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紫纱说道:“狄长老,你适才慌乱至极,到底为何,还请说说看!”狄一刀端茶轻饮,强定心气,说道:“这净瑶神鸟…我曾远远观过,乃是道玄山玉女赵苒苒之鸟宠。”
张开怀说道:“既是鸟宠,不过长相古怪些罢了。何必扯甚‘净瑶神鸟’名头吓唬人。”
叶乘说道:“非也,非也。净瑶神鸟确是祥兽、瑞兽。史册有记,上一次神鸟出世认主,已是大虞时期。纵观古今浩瀚历史,能得此鸟认主者,无不是大气运、大能耐者。日后必是一方人杰。”
韩紫纱酸道:“叶长老,你何必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叶乘笑笑不语。
周正德说道:“神鸟送信,欲诛花贼。神鸟虽是那道玄山玉女鸟宠,却未必是她亲临?”
狄一刀叹道:“若是如此,自然最好。只怕希望渺茫,那净瑶神鸟只听她号令,性情傲得很。旁等人物,亦万万难使唤。”
众长老纷纷叫嚷道:“这可如何是好?”“倘若是往常,甚么玉女、玄女…只管敢来,咱们便都擒喽。怎会害怕,但是……”“是啊,鼎物刚好腐坏,施总使、严副使、金引渡使皆无端失踪。偏偏是这时…这时来了个甚么玉女。”“莫非我水坛气数已尽,故而连连不利?”“我看是了,那神鸟这般厉害,料想那玉女更不寻常。宝鼎腐坏,已是前兆。”
……
……
叶乘眉头一皱,闻听诸般议论,心想宝鼎腐坏,确是象征不祥,但若仍由惶恐扩散,事情唯有更糟,他沉声说道:“诸位,且听叶某一言。”
叶乘说道:“水石宝鼎腐坏,确叫人心疼。但若依此断言,我花笼门倾覆在即,未免毫无依据?且施总使定是购置宝鼎。待宝鼎归来,岂不说我花笼门非但不倾覆,反而更上一层楼?”
“那赵苒苒仰仗神鸟,送信要挟。看似逞能,实则愚笨至极。此女此等行径,岂不是打草惊蛇,叫我等早有提防?她纵然打进水坛,我等摆设阵法,她若敢来,我等便敢擒拿。哈哈哈,到时将那玉女擒下,且看道玄山脸皮如何放。”
“再且一说,神鸟能进水坛,全仰仗高空俯瞰。那玉女等众,料想不能飞天遁地,咱们诸般困局,乱流、迷雾、石林…,她又岂能进到?咱们水坛恒存,岂是儿戏,叫一小姑娘轻易破去?”
众长老闻言渐有定气。周正德说道:“不错,鼎毁人散,终只是谣传而已。咱们英雄好汉,历来遭过多少险恶,皆安然渡过,岂能轻易被一谣传吓倒。鼎物虽腐,但除此以外,咱们水坛一派祥和,众位长老、弟子人多势众,更新招得‘李仙’入门,如日中天,声势不俗。这岂不是兴盛之兆?众位何以只观其坏,而不观其好?”
他声音铿锵有力,场中纷纷言道:“周长老所言极是,我等空信传闻,徒生慌乱,实在令人发笑。”“事世绝无定然。前兆未必成真。鼎物虽毁,再求鼎便是。”“不错,王兄所言有理。世事绝无定然,鼎物已毁,却不代表我水坛将灭。”“若非周长老、叶长老提点,咱们却真被那小女娃娃唬住了。”
众人纷纷言笑,心情既得宽慰。气氛微有松缓。叶乘心知诸祸齐至,绝非轻易可渡,面上却笑道:“众长老不愧为难得人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叶某钦佩,请饮茶罢。”
众长老纷纷饮茶。叶乘再道:“话虽如此,但还需认真对待。事先做出提防。”王守心颔首道:“叶长老所言有理!”
长老孟汉说道:“施总使不在,我等终究群龙无首,不妨从中择选一人代管水坛,安排防备事宜?这段时日内,我等皆听其安排。”
众长老皆有此意。一番商讨过后,择选“周正德”为首。周正德资历既深,经验亦丰,适才鼓舞人心,壮大气势,妙语连珠,叫众长老暗暗折服。
周正德叹道:“这位置本该叶长老胜任,却叫周某来沽名,着实…着实甚难为情。但事已至此,我周某该拿出些许做派,才能不辜负众位期盼。”
叶乘笑道:“周长老实至名归,还请说罢。”周正德双手负后,沉声说道:“自古每逢动乱,必是先安内再襄外。我花笼门虽不可说动荡,但鼎物腐坏,终究对人心不利。其间不乏有长老,心下早萌生退离之意,自私自利,欲独求生路,将同僚置于危险而不顾。”
王守心暗骂一声。他口头才能不输周正德,正因瞒而不报,欲先求自保一事,不敢竞争龙首。周正德笑道:“我即下第一道命令,今日之后,凡位及长老者,每日辰时到达这间宅邸碰头,商议要事,风雨无阻,不可不来。否则便是私逃,需严法处置。”
李仙暗道:“这周正德瞧着挺老,办事确实老练。众长老皆非良人,贪财好色偷奸耍滑胆小懦弱者比比皆是,若不聚集,必会各起杂思,人心再散,变做一盘散沙。”吸纳经验。
周正德再道:“此外印花弟子、持令弟子需登记名册,周密安排。凡印花弟子,皆在岛中西南空地,演练阵法。时刻提防强敌。凡持令弟子…皆乘木舟离岛,在湖中行放哨之能。”
“岛外迷雾虽浓,但只需花索一舟连一舟,自可确保不迷失。如此这般,岛若遭敌袭,自可提前预知,做足准备。我等再依地利、人和…自可叫敌手有来无归!”
众长老齐声道:“周长老安排妥当,我等皆无异议!”
律令布下,岛中哗然。当夜环岛四面,快速搭建哨塔。寻常持令弟子花索连舟,使进深湖,观察湖中状况。水坛火把插在各处,整夜通明无眠。
李仙身为预备长老,资历既浅,地位亦特别。他既不出声,众长老便不好安排事务。偷得闲暇,他赶回青牛居,将堂会诸事告知南宫琉璃,好奇问起“净瑶神鸟”之事。
南宫琉璃惊讶后,便说道:“净瑶神鸟,传闻栖息九天上,傲瞰人间。此鸟至纯至净,每一枝羽毛,皆是罕得宝物。叫声清明,可驱迷幻。振翅一挥,便可招来骤风。”
“我曾听家族长辈谈说起此鸟,说此神鸟俯瞰人间,会选天眷人认主,得其认主,鸿运齐天,有天运庇护之玄,万物冥冥顺她心意。罕世难出,可列为‘罕世神物’之属。历代道玄山玉女,虽受天所眷,江湖中名声莫大,但得神鸟认主,却独此一回。但此神鸟只近玉女,我平日接触不得,只隐约瞥过两眼。故而所知终究有限。”
“万万不料,竟出现此处。”
李仙笑道:“琉璃姐,既是她们寻来,此行对你而言,或是一件大好事。水坛若被破,你便重归自由了。”
南宫琉璃神情复杂,摇头叹道:“我…我…”目光望向远处。旋即再道:“倘若得救,你随我回南宫家如何?”
李仙笑道:“我回南宫家做甚,我又非南宫家子嗣。”南宫琉璃说道:“你…你…”俏脸通红。
李仙笑道:“莫非琉璃姐想让我入赘?那倒得好生考虑。”南宫琉璃娇羞至极,别开头去,嗔道:“臭弟弟,谁要你入赘啊。我给你个侍卫当当便不错啦。想得美。”
李仙悠哉悠哉道:“若不许我入赘,当个大好姑爷,再叫我娶几房小妾,那我不如流浪天下。当甚么侍卫,好生无趣。”
南宫琉璃挥舞秀拳,皱着鼻子,傲然说道:“贫嘴。即便让你入赘,你得改姓南宫,叫做南宫仙。算是嫁给我啦,你还想娶小妾?你自己便是我小妾。倒是我,能再养几个面首,平日专门打你骂你出气。”
李仙恼道:“好啊,这般吃亏,那我不入赘了。”南宫琉璃笑道:“所以叫你当侍卫,可不是亏待你。”李仙笑道:“那我这侍卫,若与你这嫡系贵女有一腿,那岂不有违礼法?”
南宫琉璃羞赧一拳,娇声道:“臭弟弟,你说话怎这般难听,什么叫有一腿,呸呸呸,好生不雅。”李仙笑道:“好好好,是我说错话啦,不是一腿,而是两腿、三腿、四腿…,数不清啦,反正好多腿。”
南宫琉璃用力捏李仙腰间痒肉,羞道:“臭弟弟,我叫你贫嘴。”李仙笑道:“好啊,我可不让你。”双手左右开弓,反袭向南宫琉璃两肋。
两人胡闹一阵,欢笑连连。南宫琉璃求饶认输,理好衣裙,神情又复复杂,袒露心声道:“李仙,得救自然开心,但我有种直觉。纵使得救,往后时日,却难像今日这般无忧了。”
李仙将她揽过,笑道:“难道琉璃姐天天被我欺负,表面百般喝骂抗拒,心底实是开心?”南宫琉璃被戳中心处,气恼道:“你再胡说,瞧我还理你么。”
李仙道歉道:“别,琉璃姐你说罢,我再不打搅你。”他正色道:“琉璃姐是有甚烦心事?”
南宫琉璃摇头道:“说不上烦心,只是隐隐直觉。这段时日,或许…或许…”自顾自一笑,再道:“说来好奇怪,花笼门与世隔绝,我虽受困一居,却无外事袭扰,倒乐得自在。倘若逃出生天,回归家族,礼法族规、同辈相争、资源荣誉、亲戚周璇…诸多杂事,便又铺面而来。看似自由,实则亦不自由。”
李仙知南宫琉璃心有忧虑,安抚道:“那还不简单。我这大花贼盯上你啦。你若落单,看我还不擒你,将你五花大绑带走。”
南宫琉璃又羞又喜,竟颇为受用。忧虑一消,转头骂道:“你这花贼,家底都被掀啦,马上就成丧家之犬,还敢口出狂言,在我面前狼嗥狗叫。”
李仙笑道:“好啊,还没得救就这般嚣张,莫要忘记,你现下还是我美眷。且看我如何好好教训你。”南宫琉璃秀目一瞪,硬气喝道:“我怕你么,有甚手段,放马过来。姑奶奶照单全收。”
两人闹至深夜。南宫琉璃舒然入眠,李仙衣裳简披,庭中闲步。仰头望天,月亮甚圆,今日已是三月二十四。
李仙心想:“也不知那玉女,能否有能耐打破水坛。坛外五行布局、天然险地无数,我虽修习[小五行奇遁],却小有造诣。但亦难进出水坛,何谈攻破,将花贼尽剿?”
“今日得见神鸟,方得知我还是小觑天下英雄。琉璃姐所言不错,我在花贼门逞威不能算厉害。还需刻苦奋进!”
心随意起,盘坐搬运脏浊,滋养体魄,恢复精力。
[你搬运脏浊,熟练度+1]
[你搬运脏浊,熟练度+1]
[五脏避浊会阳经强脏篇]
[熟练度:21156/24000大成]
……
……
天微亮起。
花笼门忽遭恐吓,全岛便既戒备。众弟子各司其职,练阵法、巡察、戒备……诸多安排有序进行。却具有不俗战力。
周正德当选龙首,更绝不含糊。早早坐镇堂中,辰时准时点卯,长老皆准时到达,各坐一红木实凳,有模有样协商抗敌诸事。
集思广益,确得不少奇法。如何借助地利,如何借助人多。
如此这般,第一日无恙渡过,不闻分毫敌踪。转眼第二日,众长老精神紧绷,皆穿戴甲胄,佩甲上堂商讨。众长老皆想:“那甚么玉女,胆敢放言十日内尽剿花贼。即便是胡吹大气,料想这一日也该见动作。我先备好甲胄,必要时自可保命。”
这日众人精神紧绷,周正德、叶乘等更来回踱步,凡有风吹草动,必如惊弓之鸟,急调兵力。李仙看在眼中,心想:“周正德虽义正言辞,好似不将鼎物腐坏放在眼里,实则心底甚是害怕。精神如此紧绷,非应敌良态。但实也正常。”
他望向远处,天晴如洗,万里无云,自是一番好景色。怎似危机四伏。
实不能怪周正德等紧张过甚。李仙习武至今,独自起鼎数屈指可数。周正德等皆习惯仰仗“宝鼎”修行。心有依赖,鼎物一毁,便似湖中莲花根系被折断,只剩花叶水中飘浮。
无物可倚,自然紧张。百姓无粮,自然焦虑。这日漫长至极,众长老苦守到子时深夜。这才各自回府邸歇息。
这时十已过二,仍不闻动静。第三日时,众长老再度早早聚合,这日虽已紧张,却已稍有静气。堂中偶尔听闻荤口笑话,或是谈说谁家美眷床间功夫更深。
傍晚时分,周正德微松一口气,笑道:“今日未见他等踪迹,十日之期已过三日。”张开怀说道:“那女娃娃定是要食言啦。今日一过,便只余下七日,咱们倘若不敌,便朝林子里一藏。她七日内想将我等尽数绞杀,未免痴人说梦。”
刘仁义抚须笑道:“张兄莫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小女娃娃才吃几年米,能有甚么阅历能耐。她纵然登上水坛,难道咱们就任她宰杀了?真要打起来,我这扫花腿,她未必能胜呢!”
乔正气哈哈笑道:“是极,是极,我等好歹修持数十年啦,她有她的天资,咱们有咱们的积攒。鹿死谁手却未必。”
张开怀拱手道:“听诸位一言,心情豁然开朗。说来惭愧,先前还真被她那名头唬住了。”神情放松。
孟汉说道:“依我之看,这女娃娃不过徒有虚名,她极是自傲,尚未弄清楚状况,便敢放言十日内尽数绞杀。如今错判,可见能耐有险,处世甚是年轻,远远高估自身。”
周正德颔首说道:“透过此事,确实能看出一二。她若昨天、前天便有所动作。便确是厉害人物,但如今已经是第三天,只怕,只怕她未必能寻到水坛来。”
众长老闻言齐声欢笑,肆意畅饮,此后大肆数落天下天骄。刘仁义更道:“这小娃娃能耐一般,偏偏不知天高地厚。说来我倒希望,她误打误撞来到水坛,嘿嘿,乖乖送上门来。”
未到戌时,便已各自离散。第四日时,众长老满面春风,已不觉畏惧。进堂商讨时互行礼问好,气氛轻松愉悦。
张开怀、孟汉、韩紫纱数位长老姗姗来迟。周正德亦不责怪,只笑笑了之。这日待到正午,众长老闲闷无趣,便寻法解闷。打牌九、投签子……聚到傍晚,各自离去。浑然忘记别事。
李仙既不亢奋,亦不焦躁,只平常心渡之,心想:“而今局势不明,五行困局凶险,我需静观其变,替自己与琉璃姐寻求万全之道。”
回居度夜,第五日辰时,李仙准时赶到堂内。堂中竟空无一人。他独声道:“好歹是长老,未免松懈太快。若非过于重敌,吓得自己颤抖。便是过于轻敌,将敌手视若无物。”
他阖目静坐。再过半个时辰,周正德方姗姗来迟抵达,他见到李仙,笑道:“李兄弟,这么早?”
李仙笑道:“早起习惯,左右无事,便到此坐坐。”周正德数落说道:“年轻人啊,便是不够沉稳。那什么玉女之流,你已不虚担心。”
李仙问道:“难道周长老已有万全之策?”周正德笑道:“那用甚么万全之策,如今是第五日,再给她十日功夫,连水坛都瞧不到。何必为她劳神。”
“我花笼门屹立不倒,岂是一小女娃娃,便轻易剿翻的。是了,听闻你枪法颇强,前堂宽敞,不妨为我演示……”
正说话间,忽听一阵脚步急响,一人匆忙闯进前堂。周正德不悦道:“何事慌忙?”
闯堂者说道:“周长老,有情况,有情况!”周正德心下一紧,说道:“是何情况?”
那闯堂者说道:“有弟子汇报,在西南方向,看…看到一艘陌生的船只。”
周正德皱眉道:“你速去通知其他长老。去西南边一探!”骂骂咧咧再道:“他娘的,还真能找来?”
顿见众位长老气势汹汹冲向海岸,纷纷喝令弟子摆列阵型,备好弓箭。周正德、叶乘、张开怀、王守心、乔正气…等长老遥目眺望,确实有艘黑船靠近。
韩紫纱练过“瞳术”,目力较强,眺望道:“怪哉,船中好似无人?”
众长老问道:“紫纱,你没看错罢?”韩紫纱摇头道:“应当不错,船中确实无人,却有许多黑箱。”
待黑船缓缓靠岸。周正德恐箱中藏埋伏,让众弟子列阵包围,等待片刻,不闻黑箱有动静。料定绝非活物,便缓缓凑近,猛然一脚踢在一箱中。
箱子翻滚数圈,侧倒在沙滩上。周正德连踢数脚,将船中十二个黑箱悉数踢倒,说道:“里头并无埋伏,古怪至极,且打开看看罢。”
张开怀扶正一黑箱,见一银锁。他抬手一捏,银锁咔咔作响,化作一堆废钢。他打开箱盖,顿时吓得后翻跟斗,惊喊出声。
其内装着一具尸首。
韩紫纱惊道:“是高长老!”立即探其鼻息,已经死绝。其衣物被扒光,上面写道“南宫玄明所赠”六字。
众长老惊呼连连,这位高长老资历甚深,实力能耐手段产业,胜过八成长老。此刻毙命此处,足见震撼。
周正德沉声道:“快,快,将其他箱子打开!”
陆续打开箱子,各装一长老尸首。高长老、罗长老、黎长老……
还有一具长老尸首,生前曾与李仙共吃饮:刘渔刘长老。尸首上写着:“卞边云所赠”。
每一长老皆有相似字迹:南宫无望所赠、卞乘风所赠、太叔玉竹所赠、苏揽风所赠……
众长老心脏砰砰直跳,只觉触目惊心,见诸多同僚如斯摆列身前,心神遭得巨挫,魂不守舍。花笼门历来虽有死伤,却无此刻惨烈。
待打开最后一黑箱。众人无不惊呼,胆弱者当场摔倒,周正德面色铁青,王守心吓跑胆色,叶乘手脚颤抖,孟汉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内尸首正是引渡使者“金世昌”,尸身刻字曰:赵苒苒所赠。
360 玉女手段,再斩总使,伴晨曦来,弹指覆灭!
李仙沉眉紧锁,环顾四周,见气氛压抑,寂静可恐。便知众长老胆气已碎,再难成势,不住赞叹:“好手段,好手段…她先送信言‘十日内尽剿花贼’,未必笃定十日便可尽剿花贼,而是散布压力,激起花贼斗争。后前四日按兵不动。便叫花笼门内由极恐化作极傲,更应一股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之理。花笼门气势高涨、蓄成一团火时,她便熄鼓不动。待火势燃尽,火星四散时,再迎头痛击,自将胆气、热血尽数拍散!”
“此女绝非空有名气,谋略手段亦不可小觑。众长老已中心计,再难自拔,陷入被动啦。我只求自保,何必提醒。纵然提醒,他等却已难听进。”
众长老见十数尸首横躺,死状凄惨,均想:“这已经毙命的诸多长老内,论能耐、谋略、财力尤有胜我一筹者,他等亦难逃厄运,难道我等便…便能么?今日之尸便是他日之我,危矣!苦矣!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