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了2吨炸药。爆破戏份预计占全片的40%。”
“医疗团队？”
“两个野战医院级别的医疗队，24小时待命。还联系了DD市人民医院，开通了绿色通道。”
唐楼对于自己团队的执行力还是很满意。
这也是唐楼第一次拍摄这种史诗级的大电影，投入完全不是之前的网剧，小成本电影可以比拟的。
基地里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
明天，《长津湖》正式开机。
手机响了，是陈明。
“唐总，”陈明的声音有些紧张，“我刚收到消息，博纳影业的《中国医生》提档了，和我们撞期。还有《怒火重案》也定在明年暑期。”
“知道了。”
“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唐楼说，“市场够大，容得下好电影。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长津湖》拍成‘好电影’。”
挂掉电话，唐楼走出临时板房。
零下十五度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远处，徐可、林超先、陈凯哥三个人开始了各自的部份。
气温：零下18度，体感温度零下25度。
唐楼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看着监控屏幕上三个机位的画面。
第一个画面：徐可组。
2000平米的雪地战场上，700名群演穿着单薄的志愿军棉服，趴在雪地里。
他们呼出的白气在镜头前凝结成霜。
“爆破组准备！”对讲机里传来徐可沙哑的声音，“2号、3号、7号炸点，三、二、一，爆！”
轰！轰！轰！
真实的2吨TNT炸药在预埋点引爆，雪块和泥土冲天而起，气浪把最近的几个群演掀得翻滚出去，当然，他们身上绑着威亚，下面是厚厚的雪堆。
“停！”徐可喊，“群演动作不够真实！再来！”
副导演跑过去：“徐导，已经拍了七条了，群演快冻僵了。”
“冻僵了才真实！”徐可指着监控屏幕，“长津湖的战士就是在零下四十度打仗的！他们能坚持，我们为什么不能？”
他拿起对讲机：“医疗队准备热水和姜汤！拍完这条马上送过去！”
第二个画面：林超先组。
这是夜戏。
59式坦克（改装成美军M4谢尔曼）的履带碾过冰雪，炮口喷出火焰，空包弹，但声音震耳欲聋。
吴晶和易烊千玺趴在战壕里，脸上涂着厚厚的冻伤妆，但那不是妆，他们的脸真的冻红了。
“晶哥，还行吗？”易烊千玺的声音在抖。
“还行。”吴晶咬着牙，“就是手快没知觉了。”
他们已经在雪地里趴了两个小时。
这场戏要拍伍千里和伍万里在夜间潜伏，等待进攻信号。
林超先的要求是：不能动。
“我要的是真实的颤抖，真实的忍耐。”林超先在监视器后说，“不是演出来的。”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拍到第八条时，易烊千玺的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低温导致的肌肉痉挛。
“停！”林超先喊，“医疗队！”
医护人员冲过去，用热水袋敷住易烊千玺的手，按摩，喂热姜汤。
“林导，”副导演小声说，“要不用替身拍远景？”
“不行。”林超先摇头，我跟唐总拍了胸脯的，不用一个替身。除非是危险动作。”
他走到易烊千玺身边：“千玺，还能坚持吗？”
易烊千玺抬起头，嘴唇发紫，但眼神坚定：“能。”
“好。”林超先拍拍他的肩，“休息十分钟，我们继续。”
第213章 只为更多人看到，记住！
这种艰苦卓绝的拍摄下，整个剧组都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三个导演，三种风格和思路，同样产生了很多的碰撞，拍摄进行到第60天。
问题出现了。
三位导演的风格开始冲突。
徐可要的是视觉奇观，大场面，大爆破，大调度。
林超先要的是真实感，每个动作都要有实战依据，每个战术都要经得起推敲。
陈凯哥要的是人物深度，每个镜头都要有情绪，每句台词都要有重量。
三组拍出来的素材，剪在一起不协调。
“这样不行。”剪辑师找到唐楼，“三个导演的节奏完全不一样。徐导的戏快，林导的戏稳，陈导的戏慢。硬剪在一起，观众会出戏。”
唐楼看了三天的粗剪，确实有问题。
他召集三位导演开会。
“三位老师，”唐楼说，“我有个想法。”
三个人看着他。
“我们不要试图统一风格。”唐楼说，“我们就让三种风格并存。”
“并存？”徐可皱眉，“那不成大杂烩了？”
“不。”唐楼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徐导，您负责开场，志愿军入朝，大部队行进，那种史诗感。用大广角，慢镜头，配上雄壮的音乐。”
他指向第二个角：“林导，您负责战斗戏，快节奏，手持摄影，真实感。让观众感觉就在战场里。”
第三个角：“陈导，您负责文戏和人物，战壕里的对话，兄弟情，家国情怀。慢下来，让观众喘口气，也让情绪沉淀。”
三个人沉默。
“但这样切换，会不会太突兀？”陈凯哥问。
“所以我们用音乐和色调来衔接。”唐楼说，“徐导的段落，用冷色调，宏大的配乐。林导的段落，用手持晃动，声音设计突出枪炮声。陈导的段落，用暖色调，简单的弦乐。”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要有一个贯穿始终的线索。”
“什么线索？”
“土豆。”
三位导演愣住了。
“土豆？”林超先重复。
“对。”唐楼说，“长津湖战役里，志愿军最缺的是什么？粮食。土豆冻成石头，要用身体焐热了才能吃。我们就用这个细节，伍千里给伍万里一个冻土豆，伍万里咬不动，伍千里用胸口焐热了给他。”
“开场有，战斗中穿插，最后升华。”唐楼说，“一个小小的土豆，串连起整个故事。它代表的是在极端环境下，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和最朴素的情感。”
会议室里三位导演开始思考起来。
徐可很直接的说道：“唐总，您这不是在拍电影。”
“那是什么？”
“您是在设计一场交响乐。”徐可说，“三个乐章，三种情绪，但有一个主题贯穿始终。”
陈凯哥点头：“土豆，这个点子好。小细节，大情感。”
林超先很是惊喜：“唐总，您真的没拍过战争片？”
“没有。”唐楼诚实地说，“但我看过很多。我知道观众要什么，他们要震撼，也要感动。要大场面，也要小细节。要知道历史，也要记住人。”
他站起来：“三位老师都是大师，但有时候大师太专注于自己的领域，反而会忽略整体。我的作用就是把三位老师的优势结合起来，让这部电影既有徐导的视觉，林导的真实，也有陈导的深度。”
徐可第一个伸出手：“唐总，我服了。”
林超先第二个：“您比很多导演都懂电影。”
陈凯哥最后一个：“那就按您说的，拍一部交响乐。”
有着前世的记忆，唐楼只需要按图索骥，将把控正确的方向就好，所以三位导演对于唐楼的指点都是服气的，确确实实经过唐楼的指导之后，整体上会改进不少，而且唐楼每一次的提议，都至关重要。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部完整的电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拍摄进入尾声。
最后一场戏：冰雕连。
125名演员，穿着单薄的棉衣，趴在雪地里，保持着战斗姿势，但他们已经冻死了，成了冰雕。
这场戏拍了三天。
零下二十五度，演员们一动不动。
化妆师每隔半小时就要上去补妆，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补妆，是补冰霜。
用特殊的材料在睫毛、眉毛、帽檐上做出冰凌。
拍完最后一个镜头，陈凯哥喊“卡”的时候，很多演员已经站不起来了，腿冻僵了。
工作人员冲上去，用军大衣裹住他们，抬到帐篷里，用热水一点点回暖。
吴晶是最后一个离开现场的。
他站在那些“冰雕”中间，看了很久。
唐楼走过去：“晶哥。”
吴晶没回头，声音有些哑：“唐总，您知道嘛，我爷爷就是志愿军。”
唐楼当然知道这些事情，吴晶的背景是很了不得的，家里面是野猪皮一朝的武状元出身（当然，都是吴晶自己对外宣称的，在正史里面找不到证据，野史里面也没有找到。）
但是，不管如何，吴晶的家传还是有点东西的。
唐楼没有说话，仔细的听着吴晶的介绍。
“他没去长津湖，他去的是上甘岭。”吴晶说，“小时候他总跟我说，冷，饿，但不敢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他转过身，眼眶是红的：“拍这部戏，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我，在零下四十度，穿单衣，吃冻土豆，我能不能扛得住？”
“您扛住了。”唐楼说，“这三个月，您没请过一天假。”
“那是因为我知道这是拍戏。”吴晶摇头，“可他们那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