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38节

  见地面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首。有武人、有百姓、有店小二,死状凄惨之余,腹部被刀破开,五脏六腑流淌而出。

  客栈中血淋淋,如同人间炼狱,惨烈无比。血质渗透地面,滴落楼下房居,滴到楼下的住客,这才被发现惨状。李仙注意到,数十具死尸肠腹丢失。李仙观察周旁场景,透过重瞳,观察到细微如毫点的血迹,再经层层推敲。

  断定其逃往荒山当中。

  用虎蟒令征调周遭坊市、县衙的差役,再征调出李阔、常子枪、姚凡三位鉴金卫缇骑相助,开始搜山追查。

  在一座荒山野庙中,发现凶贼痕迹。由李阔、常子枪、姚凡组成擂鼓弑神阵,从旁协助,袭扰凶贼。李仙则正面相抗衡。

  那凶贼手段残忍,使得一手古怪招式。他将活人的肠子取出,编织成长鞭。如此一甩,缠捆而来,十分诡异难缠。且他武学古怪,将活人肠子取出,经过药浴浸泡,竟更为坚韧,且能够消化血肉,腐蚀敌手。

  若被这诡异之物缠绕,很快便化作一团血水腐肉。但终于是被李仙成功拿下,众兵差、缇骑无一伤亡,安排得甚是周到。

  自这一日起,李仙开始屡破四阶要任。他身穿虎蟒服,倒真具备虎蟒之性。先如毒蟒伺机观察,暗中调查,待看清敌我差距,再如同凶虎猛然打杀。

  因为接触的凶贼多,且实力强。李仙的实力、对敌经验、武道理解…诸多能耐,亦在一场一场的砥砺淬炼中,逐渐成熟,感悟,进阶,升华。

  李仙先经愿死谷数百场的生死较量,不涉及武道演化,只有最纯粹的武道招式比拼。他的武斗实力,已可堪称恐怖。化腐朽为神奇,化寻常为超然。

  任由敌手具备多强武学,李仙仅仅凭借天枢刀法、推石掌法,便可压得他等无处喘息,施展不出。再经过这番追凶抓贼淬炼,此前的诸多感悟,与现在前后呼应。

  他的打斗,更如行云流水,处处透着难言风采,赏心悦目。便有数位鉴金卫,偶然窥得李仙斗杀凶贼。事后与同僚谈说起此事,直言不讳的吐露,对李仙五体投地,敬佩难言。更朝同伴言,李金长战斗,若能学得半毫,此生无憾。

  世上武学千千万万。有世家族姓家学渊博,年轻一辈早早得到长辈的悉心传教,能把武学修得大成、圆满。但能形成自己独风者,着实罕见至极!

  纵然有,必是历经无数时日,苦熬淬炼而出,有狠辣、有凶煞、有刻板、有古朴…风格各异。而李仙的风格,处处透着轻松潇洒,干脆利落,更是罕见。有时打杀敌手,仅仅使出一刀、两刀,却叫旁人回味许久,印在心中。日后闲暇愣神时,便会不自主的忽然冒出脑海,再度品味那刀中风采,深深沉醉此中。

  如此这般…李仙的独特行风,强悍能耐,自然崭露头角。只道玉城挣扎数月,艰难困苦,霜刀风剑,均已经渡过。这七月初时,方才真正崭露头角!

  李仙至今为止,只显露过“天枢刀法”。但随着办案增多,陆续看到他施展刀法者增多。鉴金卫的“天枢刀法”,一时之间,竟被众人所关注。

  城西的族姓“姚氏”“苏氏”不少年龄相当的少年天骄、少年英雄听得坊间传闻,逐渐留意起这位“俊丑面李金长”,听说得鉴金卫有门很俊的武学“天枢刀法”。

  恰好族中有族兄、族弟担任鉴金卫,便向他等请教,掀起“天枢刀法”热潮。然而见族兄、族弟施展出天枢刀法时,却发觉甚是生涩卡顿,全无传闻那股飘逸洒脱之气。

  更无宛若万变乾坤,尽在我手的从容。

  众鉴金卫缇骑因李仙缘由,才知“天枢刀法”能这般厉害,施展时如斯惊心动魄,风采过人。纷纷着重修行天枢刀法,武侯铺间的晚训时分,便听刀声呼呼,天枢刀法练得火热。

  雷冲大是不喜,却能如何?他危机感愈发浓郁,深知即便是他担任金长,论破案抓凶的能耐手段,绝无李仙这般干脆利落。且仅仅凭借一招天枢刀法,便在城中初显声名。

  叫一众高傲的族姓公子哥,放下身段,开始认真修习天枢刀法。他深知破案能力,他决计是比不过李仙的。有时会想:“徐中郎将打算重用此子,可中郎将真能压得住此子吗?我看恐怕未必吧!”

  更知…天枢刀法虽确实不差。但能使出这般风采的缘由,是李仙在握刀。雷冲与李仙已是水火相冲,必有一亡,他伺机谋害,下次出手,务必要一针见血,一击必杀。

  在此之前,唯有借李仙“面貌奇丑”为事由,散布消息,辱其名声。自认抓得李仙痛点,以此狠辣攻击。

  到七月初七时。

  天枢刀法渐被人熟知,玉城每时每刻都有各方势力进出,外方武人进到玉城后,也逐渐听闻“天枢刀法”,好奇打探。坊间逐渐出现“天枢刀法,一刀天枢,二刀残次,三刀落败”的传闻。

  原来…众鉴金卫效仿李仙,逢敌便先使出天枢刀法。但他们不能融会贯通,领悟“以身为枢”要领。使得前后招式无法顺畅衔接。

  砍第一刀时,刀势刚猛,不负天枢之名。第二刀后,无论造诣深浅,立时露了馅。这时若不换招,坚持砍出第三刀,多半当场落败。

  更有外方武人,年轻气盛,见鉴金卫的天枢刀法如此火热,便想:“我如能挫败天枢刀法,岂不大扬我派雄风。玉城乃富甲之城,这鉴金卫应当有点气量。我若设擂比刀,不知他等敢不敢来。”

  竟陆续有人,放言设擂挑战“天枢刀法”,切磋刀法较量。此举虽然欠妥,然而细细琢磨,却合乎情理。习武之人,较量胜负,争强好胜本是应该。且设擂者是挑战“天枢刀法”,而非挑战“鉴金卫”。不算扰乱城防,挑衅鉴金卫。

  鉴金卫平日护城守池,自无空搭理。

  但傍晚下值后,各自散去,便有年轻气盛者,斗胜心起,气势汹汹前去登擂。如此一番切磋,倒掀起好大波澜。这时的风头正盛,好事者无数,围观的围观,呼喝的呼喝。

  但外方武人或有派别在身、或有师门传承,岂有弱者。敢设下刀法擂台,多是自信强悍之人。几场较量之下,部分鉴金卫受挫而归,部分鉴金卫纵然取胜,但不够干脆光彩。

  虽擂台比试后,敌手必恭敬有礼,绝不多冒犯半分,更仿佛强调只切磋刀法,绝不藏其他心思。但遭受挫败,终究憋怒在心。

  此事被徐绍迁得知。他虽有不喜,严惩了鲁莽赴擂之徒,但为显玉城胸怀阔达,遇人切磋比武,且礼数周全,自然不能退避不理。

  便鼓励众鉴金卫缇骑、中阵阵首、大阵阵首、金长…下值后,可自去显威,若能取得大胜,也算街坊间立威,增强鉴金卫气势。如此一来,玉城便有一怪相。

  鉴金卫白日巡值,午间课业,晚训完后,便聚拢向各大擂台,纯以刀法较量,不伤和气。每一处擂台旁,必然聚集无数年轻客。有世家族姓,有武观学徒…盛热至极。

  持续数日后,多数擂台,鉴金卫均取得胜利。但有三处擂台,站擂者十分厉害,鉴金卫始终难以拿下。这三处擂台,分别由“渝南道金蛟岛张龙刀”、“望阖道正刀门梁水伯”、“笼雄道虎啸山林独孤虎”所设。

  这三人年纪轻轻,均主习刀功。将刀技砥砺得十分不俗,即便金长出手,只用“天枢刀法”应对下,很难拿下三人。徐绍迁面色难看,对近来风波有所耳闻。

  仔细一想,这诸多事情,归根结底,是由李仙引起。他却藏身空远,不染尘埃,清净得紧,一心只断案抓贼,两耳不闻窗外事。

  于是大手一挥,让李仙暂且放下案件,先将这张龙刀、梁水伯、独孤虎打发再说。

  如不能大胜,必严惩不贷。李仙只得接令,大觉无妄之灾。此事风声不胫而走,立即火上浇油,火势更为高涨,城西的“姚姓”“苏姓”“白姓”众年轻弟子,听闻“俊鬓丑面李金长”,将会登临擂台比试,更期待至极,火势熊熊,再难遏制。

  天枢刀法因李仙声名鹊起,传闻李仙的刀浑然天成,独具一格,风采难言,俊逸非凡。但经过数日擂比,众人所见的天枢刀法远远没有传闻厉害。不住怀疑传闻种种,实有夸大之嫌。

  纷纷议论:“那李金长断案追贼,抓凶拿犯的本领必然不差,实力也绝对不弱。只是这刀法麻…我瞧是夸大了。”“天枢刀法确实不弱,但缺憾甚是明显。我听闻那李金长追凶抓贼,通常也只出一刀。最多两刀,罕少有第三刀。想来他的刀法,虽比寻常缇骑厉害,但差别不大。”“这般看来,这场擂比,有一场好斗喽。”

  议论如浪。

  当日,鉴金卫下值。“渝南道金蛟岛张龙刀”所设擂台之处,众势聚腾,热闹至极。

  鉴金卫方一下值,披着汗衫,便纷纷跑到擂台旁。此外苏家、姚家、白家、颇多武观弟子,帮派分子,凡年轻好事之徒,皆八方汇聚。

  姚音随同数位青衫男女,气质清雅,早早恭候场旁。有一位扎着双辫的年轻女子道:“姚师妹,听你说,你与这李金长,甚是熟悉?”

  姚音笑道:“自然。”另一男子问道:“师妹,那他的刀法,可真如传闻中神异?”

  姚音说道:“惭愧!我也不知道,这人藏藏掖掖的,不喜刻意显摆。啊!他来啦!他来啦!”忽目光一闪,兴奋至极,指向远处,见李仙已然来到。

  只听群声哗然,声如狂浪!

426 此刀惊艳,独风难言,进蚕梦楼,光顾夫人

  原来…六月初旬时,姚音的自然宗师兄师姐、长老,因宗门要务抵达玉城,由姚音招待,尽地主之谊。

  姚音将众长老、师兄弟、师姐妹安排在家族居住。姚家礼数周全,以礼相待,设宴接风洗尘。姚音在宗门内,本便颇有声望,容貌清丽,武道高强,天资不俗,备受重视,爱慕的师兄师弟不少。

  众位师兄师姐抵达玉城,知她出身大族,更是艳羡至极。自然宗长老对姚音安排甚是满意,连连点头,夸赞姚音天资聪慧,在自然宗时便显露不凡。姚氏长辈听到,自然欢喜,将姚音喊道跟前,一番言语嘉奖赏赐,更让姚音自去挑选一门武学,武道若有不通之处,便借此机会,多寻族中长辈、宗门长老、师兄师弟讨教。

  姚音倍感欣喜,这近段时间,带着诸多师兄师姐,游玩玉城。吃酒宴,玩山水,赏玉器,听戏曲…玉城多姿多样,繁荣至极,玩乐之地实不在少。

  但因一时玩得太过,反被族中长辈、宗门长老责备,关了禁闭,让众弟子收心回神。这期间恰逢李仙名声鹊起,传闻逐渐传进姚家。

  姚氏族兄、族弟有在鉴金卫担任缇骑者,更无意间提起此事。姚音稍一探听,便知李仙已经升任金长,且大放光彩。替他高兴之时,听人谈说起“天枢刀法”风波。

  心下好生好奇,可惜遭长老禁足静心。只能按捺躁动,寻同门师兄师姐交谈打发闲兴。这日,听闻李仙将赴擂。再难忍耐,便带几名特别要好的师兄师姐,偷偷潜逃,前来赴擂观看。

  同行的师姐、师兄有四人,分别名为自然宗清字辈大师姐“周清清”,四师兄“卢清冠”、七师兄“卫清风”,九师弟“乔清”。

  自然宗是名门大派,门下弟子均风雅从容。卫清风身穿淡绿长衫,手中盘玩黄玉核桃,说道:“玉城英杰无数,今日之盛况,若非我不擅刀法,倒也想真去较量一二。”

  这擂台设在通济坊的“祥安园”内。

  卢清冠说道:“天枢刀法…我近日也小有耳闻。这刀法虽精妙,但我自然宗、姚师妹家族、甚至寻常门派,想寻出比他精妙的武学,实不算难。能如此扬名,掀起一时之热,全因是这李金长,刀法与众不同,叫人回味无穷。今日得幸一观,便知是真是假。”

  周清清扎着双辫,样貌清秀,说道:“玉城不愧富甲之城。盛况不俗,我们自然宗内,可没这般热闹。”

  姚音笑道:“咱们自然宗,讲究自然感悟,若这般热闹,可就糟糕啦。”周清清、卢清冠、卫清风、乔清均莞尔一笑,甚觉在理。

  乔清说道:“师姐,咱们这般出来,若被发现,岂不要受大罚?”姚音笑道:“好师弟,你怕甚,玉城是师姐的地盘,待会看完擂斗,咱们偷偷溜回,不便成了?”

  周清清说道:“咱们啊,也是给这妮子带坏啦。”卢清冠、卫清风均点头赞同。姚音笑道:“难得来玉城一回,若不凑凑热闹,岂不可惜?”

  卫清风说道:“我看啊,你是自己想来罢。将我们拉上,不过是想着,万一暴露了,好拉上几个垫背,一起受罚,不至太无聊。师妹啊师妹,我还不知道你么?”

  姚音吐了吐舌头,弄个鬼脸。卢清冠儒雅稳重,说道:“可真说起来,我倒确实好奇,那俊鬓丑面李金长,到底是何风采。”

  正说间,马蹄声响起,一青棕色马兽缓缓行近,背上坐着一男子。身穿虎蟒服,面戴银面具,腰间配横刀,长发束齐整,但几缕零散发丝飘渺。

  似追凶抓贼的强捕,隐隐又似隐士飘渺,至纯至净,避浊避污的山客。但朝此一站,少年朝气,含锋带寒的锐意,兀自显眼。

  诸多特性、气质杂糅,极难一言而论。却绝不负“俊鬓郎”之称。众人愣一愣,多半人第一次见到李仙,心头同时迸想:“啊!好一个俊鬓郎!好神俊一男子!”

  周清清、卫清风、卢清冠、乔清均打量而来,连连点头道:“乍然一见,胜过传闻!”周清清凝望多时,说道:“此人气质难得,单此一看,倒确非俗人。只是听闻,他偏生面貌生得十分丑陋?”

  乔清说道:“我适才赶来时,有人塞给我一张黄纸,纸中有画像。周师姐,你看。”将一黄纸递去。

  周清清、卫清风、卢清冠悉数看过。纸中之人,满脸沟壑暗疮,面容丑陋,五官粗糙,使人望之生恶,相传便是李仙容貌。

  原来…雷冲担忧李仙名声更盛,故而安排人传送李仙画像。姚音斜瞥一眼,心想:“画得也忒丑?这是李仙刻意为之?还是故意有人,要辱其名声?”便不言语。

  周清清叹道:“可惜,可惜。人之面貌,是天生的。真长成这样,也着实没法子。但他气质难觅,这俊鬓二字,却当之无愧。”

  姚音心想:“也罢,旁人不知便不知,反正传闻貌丑,也难阻他上进。”眼珠子溜溜转。

  旁人议论道:“久听传闻,今日一言,此子好生独特,不怪惹得这般多议论。”“是极,是极,你观他身沉气稳,面临这等场面,兀自镇定从容,不荣不辱,正是我玉城本色。”“我玉城少年英雄,该当如是。可惜,可惜,人无完人,这副身形,却长得这般磕碜。”“哈哈哈,提起此事,也是叫我等,颇为有些慰藉啊。”“磕碜些也无妨,这面具戴死脸上,便全当成他的面孔,搭配这身姿身形,恐怕能有不少女子青睐。”“他若是愿意,我家小女,未尝不能许配给他。”

  众鉴金卫见李仙到来,激动喊道:“李金长!安好!”摇手呼唤。

  李仙拱手道:“安好。”一阵湖风吹拂,李仙长发飞扬,轻松翻身下马。将拘风系在一株树下,随后朝擂上行去。

  他身躯高大,不徐不急,只当平常。稳重有持,少年老成的气度,叫嘈杂议论逐渐安静。李仙行上擂台,见远处有一位年轻男子。

  正是“金蛟岛张龙刀”,他身穿青色衣裳,身材矮小,四肢粗壮,但站在场中,自有股宗师风度。他来到玉城,听闻城中热议“天枢刀法”,且诸多人摆设擂台比刀。

  他自持刀功甚强,年轻一辈罕有强敌。便也摆设擂台,比较刀法,切磋刀技。连续设擂几日,鉴金卫缇骑、阵首…等下值后前来打擂。张龙刀单手持刀,常常一刀败敌,大逞威风。

  且他刀法甚是俊逸,如有蛟龙出海,翻云覆雨之势。名声渐渐扬起。实则刀法输赢,未必关乎武人强弱。张龙刀未必能真正实力胜过鉴金卫众缇骑、阵首等偏偏刀道理解独特。

  后一位金长“福猛”打擂,竟也被大败。鉴金卫面上无光,暗暗吃了大亏。如是别的刀法,重新比过,结局便不同。但偏偏是“天枢刀法”,纵观鉴金卫…除了李仙,没人能将此刀法练到顺畅。

  张龙刀拱手道:“久闻李金长大名,在下设擂玩闹,李金长探案抓凶之余,还抽空搭理,着实不胜荣幸。”颇具礼貌。

  张龙刀朝众人说道:“在下设小擂,众客却捧大场。招待不周,还望勿怪。在下有一事,需当事先言明。这场擂台,绝无挑选鉴金卫,骚扰鉴金卫之意。鉴金卫护玉城安危,庇护万万百姓,所行之举,在下真心钦佩。之所以设擂,是因在下门派,是主修习刀法。听闻天枢刀法厉害,便想比较拆解。纯是武道的切磋交谈,在下自幼练刀,实是占了便宜。故而…倘若擂上小胜一筹,也算不得什么,只是不辜负宗门传刀罢了。”

  李仙说道:“习武切磋,方可进步。于情于理,并无不可。”便似文人作诗,每有感而发,做出名诗名词,一时声势大噪,在市里坊间传唱。

  必有别家文才细细斟读,评点其中缺漏,品味其中韵味。其中不乏性情桀骜者,也做诗做词与之对抗较量。武人相争,亦是如此。

  张龙刀先礼后兵,拿起“地蛟刀”时,气势顿变。既似伏地蛟龙,又似出鞘利刀。他使的是“重刀”,为擂比公平,数日来只使一门刀法“圆弧刀法”。

  同是基础武学,却屡屡大败天枢刀法。那张龙刀蓄势片刻,双脚踏地,悍然打出。这刹那,如伏地蛟龙刹那腾飞,这势头强猛至极。

  不少鉴金卫便被这招所败,天枢刀法数十种招式,无一招能防御这招。纵能防御,下一招张龙刀接上“望龙回首”,立即便可将刀震飞,顷刻落败。

  然张龙刀出刀刹那,来势虽凶,却觉一股刀芒填满了瞳孔。他尚未看清李仙如何出刀,脖颈处已被架着横刀。

  这忽然剧变,以致擂台周遭寂静无声。张龙刀动作顿停在“地蛟腾飞”一式,已冷汗直流。李仙说道:“没看清?那再来一次罢。”后退三步,将刀收回。

  张龙刀浑身寒毛立起,心中雷声翻滚。心想:“适才…适才即便不是比拼刀法,而是生死拼杀,我纵然会很多强悍武学,但没来得及施展,就已经死了。这…这人的刀法,与我所遇敌手,均不相同!”

  强定心绪,再次握刀。这次聚精会神,蓄势待发,全身的心、意、气均融入刀中,浑然与刀合为一体。而旁观众人亦是屏气凝神。

  周清清凝重道:“我想过这张龙刀厉害,但竟如此厉害。他进入了金蛟岛的‘钓我刀’状态。”

  姚音颔首点头。九师弟乔清问道:“钓我刀?”

  卫清风说道:“金蛟岛是渝南道、陇雄道接壤之地的一座海岛,岛中多是练刀客。数年前,这渝南道、陇雄道间有一场蛟龙走水,这金蛟岛便有刀客出手。”

  卢清冠等身为师兄,本便有替师弟解惑,传授江湖阅历之责,当即再说道:“金蛟岛有一门武学,名为‘钓我刀’,但具体如何,恐怕得师姐传教。”

  周清清望着擂台,说道:“卢师弟说错啦,钓我刀不是武学,而是一种状态。金蛟岛的刀客,因为地处偏僻,海中巨浪翻滚,寻常船只很难抵达。故而物资甚少,岛中刀客养成垂钓的习惯。”

  “久而久之,有人以刀为鱼竿,刀锋上系着发丝为鱼线,垂落海中钓鱼。需知刀客配刀,必是吹发立断,发丝如此细微,稍稍一碰,便断成两半。以刀为鱼竿,以发为鱼线,着实是困难至极。”

  “但世间奇人无数,再困难的事情,终究有人能办到。有刀道天资不俗者,能够系发而不断,坐在海岸垂钓。如此日久坚持,风吹日晒,枯坐岸旁。照理而言,垂钓一辈子,怕也枉然。发丝细微,上面又无饵料,鱼兽即便咬到发丝,也难勾住口器,钓上岸来。但倘若命运使然,或偶然、或其他,真正钓上鱼的刹那,刀道理解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钓的不是鱼,而是心,能感知到刀身的细微变化。再平凡刀法,也变得与众不同。这便是‘钓我刀’。”

  乔清啧啧称奇,说道:“如此这般,却有好戏看了!这张龙刀竟这般厉害!”

  周清清摇头苦笑:“好戏?怕是不见得。”卢清冠问道:“师姐如何看待?谁胜谁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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