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55节

  李仙朝西面大树一指。一阵微风吹去,树木摇曳,散落数片树叶。他将“南宫家”的“巽风息”学得登峰造极。“卦巽指”与“巽风息”皆涉巽卦,二者隐有相通之理。

  故而感悟甚快。

  李仙双指连出,急似风,快如电,点穴、杀敌、藏风纳气,醉心武道,感悟其间深邃。武道冥冥演化,周遭风呼风啸。玄异难言。

  这指法点穴甚强,杀势亦不弱。李仙双指点出,只听“簌簌”风啸。速度快似出剑,洞穿三片树叶。李仙心想:“倘若我料想不错,卦巽指与弹指金光品质相当。当年习练弹指金光时,我武道境界尚浅。想捻出一缕金芒,委实不容易。而今修行卦巽指,牵带风向,指出如风,却更容易数筹。其间的乐趣,自然胜当时数筹。”

  又想:“这二者实有细微差别。光虽无处不在,但凡夫俗子想要捻在指尖,无异痴人说梦。风亦无处不在,但凡夫俗子手持木扇,用力一扇,便能改变风向、力度。其实容易数筹。我如今凭借指法,牵风引气。弹指金光是无中生有,双指捻搓间,滋出寸毫光芒,再加致用。卦巽指旨在‘借’,天地间本有取之不尽的风,借存双指缝隙间。”

  双指朝上一挑。一股若有若无微风朝上一卷,似三名未曾习武的杂役,持芭蕉扇朝天空猛扇。李仙转动手腕,双指打一旋。带起一道小龙卷,卷起地中落叶,盘旋片刻,便又消散。

  李仙不亦乐乎,且玩且练,双指似芭蕉大扇,朝西一指。便有风朝西吹去,朝南一划,便有风朝南抚过。

  [熟练度+1]

  [卦巽指]

  [熟练度:1/700入门]

  [描述:藏风入缝,卦指玄奥。与“四方拳”相印,兼汇五脏避浊会阳经的“融身天地”,悟得“感风”特性。]

  顿觉风拂身过,感知清晰。李仙闭目感受,风有了纹理,是急是徐,是燥是缓,是湍乱如麻,是层层分明。李仙的指法顺着风点出,更轻、更快、更锋。

  [熟练度+1]

  沉醉武道,喜乐无穷。忽听脚步声轻响,花魁桃想容提着果篮、糕点、蜜饯,前来探望李仙。听得呼呼风声,便走来探瞧。

  李仙玩心乍起,朝桃想容轻轻一指。一阵大风吹过,掀起裙摆,春光乍现。桃想容连忙敛下,俏脸通红,恼怒不忿,心想:“这弟弟就晓得掀裙子。枉费我亲手做得糕点,来探望他。”哼一声,将糕点放下,转身离开。

  李仙知错,连忙追去。温言哄好。两人这才亭间坐下,一起吃了糕点蜜饯。桃想容嗔道:“你这弟弟,挑选武学,怎不敛些正派的学。这番掀人裙子的武学,学来甚用?”

  李仙笑道:“这武学正派至极,只是施展的人,是个不大正派的浪荡子。”桃想容翻一白眼,风情万种,说道:“呸,臭弟弟,你倒晓得。”取一糕点,看似塞向李仙,实则轻轻送进口中。

  桃想容正色说道:“弟弟,姐姐此行,是给你带一个大消息。”李仙见桃想容面色凝重,正色说道:“哦?”

  桃想容说道:“姐姐人脉深,晓得人多。有一人是船行富商,营生做得挺大。他前些日子,想听我弹曲。我无兴奉陪,一再辞拒。姐姐从不为人私弹琴。若无别事,素来只在要宴上献曲。”

  李仙说道:“这我晓得。我是难得殊荣,常常能听姐姐弹曲。”桃想容微笑,说道:“这富商求曲不得,便转去听别家琴女。他听得曲醉,倒吐露出一二密事。那琴女妹妹不晓得关键,见闻有限,听得一知半解,便寻我问解。我由此而知。”

  “这密事是,他前一阵子,船行数条船,被玄鹤卫征用。似是海中出现的某种异像,需要好船,才能跨越海浪靠近。”

  李仙问道:“玄鹤卫能驾鹤而飞。直接飞去不可?”桃想容说道:“狂风暴雨时,莫说鸟兽,便是龙首,也被大浪卷翻,被雷劈下。姐姐听说,那里头发生诸多古怪之事,具体实难细究。但隐约模糊间,似提到天机莲终于已然现世,终于露了踪迹。”

579 脏经再进,延寿造弄,绍迁终醒,英琼急事!

  桃想容问道:“弟弟,这却怎办?”李仙凝神思索,天机莲倘若显世,青派得莲,红派必反。红派得莲,青派必争。无论谁人夺得,必有一场纷争,必伴随一场大乱。李仙本无站潮头掀海弄潮的能耐,唯等巨浪滔天,风云汇聚,乱势如麻时,寻得一二机会倾力一搏。

  他坚定说道:“姐姐莫急,倘若这株宝莲,是我先寻得。便能隐藏声音,先将姐姐治好。可惜我李仙无这番时运。但却不急,弟弟不是鲁莽之人。愈是要紧时刻,愈要镇定决断。当下,当静心一等。”他安抚道:“姐姐放心,我虽三尺微命,但无论如何,都会寻机一搏!”

  桃想容鼻尖一酸,喜爱翻涌,她虽识得各方豪杰英雄,似李仙般情深意重者,实只一人。虽无数人对她魂牵梦绕,但人性本懦,需到生死间、山崩前,情色之欲退却,唯剩真性情显露。徐绍迁不可谓不是英雄儿郎,情谊亦深,然生死之间,强敌之前,山崩之时,却难免犹豫困顿,心想:“我当真要为她冒死险?”。李仙敢搏敢拼,却非鲁莽。自桃想容眼中,虽年纪轻轻,却在诸方周旋,颇有举重若轻,举轻若重的从容。能耐天赋,没一英雄儿郎可比。更有难得可贵的真性情。她自惭形秽,自觉她只是生得一副貌美容貌。只觉得弟弟倾心,纵只数十载年华,亦是三世有幸,福源不浅。

  李仙见桃想容既来。索性同练剑法。桃想容抽离杂思,与李仙互喂剑招,很快忘却烦心俗事,院中传出欢声笑语,甚是明媚。更伴随李仙耍坏,桃想容娇骂之声。

  次日,八月十六时。李仙将桃想容送回碧霄长梦楼。嘱托她可多施关注,凡有动静,立时会知。桃想容轻轻颔首,翩然离去。李仙骑马行至街中,不住思索:“近来花笼门陆续有暗号传出。木坛、金坛都到了。这番动静,当真不小。花笼门要商议,是否重归烛教。如今的玉城,有花笼门、郡主、烛教残部、青、红、各家族姓……伺机而动。甚至还有我所不知的势力蛰伏,任何一方,都不是我能应对。”

  “万幸我混到中郎将一职,虽不能撼动,却有些力气手段,能稍微做些事情。倘若真有事情。鉴金卫众弟兄,便是我一道底牌。雷鼓弑神阵还能再练,再则,吞火宝囊,是我另一道底牌!求人不如求己,玉城之中,除了姐姐与我一起。旁人皆可能化作敌手。这道‘吞火宝囊’的底牌,全由我支配,当是最重要的底牌。”

  摸向腰间的宝囊,轻轻抚摸。打开囊嘴,投入一枚指节粗细的龙鸣炭。掌火熊熊燃烧,火性炽热,掌力浓郁。日久养火,掌力愈积愈浓,已甚是强劲。李仙心想:“凭我如今武道修为。倘若拼尽全身内,倒能勉强打出这掌。今后每养一分,便更强猛一分。纵然遇到强敌,凭这道熊浑掌势。未尝不能一敌!”

  合了囊嘴,放归腰间。灾鸦发出一声“嘶鸣”,落在李仙肩头。李仙轻轻抚摸,笑道:“倒忘了你。你也是我的战友!”灾鸦振翅欢呼,用头轻蹭。它天性喜近李仙,胜过“忠诚”二字。骑马缓行,入武侯铺操练“雷鼓弑神阵”。

  [雷鼓弑神阵]

  [熟练度:100/100]

  李仙融会贯通,已通晓大小要义。只略听雷鼓,便知阵型如何变幻,如何起阵、变势…。众将倘若施展雷鼓弑神阵围攻李仙。纵是数千人同绞,也难阻他分毫。他浑然如鱼得水,阵中阵外游身自如。

  一番操练。众缇骑阵理理解渐深。事后,李仙再“聚雷威”,已提升至“三百八十六”人。李仙日日饮酒强身,偶尔龙虎锻筋,砥砺五脏避浊会阳经。身躯之能,与日而增。进势甚猛。

  众缇骑惊诧之余,唯深感敬佩。且说“天机莲”似显露行踪,玉城间却风平浪静。李仙深感风雨欲来,为求得天机莲,势必便有一搏。玉城的诸多行当营生、露蝉铺、李氏医馆、往来客栈、酒庄,实耗费颇多心血。他武道修持,得以稳中有进,更有倚仗诸多商铺源源供财。如雇佣猎户搜山猎虎、每日药浴的药材、熬炼龙筋的花销、吞火宝囊的养火炭钱、毒阳酒的酿造药材……花销着实不浅。李仙倘若修习“奇龙手”、“大玉掌”,这两门武学药浴甚贵,花销需再添一笔。足见武道修持,钱财甚重。李仙白手起家,操心的便更多。倘若遭此牵扯,一来…恐名下的众医、众差,从此断了生计,失了庇护,沦落杂民。二来,李仙操持的心血营生,难免一空。武道一途,本非空中楼阁。钱财家底,实甚要紧。能在玉城坐拥四座商铺,实胜过许多武人。是日后武道的绵绵助力。

  便设法保全商铺,李仙心想:“我身随风雨飘摇,生来如此,但根不能被尽数拔起。”当即喊来往来客栈掌柜王苦全。说道:“王兄,你可信任我?”

  王苦全说道:“中郎将何许人也。自是信任至极。”李仙沉声说道:“倘若我不是中郎将,你还信任我?”王苦全拍胸脯说道:“中郎将永远是中郎将。凭中郎将的能耐,日后唯有高升,绝不会下落。”他善察言观色,但李仙戴面具,他浑然难瞧清,犹豫一二,再说道:“中郎将待我,有再造之恩。有如亲生父母,纵然不是中郎将,让王某上刀山下火海,都眉头不皱。”

  李仙见王苦全确有经商才能,此间忠心言语,确出本心。日后若变,便再作计较。这时却能委托重任。当即约法三章,再拨四千两银子,由王苦全自由支配,或置办营生,或投银入股。凡所得银子,李仙占得七筹,余下四筹,王苦全可纳入宝袋。倘若亏损,李仙独自承担。

  往来客栈股红,则陆续转自王苦全名下代持。但客栈所得,依旧尽归李仙。每月五成钱财存入“九丈钱楼”,五成钱财用作经营周旋。王苦全可自作主张。诸多细要,安排清楚。李仙再道:“王兄,我自信你是真心。但还需你自证一二。我这有宝丹、毒丹二枚。左手是宝丹,服用宝丹,能强壮体魄,延年益寿,对你武道亦有好处。右手是毒丹,服用毒丹,则通身灼热,此后每年,都需再服一枚。你若服宝丹,适才所言,悉数作废。你自去谋求高路,你我仍是朋友。只是不涉利益。你如服毒丹,上述所言,便悉数落实。我李仙若得势,自保你一份荣华富贵。自去选择罢。”

  王苦全心想:“这中郎将是抽身隐遁,做背后之人。这确实大大机遇,我若抓紧,实能乘风而上。可要服用毒丹,难免有些难受。可叫我服了宝丹,就此离开。固然能强身健体,可凭我天资,身体再强几筹,却能怎般?习武一途,有时门路更重要。我若无门路,恐怕很快便被打回原形。不错,当下,唯有拼命!搏得中郎将信任!”伸手取来毒丹,一口吞服。

  随后说道:“愿替中郎将死!区区毒丹,又有何惧。”大表忠心。顿觉全身灼热,冒着热气,汗水直流。

  李仙轻轻颔首,说道:“很好。”王苦全甚觉难受,说道:“中郎将,我…我快死了。这毒性…真…真烈。”李仙淡淡说道:“其实适才,同你开玩笑。这枚毒丹,才是真的宝丹。你且细细感受,可有筋骨抽疼,热流游身,窍孔舒张。这是豹胎丹。”

  李仙轻轻一捏,适才左手的“宝丹”破碎。里头散发腥臭,掉下一枚虫卵,破开,爬出一条蜈蚣,其实这才是毒丹。

  王苦全通体灼热,却尽流冷汗,不住颤抖。仰头看着李仙,观他静坐椅中,面具遮挡脸孔,全难瞧出神情,神秘难测,心思难猜,阴晴难测,不住颤抖恐惧。倒更愿意适才服用的就是毒丹。他只觉这少年中郎将,平日虽随和洒脱,但展露诡计阴谋时,更为难测,更加深邃。人心算计,更颇为准辣。王苦全近来操持往来客栈,营生火热,不住得意,颇有居功自傲,又见李仙随性洒脱,温良和煦,浑无架子,虽忠心实实,却对李仙隐生轻忽之意。此间骤然消散,心想:“这中郎将吃起人来,也是不吐骨头的角色。我这般蝼蚁,不够他稍施手段,便能活生生玩死。我可从来没看透,这中郎将是何等人物啊。万幸他这时敲打,叫我不至犯下大错。稀里糊涂丢却性命而不自知。”

  王苦全跪地道:“中郎将大恩难忘。王苦全必尽力相助。甘做垫脚石。”更虔诚信服。李仙说道:“言重!你我是合作关系,求得共赢才是。我这有门‘清风腿’,你取去学罢。多勤快些,争取运周天。日后有了钱财,在玉城中,设法起鼎,吃些精宝。日后未尝不能踏足武道。”

  王苦全惶恐道:“是!”李仙摆手逐客。心想:“在商言商,这番敲打。王苦全自能安分些时。一贯温良做派,不能真正御人用人。”

  这番手段,学自温彩裳,但渐有独门理解。王苦全大受“豹胎丹”良益。筋骨更坚韧,身躯更强壮。但每每挥拳习武,必回想择丹场景。思之极恐,怎敢生异。

  李仙目送王苦全离开。又思拟露蝉铺、李氏医铺营生。露蝉铺营生稳定,月进三千两银子,无甚进取,无甚退步。李氏医铺本是为赚“鉴金卫”的药膏钱财而起。里头有姚凡、铁夫的股红。自通济坊的妙医阁姚百顺离开玉城,妙医阁另换主医。

  妙医阁声誉渐落,走寻常医阁老路。李仙虽感痛心,却无能相助。倒是“李氏医铺”接过“妙医阁”招牌。陆续接纳了妙医阁的“坐堂医”“扬名医”。医铺日渐不俗,潜力恐怕尤胜“往来客栈”。

  李仙设法将“露蝉铺”转给桃想容。为消疑虑,层层转进,最后由一位名唤“张迟”者掌铺。这张迟是桃想容化名。李仙思虑缜密,纵是郡主,亦难查寻。李仙心想,桃想容固然不擅经营。但露蝉铺营生稳定,不需经营。桃想容自然答允。

  两人暗中过渡,旁人却怎知。再将“李氏医铺”转给一位名叫“唐郝”者。这唐郝是铺中良医。如此这般,李仙四家商铺,尽数转成幕后。

  抽身隐离。如此这般,数日过去。李仙朝桃想容说道:“姐姐,我的营生细要,都告诉你了。这王苦全、唐郝,你多施些关注即可。”桃想容忧心道:“弟弟,听你这般嘱托,怎好似要离开玉城一般。此事如此冒险,你还是…”见李仙面露不喜,连忙说道:“好好好,你要做的事,姐姐说不得你。”

  李仙说道:“这是未雨绸缪。先解决后顾之忧,日后才能放胆放心作为。若非怕人怀疑,我倒想把诸多行当,悉数转给姐姐。本来嘛,我都是些小本营生。纵然转了,恐怕无人关注。但是为保万无一失。还是多弄了些周旋。旁人不好查追。”

  桃想容问道:“只是弟弟,你这般名下无物,难免叫人起疑。”李仙说道:“我早有料得。我每转出一铺,便投资一间空头铺子。外人看来,便好似我卖出了露蝉铺,转而买进了一间胭脂铺。卖出了李氏医铺,转而买进了奢香酒楼。如此一进一出,我的排场实则更大了。旁人瞧起来,也是正常的买卖交易。只是前者是我生财的实业。后者是名头大,实则是虚头的营生。”

  桃想容不擅经营诸事,听得一知半解,只觉钦佩。见李仙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虑。心底想着:“我可得买些经商书册,学学经营之道,待学有所成,帮弟弟好好打理才成。不错,便该如此!”心头甚喜,跃跃欲试。

  其时正值诸多势力的关要时刻,无人留意李仙动作。安阳郡主正谋别事,更未留意李仙经商诸事。这番台前转做幕后,顺利至极。

  且说李仙炼龙筋一事,屡遭挫折,投数千银子,始终未成。眼见“腾云鞭”已然无望,唯有继续炼就。盼能得一像样龙宝。

  第二幅、第三幅龙鳞软甲已经制得。李仙一幅赠给桃想容。两人喜爱如斯,难分彼此,自然无需客气,桃想容爽快收下。贴身穿戴,外再穿衣裙,外人不能发现。

  第三幅欲赠给“赵英琼”。当时机未到,先存放在藏阳居内。这风波诡谲间,玉城出奇平静。李仙静心蛰伏,砥砺“游梦剑法”、“卦巽指”、“玄水掌”、“金晴”“游鱼万里步”…诸门武学。

  其间“玄水掌”“卦巽指”最常习练。游梦剑法则在同桃想容相处时,再互相喂招。“游鱼万里步”涉猎稍浅,但亦日日精进。

  平日的闲杂碎隙,便捻金光、搓雾、饮毒酒。且玩且吃间增进“弹指金光”、“神雾化意功”“饮酒功”三门武学。

  李仙行事既有条理,更清主次。武学日渐增强,内日渐浓郁,手段日渐齐备。不求“齐头并进”,但求“不荒废怠弃”。他实是早年“穷武”,知武道难得。故而甚是珍惜武籍。

  似“五脏避浊会阳经”“唯我独心功”,亦有间余时间修行。或快或慢,却日日恒进。

  乾坤旧衣、乾坤新衣亦得完善。旧衣已成“八成”,新衣尚缺一二要材。却已成雏形,是一套恍若无物,透明轻柔的贴身衣裳。

  李仙便这般蛰伏、积攒、审时、度势。一日强过一日,一日胜过一日。诸方据无动静,似“天机莲”现身只是谣传,或另藏缘由。玉城静谧之间,暗暗酝酿肃杀。

  李仙偶尔面见赵英琼时。赵英琼平静安然,浑不似“天机莲”已经显世。李仙不住心想:“莫非只是误传?或是上方的争斗,我站位太矮,瞧不清楚。总之…蛰伏,等候,隐藏,便绝无错处。”静心平意,一如往常。

  近来又查破数案,严惩数凶。叫城西一片清明,百姓称赞,众缇骑更钦佩。名声既大,赞誉亦丰。竟悄然间传出玉城。渝南道龙庭府、关陇道西听府、望阖道石林州,皆有传扬。

  皆知“俊鬓丑面”“玉城鉴金卫中郎将”者,姓李名仙也。约是八月末旬,李仙在碧霄长梦楼外,遇得徐绍迁一回。他徘徊在外,迟迟不曾入楼。

  神剑闯楼一事,已过得月余。他心中既有彻悟,又难放下。既盼见桃想容,又觉只是徒劳。他反复想着:“倘若是我,我可有胆量,朝神剑无双问剑?我纵无那般剑术,但我徐绍迁一身武学,自是不差。”失魂落魄。

  昔日俊逸中郎将,变得满脸黑胡,甚显邋遢。李仙不住去喊话。徐绍迁回过神来,两人一番交谈,倒静下心来,则一酒楼饮酒。

  途中不住说起近来变迁,短短年间,竟有如此剧变。几杯酒下肚,徐绍迁本有愁肠,郁郁不得志,酒气一激,醉得更快。熏熏醉态,全已显露。

  其实月光朦胧,灯火阑珊。两人坐在酒楼四楼露台,微风卷起纱帘,月光照在案席间。徐绍迁大饮一口酒,喃喃说道:“李仙!你是…是神探!这本领我服你,我是真服你!这…这不算虚言…我曾经…曾经不服,现在…现在服了。你这中郎将之位,坐得也符实。”醉醺醺竖起大拇指。

  李仙谦逊道:“不敢!昔日中郎将一言,叫我有机会踏足鉴金卫。恩情自不敢忘记。”

  徐绍迁醉醺醺说道:“我…当时本没打算,叫…叫你真的…入鉴金卫。随口…敷衍…不算恩情。还是你厉害。你莫同我谦虚…而今的城西,当属你名头响亮。曾经刘龙海、白正成不怎服我…当我是小白脸…现在却服你。百姓称赞你…同僚钦佩你…连同那虎娘们、骚娘们将军…也…也很青睐你。这是你本领,我不能及也。你这般厉害,我却有一问,需求你解答。”

  他说道:“你若…若当我是朋友…便…便认认真真…帮我解答。”

  李仙说道:“自然。”徐绍迁嘿嘿一笑,望向碧霄长梦楼,说道:“你是神探…破案追凶…最是厉害。那照你看法…想容喜不喜欢我…或者…或者…她有几成喜欢我…一成?两成?三成?不敢言多…多年交情,两成总该有吧?我比不得他,但…但也是真情实意啊!你说说罢!”

  李仙眉头一皱,正色说道:“徐中郎将,你本是潇洒之人。何必执着。”徐绍迁说道:“莫要扯东说西。唉…也罢,你只是神探,却怎…怎能猜知…想容的心?”失望一叹,将一壶美酒倒满酒碗,正待大口饮进。

  李仙手掌轻轻抵住酒碗,压回案桌,说道:“我知道。”徐绍迁醉醺醺说道:“什么?”李仙说道:“我知道桃想容的心。”

  徐绍迁饶有兴致说道:“哦?你说说看,她喜欢我有几成?”李仙说道:“一成也没有。”徐绍迁色变,一拍案桌,蹒跚站起,磕磕巴巴,颤抖问道:“一…一…一成也没有?你…你…你胡说!一成应该是有的,一成应该是有的…。你是在骗我!你定是…定是…啊,你定是记恨我,故意言语伤我!”他先是迷茫,后是恼羞成怒,歇斯底里。

  李仙斩钉截铁说道:“她的心已给了南宫铁剑。中郎将,她待你,一成也没有,千真万确!”徐绍迁一愣,声音弱了,说道:“当真…当真…一成也没有?一成的一半,总该…总该有了吧?”

  李仙摇头说道:“没有!”再道:“她十成十喜欢南宫铁剑。心底无中郎将半点位置。中郎将趁早醒悟罢。”徐绍迁心神顿挫,连连后退,长叹一声。不再言语,大口饮酒。

  待到夜半,醉倒案桌前。李仙骑马到城北,将他送归府邸。心想:“我与中郎将无甚愁怨。盼他跳脱框架,不再受困。”让府邸管事好生照料,转身便离去。

  徐绍迁次日转醒,想得昨夜交谈。历历在目,长叹一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对这场情事,终于彻底死心。

  且说这日。

  [五脏避浊会阳经造化篇]

  [熟练度:32/8000小成]

  [描述:身起造化,窍感天地。你悟得‘延年’特性,寿数的延。你五脏避浊会阳经皆得圆满,感天地之玄奇,领悟万物之韵律。悟得‘造弄’特性,凡经手造就之物、武、事,皆具几分造化神秀、浑然天成之韵。演化之威更胜过往。]

  造化篇本是过渡篇章,能延命长寿。李仙五脏避浊会阳经不求快,但求圆满无缺。得造弄特性,委实意外之喜。当即施展武学,碧罗掌、玄水掌、玄火掌、浩淼腿、卦巽指……皆更强数筹。

  李仙捏造泥人,更觉泥人栩栩如生,浑似天成。搓捻金光时,心念变转,轻搓十下,便能捻出寸毫金芒。施展“点石成金”时,将一颗巨石捻成金芒,更快了近一息时间。

  因起“造弄”特性。武学异景能弥留更久,似“神雾化意功”第三层,捏造雾,营造幻象。捏造猛虎,毛发如针、虎目如铜铃,煞气腥臭。已然真实至极。得“造弄”特性加持,更隐约能做出“扑”“咬”之势。

  实是由静转动!锻造、习武、行医…皆有增进。

  李仙正沉醉时,忽听金长“铁夫”喊话,说道:“中郎将!赵将军有急事召见,将军说了,刻不容缓,务需立刻抵达武侯铺!”

580 寻天机莲,八方汇聚,女将出征,李仙踏海。

  铁夫喊得数声,大力敲门,传来“咚咚咚”闷响。李仙敛了武韵,施展“巽风息”调解体息,开门问道:“何事这般急躁?”铁夫说道:“快,中郎将,您快穿甲,具体何事,路上再言。”

  李仙知事态紧急,转身回屋。将龙鳞软甲穿戴在身,再着一套“银龙甲”。龙鳞软甲质地轻软,两甲自能兼容。左腰配黑刀,右腰配银令。头戴竹冠束发,面具遮脸,端是英武少年,俊逸高挑,气质独到。铁夫瞧后,不住赞叹:“中郎将真俊!”骑上马,领在前路。

  李仙骑马跟随。路途中问道:“发生何事,这般火急火燎。”

  铁夫说道:“事起突然,我只模糊猜知。近来海中起了一桩惨案,出了大事,要大举剿匪?总之,将军限了令,倘若一刻内不能赶到。我等都要挨板子。”李仙说道:“好,快快行路罢。”

  两人先后奔到武侯铺,见众将聚拢校场,好生气派。赵英琼坐在点将台高位,红裙鲜艳,马尾轻扬,修长健硕、性感藏劲的腿甚是吸睛。靴过膝节,紧致包裹,浑不见半分缝隙。靴跟颇长,修饰腿形。裙甲虽短,却恰未露春光。神情威严傲然,自信睥睨。

  李仙上前,爽快道:“尽听将军差遣!”。赵英琼淡淡颔首,心觉满意,想道:“雷厉风行,爽快利落。算个男儿。”淡淡说道:“来了,就坐下罢。”指了一旁座位。

  李仙依言坐定。气氛宁静至极,众将士猜疑不断,却不敢私自交谈。等得片刻,赵英琼悠悠说道:“本将军夜半召聚,众将可知为的何事?”

  赵英琼沉声说道:“玉城东海一片,常有海盗作祟。这群海盗日渐猖獗,数日前,竟一口气拦下十余艘商船。将数艘商船的客人、百姓、差役尽数掳走了。在我玉城眼皮子底下生事,着实嚣张至极!我鉴金卫虽是城西,无接壤港口。却是玉城的真卫,涉关玉城声誉,玉城安危,便有义务出手。”

  “此间天枢下令。将募集十四种真卫,联力灭杀海盗、海贼、海匪、海奸之流。还海清明,荡尽海盗。众儿郎都是热血男儿,该当清楚,似这般时候,便正是建功立业,激流勇进之时。本将军却不骗你们。”她双手负后,来回踱步,冷笑一声,轻蔑说道:“此行不算安全。凭你们这些三脚猫功夫,保不齐丧命海中。故而,本将军网开一面,在开始之前,准你们自作衡量。谁若不敢去、不想去,便退却左右罢!”她声震四方,中气十足,威严难挡。压得众儿郎不敢抬头。说到“退却左右”时,重重一跺脚。靴跟踏得点将玉台破碎,气势更上一筹,宛若玄雷劈伐。

  众将士心中不忿,屡遭轻视鄙夷,憋得一股气,均想:“将军这般瞧不起我等,这场灭海大事,势必要叫她知晓我等厉害!”均不肯退。

  赵英琼起身环顾,淡淡道:“能耐虽差些,但总归不算孬种。还算不错。这场行动,将有颇多真卫参与。既是剿灭海盗,也是各真卫的角逐。谁若给本将丢脸,便……有如此鼓!”朝后一掌。

  玄铁、兽皮造得的擂鼓,“轰隆”一声,炸碎当场。赵英琼说道:“中郎将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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