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扩音器修饰,没有后期混响,就是最原始、最滚烫的原声。
那是青年袖站在时代风口上的呐喊!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眼神越来越亮,仿佛真有雄鹰掠过穹顶,锦鳞跃出江面。
“怅寥廓”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目光如电: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轰!”
焦俪猛地闭眼,仿佛看见一个青衫少年立于岳麓山顶,衣袂翻飞,问天问地问古今。
有人悄悄抹泪。
不是煽情,是震撼。
这词本就该这么念!
不是朗诵,是宣告!
刘施诗站在侧幕,心跳如鼓。
她看着杜轩执笔如剑,落墨如雨,整个人仿佛与历史融为一体。
那一刻,她忽然懂了什么叫‘风华正茂’。
不是青春年少,而是心怀天下,敢以一己之身,扛起一个民族的未来。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杜轩语气忽转温柔,眼神里浮现出对同窗挚友的追忆。
可下一秒,他又昂首挺胸,笑容如朝阳初升: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他写得更快了,墨迹飞溅,袖口沾黑也不顾。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最后一笔落下,他‘啪’地掷笔于案,胸膛起伏,气息如虹。
全场鸦雀无声。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至最高潮: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
停顿一秒,如蓄千钧之力。
“浪遏飞舟!!!”
“唰!”
灯光骤暗,唯有一束追光打在杜轩身上。
他静立如山,眼神却似燃着不灭的火。
那是属于一个时代的信仰之光。
刘施诗心情起伏上台,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两人并肩鞠躬,动作默契得像排练了千遍。
“好!!!”
焦俪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掌声如雷。
紧接着,李逍明、罗铭、所有评审齐刷刷起身,掌声久久不息。
门外,刘罡靠在墙边,眼眶通红,拳头捏得发白。
他长舒一口气,喃喃道:
“成了……真的成了。”
可激动之余,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运转。
这节目,感觉还能更好!
他忽然想到,如果加个主持人呢?
让现代人走上舞台,问杜轩饰演的青年袖:
“先生,您当年梦想的新华夏,今天实现了吗?”
然后镜头切到高铁飞驰、航母入海、3G覆盖、脱贫摘帽……
最后两人隔空击掌,寓意‘前浪托举后浪,薪火永续不灭’。
今年正好。
华夏GDP超越霓虹,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六十年,从一穷二白到屹立东方,这不正是《沁园春》里‘谁主沉浮’的最好答案?
“前人曾照我,我照后来者。”
刘罡眼含热泪:
“这才是春晚该有的格局!”
而此时,焦俪却叫住了正要退场的杜轩:
“导演和编剧来了吗?”
正常情况下,像小品、舞蹈等报审,导演、编剧这些人基本都会在现场拾漏补缺。
杜轩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我编,还没跟人细琢。”
“你编的?”
李逍明惊讶。
“临时搭的框架,还有很多要改。”
杜轩谦逊道。
“不用改太多!”
焦俪笑着摆手:
“立意太好了!你们两个”
她看向刘施诗:
“人物塑造得极其成功。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恍惚了,以为看到了历史本人。”
“特别是方言和原声朗诵。”
罗铭补充:
“这是最难模仿的,你们做到了形神兼备。”
“终审我们再细看。”
焦俪语气郑重:
“但我可以提前说一句,这个节目,必须上春晚!”
作为台里的一把手,还是当着众人说的,这含金量自然没二话。
杜轩拉着刘施诗再次鞠躬,心里却平静如水。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走出演播厅,走廊里还有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那男的真是杜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听说他为了这角色,一个月没睡觉,就为了模仿气质!”
“女的是刘施诗吧?剪了头发反而更灵了……”
刘施诗低头走路,耳尖微红。
杜轩侧头看她,轻声问:
“怕不怕压力大?”
她摇头,眼里闪着光:
“有你在,我不怕。”
两人相视一笑,没牵没抱,可空气里全是甜味。
而远处,刘罡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等等”
副台长李逍明突然一嗓子,把刚走到门口的杜轩和刘施诗喊得愣了下。
两人回头,只见李逍明手舞足蹈,指着舞台中央:
“你写的那幅字呢?!”
这一问,全场评审才如梦初醒。
对啊!
刚才被杜轩那炸裂的朗诵震得晕乎乎,差点忘了他还现场挥毫泼墨来着!
焦俪也一拍脑门:
“哎哟,我光顾着感慨了,字呢?
写了没!?”
“写了。”
杜轩笑着从道具箱里抽出一张卷起的宣纸,动作利落得像变魔术。
刘施诗赶紧上前帮忙,两人一人一头,哗啦一声将宣纸展开。
霎时间,整个演播厅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纸上墨迹未干,《沁园春长沙》全文赫然在目。
笔走龙蛇,气势如虹。
那字,不是模仿,是神还原。
横如刀劈,竖似枪挑,撇捺之间带着一股子‘粪土当年万户侯’的狂傲与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