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347节

  萧万剑沉声道:“冲动!此子绝没有想象中的简单!”李仙不过及冠之龄,独对众派,气定神闲,方一出手,便已震得众人沉寂,再不敢贸然进取。

  胡月月沉声道:“好啊,我不信区区少年,真能将我五派拦下,由我来试试!”纵身踏上白玉长廊,凝眸观察,不敢大意。

  她乃湖山剑派“定剑长老”,剑派间身居要职,地位甚高。年岁虽高,但保养甚好,面容白皙稚嫩,只容貌勉强可算清丽,实不属“美人”之流。此前已有“萧万剑”打样,她自不敢托大。隐知李仙力气较大,但她习得“水碧剑法”“踏湖长歌剑”法,皆以轻柔为要旨。

  纵受多方掣肘,这水碧剑法乃下乘剑法、踏湖长歌剑乃中乘剑法,又得圆满造诣,施展而出,岂是简单。但见她剑法偏飘,轻盈盈间藏缠、砍、刮、刺…诸多险招

  绝不正面相抗,借以身法、剑法…步步为营。剑法轻飘绵软,但她却老辣沉稳。李仙忽的心想:“此刻钟声影响,对敌时剑法的真谛更能对战中体现。这胡长老虽剑剑蕴藏杀意,但因不存内、武道演化,倒似给我喂招,增加我应敌经验。不如沉下心去,与这长老好好斗杀。且体悟体悟这剑招精妙。”

  施展残魍枪从容应对,残魍枪诡变、奇异…有别寻常枪法。搭配鬼蟒枪特性,自可出其不意。如此数十招纠缠,既不占上风,亦无颓败之势。旁等弟子只当狭路相逢,势当力敌。温彩裳微感不喜,说道:“李郎,你快快赢她罢!这老女人不是你对手,你干什么总让她。”

  胡月月冷笑至极,暗想:“你这愚妇,我这便削他首级,叫你看看谁胜谁输!”,旋即施展“踏湖长歌剑”中“斜披剑衣无孔不入”一式,她此刻直朝前刺,却暗藏十余处杀招。敌手若格挡招架,她剑身立即软若无锋,自敌手袖口、领口、等衣饰缝隙处钻、飘到衣下,伤其要害,杀人无声。

  这招是极要命的暗杀剑式。胡月月早年曾担任杀客,以此剑法照面之间,软剑钻进衣内,将敌手剿得体无完肤,五脏具碎。但敌手衣裳完好,且不知性命已陨,竟自无事,迷迷糊糊活了一日,当日夜里,回房屋歇息沐浴,脱下衣服时,五脏六腑顺势流出、散落一地。才知性命已丢,甚是骇人。

  她见李仙的“鬼蟒枪”亦有缠、打特性,萧万剑未能预防,便败此枪法下。而今这招“斜披剑衣”,隐有其人之道还自其身之理。她见李仙果真格挡,顺势斜身一跨,步法、剑法相合,手中长剑柔软诡异,自袖口钻进李仙衣下。

  温彩裳淡淡道:“班门弄斧。”李仙毫不理会,长枪直挺。胡月月见柔剑已藏进衣内,立即施展后续剑招:捣肠破肚、乱心碎肝…,但忽觉异样,剑身潜入衣下,却反而失了灵动。

  原来李仙身俱纯罡衣,早窥清胡月月目的,故意让柔剑钻衣,虽钻了寻常外衣,却没钻进纯罡衣中。如此这般,这剑招偏毫之差,威力相距甚远。李仙再一卷衣袖,布衣、纯罡衣将那软剑包夹袖中。朝回一扯,将剑夺下,同时一脚踹回去。

  胡月月倒飞而出,砸在湖岸旁,侧脸红肿,两位领队长老皆大受挫败,佩剑被夺。李仙自衣袖间翻出软剑,稍稍打量一番,将剑一插地上。

  至此已夺双剑。众剑派弟子、长老面面相觑,有口无言,皆想:“我剑派传承已久,难道到我这辈,当真、当真没落至此?萧长老、胡长老已是剑派之要,如今…如今却输给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花贼。且听闻此花贼,乃花笼门新秀。岂不是说,我剑派却…却被一花贼强压一头?”

  李仙知道温彩裳醋性极大,适才催促速战速决,一是看出李仙枪法精湛,此节胜过胡月月不难。二是不愿李仙与女子纠缠。他更知温彩裳虽凶辣,但却好哄,不顾众人注目,朝温彩裳走去,揽其肩膀,温彩裳微微不悦,轻轻一震肩头抗拒,却又立刻依从,任由他揽着。

  李仙问道:“夫人生气了?”

  温彩裳闷声道:“你千里迢迢来救我,我怎敢生你气。你却是个色欲迷心,喜新厌旧的小贼。适才一老一小,你尚不留手,一与女子过招,却处处避让。”

  李仙说道:“我适才是见她剑法精妙,想着多耗几刻,好多学之一二,涨涨经验,绝无别意。若说色欲迷心…我倒不好矢口否认。若非色欲迷心,我怎敢冒千刀万剐之险现身。至于喜新厌旧,夫人日日如新,想来我永远也厌不得了。”

  温彩裳心中一柔,展颜而笑,知李仙谎话连篇,是哄人骗人,偏偏生性极吃这一套,李仙一说,她准能开心,素指点他眉心,既嗔且喜道:“你啊,油嘴滑舌,潇洒过头。难道这剑道本领,她有我半分厉害么?何故要她教你?分明一身陋习,却不肯承认,也不肯改,尽会到这里讨我欢心。哼,当我好骗么。”

  李仙说道:“自然是夫人厉害。唉,但夫人却不肯教我。”温彩裳柔声劝导道:“李郎,习武不可着急,外头风言风语,都是骗你的。唯有我真正待你好,莫要忘了,你武道基础都是我教你的。我会的本领,都会教你的。但需一步一步来,倒是你”

  温彩裳说到此处,语气忽夹杂幽怨:“从不和我说实话,你…你何时学了套枪法?哼,我瞧你啊,是不是和烛教也扯上关联啦?一会没看住你,你捅了大篓子不自知。这套枪法来历不凡罢?”

  李仙讪讪道:“夫人敏锐,这都知晓。”温彩裳轻轻推搡,说道:“你这混小子…我再是敏锐,还不是数次被你骗得。”又气又爱,又喜又嗔,叹道:“我真是好拿你不住,你偏偏…偏偏不肯好好听话。”侧头倚靠而来,目波荡漾,此刻欢喜,胜过万万千千,强敌围堵,却更添她情意绵绵,她说道:“但你肯来助我,可见你…你是很爱我的。”

  李仙说道:“为了夫人,我丢却性命,也很欢喜。”温彩裳既恼且喜道:“花言巧语,又骗我。”

  萧万剑等连败数回,被李仙所威慑,一时不敢妄动,见李仙无视众人,与那蛇蝎夫人窃声交谈,声音虽轻,却自飘到众人耳间。不住均凝神旁听。那番话语,全是男女私下相处,所说的甜言蜜语。众剑派弟子多无婚配、爱恋,听这话语,心如有猫挠,感受怪异悸动,实极感羡慕。见两人容貌相衬,宛若神仙璧人,湖心亭中相拥相揽,竟不忍打搅。周士杰面色青红交替,他做梦尚且只敢观其裙摆、远望背影、暗嗅香风、远观尚感惶恐的佳人,此刻尽说情话,此中绵绵情意,何其刻骨真切,远胜昔日府城。他嫉妒之余,更不解痛心,快如发狂。

  又见李仙揽肩、抚腰、玩发、揉腿、捏足,握手、附耳交谈、拨玩发簪……强敌环伺,尚能享此艳福,纵下刹那乱刀加身,就此毙命,也该再无遗憾。那美人更不顾及旁人在此,美眸只有情郎,任君持玩。反而欢喜。

  萧万剑毕生孤寡,最见不得此景,怒喝道:“妖妇贼子,尽说羞话,在此大煞风景,伤风败俗,叫人闻之生腻,望之生烦。适才给你机会投降,是以未用真格。此节再战,你两要么联手闯阵,死于万剑之下。要么继续在那尽说羞话,待我等伐木做舟,亲自登亭,将你们尽诛湖心亭间!”

  两人窃声私语。李仙历经凶险,沿途墓藏凶险寒冷幽寂,未尝不想念夫人软怀,玉膝为枕,纤腰缠身。温彩裳入墓夺宝,未尝不想念李仙阳刚俊朗、体贴入微种种。这时倾述话语,情意绵绵,两情相悦。忽被打搅,不免均有怨气。

  温彩裳望外一眼,说道:“李郎,旁人不知你本领,我却知道。但你有一处,我很不喜欢。”李仙问道:“何处?”

  温彩裳故作柔弱说道:“她们适才欺我孤苦无助,一口一个妖妇骂我。我好委屈,但你对他们,却太客气啦。”李仙心想:“实话实说,夫人确是妖妇。夫人这是向我扮弱么。”问道:“那夫人是想,我如何做?”

  温彩裳说道:“你不要对他们客气,嗯,你与那些女子又有纠葛。定下个什么赌约,不能打杀剑派弟子。我不忍叫你为难,但也要叫这些尔尔鼠辈,知晓你厉害。”

  她附耳悄声道:“把他们打发后,我俩…我俩再去觅机缘。我的小郎…我到时自有好机缘赏你。”

  李仙说道:“他们欺我夫人,我自不放过。夫人,你且歇息片刻,我去打发他们。”温彩裳揽其后脖,眉目勾人,吐气如兰:“快去吧。”饶有兴致坐下。

  李仙一脚震地,将长枪震起,一手抓住枪柄,枪尖斜朝下指。这一脚震得湖波荡漾,地面都抖之三抖。

  李仙素来和善,但适才受打搅,心中有气,锐气四射道:“好!既然如此,便不必你等伐木做舟来了。太过麻烦,我主动闯阵便是。”

  王纵横暗道:“好气魄,好气势!若非境地所逼,此子…我倒极想结识。”他沉声道:“小子,你可想好。既要闯阵,便非儿戏。待到乱剑加身,再去后悔,那便晚了!”

  萧万剑说道:“自大小崽子,既然想自投罗网,那也由他。但我奉劝你一句,最好叫上那妖妇一同闯阵,纵使身死,倒也能作对亡命鸳鸯。”

  李仙拔出萧万剑配剑,朝对岸一丢。萧万剑后退一步,那剑插进身前,剑身全没入土中。李仙脚尖一踢,将那把夺来的软剑踢飞而出。胡月月早有预料,看准时机,凌空接过软剑,但感剑中蕴藏巨力,将她带飞数丈,她连忙施展‘千钧坠’,身子下压尺,勉强可足底紧紧扣地,划出两道三丈土痕,这才堪堪停下。

  李仙目蕴精芒,他亦年少,亦也狂妄。他说道:“剑派尔尔,怎需夫人费手脚。我自可打发。”

  众剑派皆震怒。段一心怒道:“竖子狂妄,你敢瞧不起我们!”李仙一手持枪,另一手拔出青剑,随手舞个剑花,笑道:“是又如何?”

  李仙行出白玉长廊,众弟子、长老纷纷围来。他环顾一圈,自有股傲然睥睨意。朝萧万剑挑衅说道:“老匹夫,再来?”

  萧万剑牙齿紧咬,低喝一声,施展阳山剑派的“迅疾无风剑”打去,此乃中乘剑法,他已练至圆满,乃此情此景中最强一剑。此剑快疾如风,长剑打去刹那,剑身轻轻震动,能掩去出剑时的风声。

  只听“铛”一声。这杀力甚强,内藏无穷玄虚的一剑,却被挡住了。李仙的青剑剑尖恰好抵着敌剑剑尖。分毫不差,分毫不偏。

  萧万剑险些惊呼出声,回转剑身,立即用毕生所悟,连刺出七剑。此乃“狂风七剑”,萧万剑曾在一峡谷练此剑法,剑出时狂风呼啸,经久不绝。狂风长久积存,愈发酝酿,最后竟化作飓风,捣毁数个村庄。此事阳山剑派弟子皆有听闻,此刻再见,虽受制约,但精妙之处,亦浩瀚如渊!

  只听“叮”“叮”“叮”…一连七声响起。萧万剑毕生最得意的剑法,均被单手尽防。且每一剑,必是剑尖触碰剑尖。以点对点,以力对力。既不偏分毫,亦不重分毫。

  恰到好处,才足见差距。温彩裳凝目望来,亦是大出所料。

  李仙回剑反刺,一剑乱其阵脚,两剑再挑飞长剑,三剑腰腹中剑,四剑伤他口唇,五剑伤他双腿。第六剑轻轻一挑,那萧万剑惨叫一声,跌落湖水中,激起一阵水花、血花。

  李仙朝前一跨,一手持枪,一手持剑。枪剑两绝,风韵自成,敌手虽多,却皆已露颤。段一心不敢大意,立时招呼纠山剑派结阵。众弟子闻声聚拢,正要凝聚阵法。李仙冷笑一声,怎能同意,主动冲进人丛,横枪朝地一扫。

  顿见阵型大乱,十数弟子被掀翻到空中,哀嚎连连。李仙势不可当,所到之处,枪法简单劈、刺、撩、拨、震,再搭配纯罡衣,未能成阵,便已然打乱。段一心、胡月月、王纵横、候远德看得胆战心惊,硬着头皮合力围攻,让底下弟子快速凝阵,共抗强敌。

  四位长老纵然联手,李仙一手持枪,一手持剑。枪出鬼魅,可刚直勇猛,可奇变诡异。剑出惊人,残阳衰血剑虽有残缺,却是上乘剑法,且登临‘登峰之上’的‘大自我’境界。任尔几人联手,他一剑打出,对方必乱阵脚,枪势紧随其后。那四位长老初次交锋,便心惊胆颤,伤势累累,要不多时,皆负伤势,无奈退回。

  纠山剑派的王铁心、戴如是。岳山剑派的元宝宵、苏长宁。离山剑派的金英杰、葛求剑。阳山剑派的梁刚、许虎众剑派长老紧随其后,立马接替而上,使出毕生得意剑法周旋。但王铁心两剑便败,被挑了剑冠、许虎一剑便败,剑贯肺脏、金英杰两剑便败双腿皆中剑伤、元宝宵被一剑断腕、梁刚被一枪穿胸

  十余位长老,合力联手,竟未能伤他分毫。李仙朝此一站,那凶威凛凛,何其骇人,众人无不心凉,怎有这般少年、这般强悍、这般无理、这般凶猛众弟子、长老默默哀嚎:“此子还是人呼?!!”

  领队长老、随队长老、、皆不过乌合之众。他等强忍伤势,不顾颜面,拼死合攻,只为寄托希望于弟子剑阵。然剑阵凝结完成,玄奥至极,但少了内中武道演化,亦不过以多敌少罢了。那剑阵威力不俗,但李仙重瞳相、完美相皆增气力,肉身纯力可恐至极。

  那阳山剑派的“聚阳剑阵”,排列成一巨剑,朝李仙冲杀而来。李仙长枪一震,便见众弟子排排跌倒。那纠山剑阵的“百转剑阵”,玄奥至极,围困消耗。李仙便横冲直转,他目力骇人,且动作极快,任你千剑百剑同时刺来,他自一枪很扫,一剑轻挑,便可尽数破尽。

  只到这场围杀,惨烈至极。

  哀嚎阵阵,飞天的飞天,砸地的砸地。李仙一人一枪,敌数纵多,我亦无敌。

  待到后来,此处动静着实太剧,那眼不见、耳不闻的众女,不住回头观望,顿听惊呼声连连,目瞪口呆,如见鬼神。

  (PS:月底求月票呀!!求追读!!)

336 彻底打服,知晓真相,士杰丢脸,夫人犒赏

  温彩裳眼波荡漾,知李仙身俱怪力,重瞳相、完美相皆能增添气力。兼之武道基石高铸、脊骨如神山,此处当属无敌,百人敌、千人敌之势。然初见李仙枪、剑结合,枪道精妙已出意料,剑道自成风度,深湛莫测,亦是仅闻。那自诩正派的长老、弟子不过一合之敌,顷刻如土鸡瓦狗、散家之犬,被碾得东奔西躲,惨叫连连,连同男子气概、志气锐意、名门风度皆被打得零散,此威此势举世难闻!更想到她的小郎,为她掀翻敌手,此中欢喜之甚,实难言说。

  温彩裳瞥向剑派众女,见目光含异、波光闪闪,其间不乏震惊、仰慕、敬仰之意,心下琢磨:“这才分别多久,他能耐愈发厉害,连我也难预料。我自诩天资尚可,但却不及他。他尚缺几分历练、际遇、沉淀、时间。假以时日,超过我怕已不成问题。”

  “小郎能耐胜我,护我爱我…自是欢喜。只怕他不肯听话,到时我又拿他没法子。他这性子,我又深深知晓,招蜂引蝶难道少么。”

  不住患得患失。

  待到后来。敌众痛呼遍地,均已再无战力。王纵横倒挂在树枝头、胡月月躺在乱石堆、萧万剑落进水湖中、段一心身陷泥坑、候远德身中数枪数剑,血液流淌,需坐定固血,方保有命活。

  旁众弟子更散乱分布、七零八落、溃散成片,惨叫哀嚎,弃剑认输。再不敢叫嚷,望其便惧,观其便恐,视其若鬼神,已心生阴影。剑派众女惊神难消,面面相觑,不知该喜该忧,人丛中隐有喝“好”声,但方一漏声,便觉察不妥,面红捂嘴,当做无事发生…

  李仙朝前一迈,堪堪爬起的众弟子连滚带爬,无人敢阻拦身前。他琢磨道:“此事倒也奇妙,我早便听闻五山剑派将在此联袂起盟,只感一大江湖盛事,有幸旁观,便算一大体验。怎知阴差阳错,我却把五山剑盟长老、弟子皆揍一回?也罢,恶气已出,问题需当解决。”

  李仙朝众说道:“我履行约定,只伤不杀。但再若纠缠我与夫人,莫怪我剑下无情,枪下狠辣。”

  众人无不默然,萧万剑性格霸道,最为刚强,凡不顺眼事物必要多管。然李仙之威烙印心中,实打实将他挫败、将剑掰弯、胆气震碎,此刻竟也忍气吞声。

  李仙说道:“而今剑盟女弟子无恙回归。事情缘由非表面的简单。我李仙非挟恩求报之人,你等不记我恩情,那倒也不算什么。”

  “但提醒你们一句,与其寻我与夫人报复,不如好好问问门派女眷,此事是谁挑起的。待事情弄清弄楚,还要寻我夫人报仇。那也无妨,我自会护我夫人。”

  李仙行回湖心亭,附耳说道:“夫人,我已打发,咱们离去如何?”

  温彩裳柔情蜜意,轻轻颔首,心想:“我的李郎护我之意,倒是真切至极。不枉我…我…也独恋念他。”抬手示意李仙挽扶。

  两人并身而行,温彩裳莲步轻移,走出湖心亭,朝众说道:“今日我心情不错,诸位骂我、欺我、辱我,小郎已经替我出气。诸位若不服气,日后出了墓藏,还可来寻我。我自会好酒相待,商拟两方皆好的法子。”

  “但接下来,我与我家小郎另有要事,谁若好不开眼,再胡来打搅。我家小郎只伤不杀,我却恰恰相反。”

  她一扬袖子。白蛇软剑探出,这软剑软、韧、锋、寒…但不可变长延伸。温彩裳的“芥虚魔衣”可存物于虚,可扭曲物性,使软剑延伸陡长,她这一扬袖间,软剑将一片落叶,雕琢得只剩叶骨。

  她柔声道:“下场有如此叶。”

  “李郎…你随我来。”她拉着李仙,便朝别处走去。

  五山剑盟无不目送,待消失视野间,才逐渐回过神来。一弟子拾起叶骨,惊得寒毛立起,岂能残留剑韵,刺得手指剑痕密布,滋滋冒血。

  剑派众女速来搀扶,长老、男弟子无不发出“哎呦”“疼”“散架了”…叫苦声。领队长老牙关紧咬,不肯出声,被搀扶至草地上歇息。

  剑盟横倒纵卧,难得聚全。歇息片刻,渐有回气,渐听议论声传出:

  “非人哉,非人哉,我…我从未见过这等猛人!”

  “此人力气奇大,我等四五人习过蛮牛剑法,力气自认不弱。合力出手角力,但他轻飘飘一扫,便顷刻瓦解。”

  “何止…此人精力如龙,愈斗愈凶猛,我瞧他虽高大,却不算十分壮硕,何以具备这等怪力。”

  “着实不是他对手,我等人手再多,也是枉然,此人过于生猛。”

  “倘若无钟声冥冥影响,我施展剑道精妙,不知能否拿下他。”

  众女弟子为众人包扎,听得议论纷纷,说道:“若无钟声影响,我瞧你们单打独斗,还是难奈何他。”

  纠山剑派王德仲见说话之人是同派师妹,便问道:“哦?难道师妹对他很了解?此话如何得来?他枪、剑精巧至极不错,力气巨大出奇亦不错。但若比武道演化、剑招流派…我等未尝不能弥补劣势。”

  众女叽叽喳喳道:“何止认识,救我们者,就是方才那少年。本来想引荐相识,怎知…怎知变成这般。”

  弟子华武问道:“奇怪至极,此子是有名的花贼,怎会救你们,莫非贼喊捉贼,故意扮弄大戏?师姐师妹们,你们可切莫遭骗。这花贼瞧着油头粉面,俊俏得很,说起情话来,连那尊王、温夫人,都听得欢喜至极。一看便极不老实。”

  赵春霞沉咛道:“众师妹、师姐容易受骗,难道我等各派长老,也辨不清楚吗?花笼门不擅单打独斗,若遭遇敌手,必结阵合力围攻。适才他以一挑众,这副气魄、实力…岂是花贼能有?倘若他是花贼,你等岂非花贼亦不如?”她正为岳山剑派王纵横包扎,听得同辈弟子适才挫败不敢言语,而今李仙离去,这才尽逞口舌之快,不住出声辩驳。

  慕红绸说道:“他…他…我不清楚他来历,但这等人…想来…想来绝非花贼。”望向李仙离去方向,目光微有痴意。

  汤梦罗奇道:“这消息你们何处得来,何以皆骂他花贼?”王德仲说道:“汤长老,你等失踪后,我等怀疑花笼门所为,是以联合飞龙城,严抓花笼门贼徒。抓得数名贼徒,皆指认将你等擒抓者,是那位‘花无错’的花贼。”

  “后张贴告示,周士杰周兄,看到花无错容貌,认出其眉心红痣,告知其原名李仙,乃穷天府人氏,乃当地的恶武尉,欺压百姓,行尽恶事,为人所不耻。”

  言罢,众人皆看向周士杰。周士杰一愕,顿感里外非人,硬着头皮拱手。

  众女一听“周士杰”三字,便十分来气,传来种种唾骂。赵春霞扬手压下,说道:“周小兄弟非我剑派弟子,与剑派同涉险境,确实叫人钦佩。但适才这位弟子所说,可是为真?”

  周士杰说道“自是为真。”

  林傲珊说道:“我看未必罢。”周士杰认出林傲珊,皱眉问道:“是你?”

  林傲珊说道:“依我看,你周士杰添油加醋,分明是嫉妒人家。这小李子为人挺不错,哪是什么恶尉。我看你方才表现,你很喜欢那尊夫人是不?”

  周士杰忙乱道:“你…你凭甚胡说!怎…怎又可能。”众弟子看在眼中,皆知真相。王德仲、华武…等最早结识周士杰,缔结不俗情谊者,更心中暗道:“有道是日久见人心,初见这位周兄时,其确实风度翩翩,颇有风范,身具气运,叫人钦佩。后再接触,知他武道稍差、气运亦浅,虽亦算同辈佼佼者,却难免能耐稍有不足。且他平日起势聚餐,往往便扬长避短,尽想办法彰显自身长处。日常接触,更不免觉得他小肚鸡肠。”

  “此刻再看…这位周兄实在…实在…”念及昔日交情,不便言说太过。

  林傲珊恼极周士杰,说道:“瞧你这模样,生得倒不算差,但为人也忒差劲。你喜欢那夫人便罢,一不敢开口,猥猥琐琐。二来,夫人遭难事,你叫人家自废武功。那李仙却替人挡灾。人家能瞧你一眼才怪。”

  周士杰被挑中心事,勃然大怒,立即要出手。林傲珊、罗非烟、慕红绸几姐妹纷纷瞪来。周士杰讪讪收势,翁声道:“无端揣测,休与你争辩。哼,你莫要忘记了,你五山剑盟是被谁伤的。我等被伤痛在身,心却无愧。你们隔岸观火便罢,如今还尽说风凉话。”

  几位弟子被牵动心绪,顿极感不满。慕红绸说道:“哼,有伤在身,总好过一命呜呼。试问你等谁人,能抵挡人家一枪?”

  那怨怼顿又消散,一阵默然无言。

  岳山剑派王纵横沉咛道:“诸位长老,这次起盟之事,细细想来,确实藏诸多古怪,此刻我等有伤在身,借地修养,索性借此时机,将诸方线索汇全,将事情弄得清楚。”

  段一心、候远德、胡月月、萧万剑均表认同。王纵横沉声道:“飘雪,我曾听你说过,罪魁祸首乃是贺问天。当时非是不信,而是…我等曾怀疑贺问天一次,后贺问天反舍命救我等。再遇第二次,故而求稳求妥,怕再有误会,这才缓慢处理。那贺问天若真是贼人,飞龙城便在此处,难道还跑得了么?”

  羊飘雪说道:“王长老苦心,我等皆理解。但此节…那贺问天是贼人,必已无疑!解忧楼机关重重,我等毫无防备,被菜肴中下毒,运到这九窍龙心穴中,囚禁起来。试问若非贺问天,谁能轻易做得?”

  萧万剑说道:“花笼门奸计层出,未尝不能做到。”王纵横说道:“此事需当慎重,我等非为他辩解,但有可疑之处,需当提前设想。”

  胡月月说道:“你等且将细节说道清楚。如此这般,自无错判。”

首节上一节347/55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