伸出手:
“欢迎欢迎!来到全球电影圣地好莱坞!”
“林导,久仰大名。”
杜轩笑得恰到好处:
“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荣幸啊。”
“哎,别跟我来这套。”
林致彬摆摆手,但笑容明显更大了:
“你的《人在途》我看了,飞机上看的。
不错,真的不错。
放在好莱坞年轻一代里,绝对排得上号!”
那模样就像资深导演进入指导状态,这估计也是习惯。
杜轩见林致彬眼神诚恳,笑容依旧:
“林导过奖了,跟你的成就比,我这点东西不值一提。”
“诶,不能这么说。”
林致彬总算收回手,从侍者托盘上拿了杯香槟,抿一口,咂咂嘴: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以后在好莱坞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大家都是华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漂亮,但也就听听。
杜轩笑着应了:
“那先谢过林导了。”
“客气啥!”
林致彬大手一挥,忽然揽住杜轩肩膀,带着他往客厅另一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