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霞果见饭食间藏有发丝。她将发丝捻起,回手藏进袖中。平淡吃尽食尽,再将碗筷送给小厮拿下。山壁间偶有哭声,性情刚烈女子猛敲玄铁栅。绝不安静。
赵春霞行下床铺。朝内深走两步,忽感肩头、脚腕遭扯。甚感疼痛,她伏下身子,将发种在地上。见发丝触地生根,奇妙万分。
午时已过,斜阳已顿。洞室昏暗阴沉,赵春霞既奇且惊,低声喃喃道:“你…你是谁人?”还欲问话,但见发丝虽触地生根,但无耳无眼…若说传音,未免荒唐。又想自己莫非昏头,竟出幻觉种种?
便不加详谈,静躺床中,摸出字条查看琢磨。心情已七上八下,好难言说。待到晚间,菜肴送至。赵春霞既喜且忧,发现字条,解开查看:“先吃饭”。
赵春霞目露异样,心道:“怪哉,怪哉。昔日风光时,尚无人关怀。沦落这般境地后,倒有人嘱托关切。”老实吃尽饭菜,再解开字条。
其内写道:“我名李仙,特来救你。你徒王龙无恙,且安然居住。你如有情况,尽可朝发丝述说,不必腼腆。”
赵春霞愕然,见“王龙无恙”,心神稍有开怀,不禁欢喜,再见“我名李仙”四字,眸间异光闪烁,喃喃道:“李仙?我剑派中有这位青年才俊么?他何等样貌,何等身姿…我见过他么?特来救我…难道是王龙求援?”诸多疑问,想到字条内容,便朝发丝倾述。
静春道人素少言语,生性恬静。此节却问及许多,心思活络。平日昏沉绝望之感微有消除。赵春霞待到夜深,俏脸忽一红,觉察言语太密。便回床静卧,但感此夜漫长无比。
翌日,送饭小厮爬索而来,送来菜肴。赵春霞打开纸条,顿见:“先吃饭,定心神,不可急。”赵春霞面皮一红,想得昨夜失态,轻声述说诸事。倘若发丝传音,那“李仙”定有听闻。故而纸条前处,特意写“定心神,不可急”诸字。
赵春霞如实吃尽,佯装入眠,暗解字条,观其内容:“事情缘由,不便细说。王龙安然无恙,我非剑派人物,特来救你自是…敬仰前辈美貌,先救下前辈,好为日后一睹芳容。哈哈。”
赵春霞不怒反喜,对李仙初有了解,暗道:“还是一轻挑少年郎。他非剑派,与王龙认识。想必是仗义相助了。李仙…李仙…这名字倒别有韵味。不知人又如何。”
赵春霞字条已多,万感好奇,以字琢磨人。心中勾勾勒勒,以字中韵味,描出一道模糊身形。身材笔挺,面容模糊,但气质独特。
她病邪侵体,竟莫名春心荡漾,目露异芒,连忙摒弃杂思,静气养神,忍不住又想:“世上真有这般少年郎么?”
原来…李仙机缘巧合,已潜进看守小厮中。解忧楼倒塌,平日菜肴皆由解忧楼送至此处,供诸女吃食,维持生机。郑得春见楼已坍塌,于是派遣人招来解忧楼厨子,到此处烹制菜肴供给吃食。
李仙偷听此处要闻。便假装解忧楼厨子,他具备“服食”技艺,能鉴品菜肴食材、火候、做法,同时“厨艺”圆满,手法熟练。这般假冒,却能做出解忧楼数十年的老菜肴。
自然冒充无碍,完美藏匿其中。再接烹煮菜肴时,投递纸条传话。李仙当时想:“此地女子有百多人,既要传话投递,了解情况。必择选较为熟悉者,且诸多女子中,或藏匿卧底未定。左右想来,昔日一面之缘的静春道人,却最是合适!”
便借打菜功夫,暗暗藏匿纸条。以此互相通信交谈,以了解此处情况,蛰伏静待。
夜中,赵春霞难以眠就,对发丝述说交谈。对这素未谋面者好奇至极。次日早食,李仙以字条回复。赵春霞问及李仙门派、样貌、身段种种。李仙简笔画一小人,圆脸柴身,几笔勾勒,左持枪,右拿剑,脸上写“俊面”二字,当做回复。
赵春霞得到纸条,本猜想他如何言说,如何自卖自夸,她知李仙绝非老实。但极难料想这般回复,一时展颜而笑。观他“简笔小人”脸上“俊”字,更哭笑不得。
正午时,她借阳光打量。见对壁“纪慧”藏居暗处,不禁心感一黯。她在望向地面营地,心道:“那李仙…便在那里潜藏。这里危险至极,倘若被发现,性命可难保存。”不住极感担忧。
她便借助发丝,说道:“李仙小兄弟…谢你大义,但遁逃实所困难。你…你…有心相救,我万万感激。但你性命亦是重要。且寻机走罢,不必管我了。”
李仙字条回道:“事在人为,路在脚下。堂堂前辈,岂能自怨自艾。”这字条甚是简短,无往日轻松跃然。赵春霞观读字条,不禁彷徨,来回踱步,心想:“我近来连遭挫败,总是自怨自艾。李仙有心救我,我却先自挫锐气。他…他莫非听后,已经生气了?”
心绪甚觉不安。朝发丝说道:“李仙小兄弟,是春霞言错。我…我是担忧你,这才…还望勿怪。日后若能相见,定好好赔罪。你…你别怪我可好?”
李仙闻听话语,感觉甚奇,他见赵春霞志气受挫,便言语激励,字短但意准,本无错过之意,但赵春霞何以哀求自己不怪她?他生性豁达,有时心思缜密。可若论女子千转百回的心思。却远难勘破,一尊温夫人,已叫他头疼至极。
偏偏招惹女子,他最是擅长。长此以往,何愁不大祸临头。
李仙借午食时机,传字言道:“我怎舍怪罪前辈,此间话语,再不许言说。我定设法解救,前辈放宽心便是。”
赵春霞得此字帖,才长出浊气,宽心之余,暗有雀跃。赏其字,会其意。忽想:“他说怎舍怪罪,这是何意,他是怜我可怜吗?”
两人暗中传话,赵春霞竟气象愈发好转,横病自然消除。她见今日午食,忽然想起:“啊!我真愚笨,竟现在才注意。今日午食、昨日早膳、午食…虽未平凡菜肴,但若数日菜食连续吃饮,却能组成食疗效果!这位李仙…李仙小英雄,用心细腻,默默照料我身体,且食疗一道,颇有造诣想法。”
“我竟这时才觉察此用意,实在实在不妥。我需振奋心神,设法尽力助他!”
将菜肴吃尽,色味颇好。气力有所恢复,便设法调运内,修习“养生功”,尽力恢复能耐。虽困难至极,但前后已有不同。
她将此事述说。李仙闻言甚是高兴,字条画一拇指,意表夸奖。赵春霞既喜且古怪,喃喃道:“怎好似我如孩童般等人夸奖?李仙年岁不大,但心思缜密,潜藏多日不显踪迹。我确要向他学习。”
钦佩之余,偶有闲暇,见炊烟升起,便朝那处望去。两人暗暗交谈,渐弄清情况。赵春霞将所知细节道尽,亦知李仙困局。
诸多计谋,唯一绕不开者…阴阳人郑得春!此人非要击杀不可,否则救人便成妄谈。
赵春霞知晓“郑得春”能耐,乃贺问天得力干将,似男似女,不恋女色,二境数十年,初入第三境。因此被委派“囚女峡”看值。性情狡诈,实力甚强。赵春霞全胜时期,打杀其不难。然而此刻,却难跨过此道关隘。
赵春霞知晓李仙年纪甚轻,与王龙一般年岁,初入武道二境。对阵郑得春,必然有死无生。是万难跨越的关隘。
然这日傍晚,晚膳之时。她收得字条,写道:“明日大好时机,午间至傍晚,此处仅郑得春一人。我杀其首,救你而出。”
赵春霞惊得“啊”一声,甚感不安,欲劝归,然细细斟酌,字里行间如有少年持枪而立,傲视恶贼,端的令她心思飘忽,跳动甚快。
赵春霞回道:“你且尝试,我尽力助你。”忽又想,如此这般,明日岂不见到那“李仙”少年郎?
与此同时。
林傲珊、罗非烟二女皆知李仙明日对阵郑得春,暗暗替他忧心,整日难眠。
李仙发丝可共存三缕。自当暗聊三人。李仙住在木质杂铺间,闭目酣睡,平静心情。
他探知情况,明日众杂役、小厮…均被抽调。独郑得春看守此处。明日众女葵葵间,李仙独斗三境,势杀其首!
327 终见少年,其人其姿,远胜其字。独救众女。
是夜,其月姣姣,寒风朔骨。赵春霞、罗非烟、林傲珊均难入眠。赵春霞来回踱步,行至玄铁栅前,朝下观望。
两山包夹,峡道宽敞,草木茂密。赵春霞所居洞室离地二十余丈,已甚是高耸,寒雪穿过栅缝,吹进石洞中,她衣着单薄,虽感严寒,但心有所系,无暇顾及。
此洞室可尽观地面情形,视野较好。明日若真起争斗,她轻易看清细节。她观地面宽阔,雪积成毯。
赵春霞心想:“那郑得春乃贺问天手下恶犬,忠心耿耿,却着实不弱,我自被擒拿此处,便没见他懈怠疏忽过。此人甚是老辣阴险,绝非善茬,李仙…李仙…我虽未见其人,但已观其字,想来是位潇洒少年郎,要与他争斗实在是凶多吉少!”
彻夜难眠,只觉长夜漫漫,心情煎熬。又藏一分好奇,明日便知“李仙”身貌能耐。可待细想,更怕明日初见,便天人永隔。
赵春霞摸出字条,鉴赏字画。心中勾勒模糊身影,心中百感交集。这夜心情复杂,既盼快,又求慢,快两分便忧愁,慢两分又煎熬。但逝者如斯,终到天明。
送饭小厮爬索而来,送来菜肴。赵春霞找寻字条,却只寻空。知晓李仙决心已定,箭已在弦,绝无余地。赵春霞嗅到“肃杀”之气,平静心情,安静吃尽菜食。在栅前盘坐静气。
她长发飘飘,束发的竹簪早跌落别处,寒风刮骨,琵琶勾已凝霜露。闭目养神,全已摒弃杂思。忽听下方变动,烧食的厨子、看守的兵士、箭塔的弓兵、助纣的江湖客…皆听某道密令撤离。
赵春霞知其缘由。李仙曾信中传告,飞龙城急需支援,人手需要尽调。此后数日,囚女峡不生烟火,众女不得吃食。峡谷通路的“石门”,更会轰然合闭,尽堵出路,形成无进无出绝境。
独剩郑得春一人看守。峡谷通路的石门沉若万万钧,非人力能推动。需数十人合力启用机关,耗费半个时辰,借助种种机巧,堪堪将石门闭合。
众杂役自狭窄石门缝隙离开,缝隙仅能侧身通过一人。杂役者近百,依次离开,随后是江湖客、守兵、弓兵…
众女不知情况,见看守者纷纷退散,纷纷出言问讯、谩骂、泄愤…种种。更不住恐慌,不知贼人施何计谋,又使甚奸招。
这变故将诸女皆引至铁栅旁,均朝下方观望。郑得春见杂人已清空,朝外喊道:“关门!”他声音尖细,但内不俗,传震极响,甚是刺耳。
石门外,众杂役启用机关。机关精巧之处,全镶嵌进山壁内。数十杂役推动“磨盘”,磨盘每转分毫,牵动内中机关,使得石门震动,将积灰“扑簌簌”震落。
湖山剑派何丽君骂道:“郑狗,你们耍甚花招!敢不敢说给姑奶奶听听!”她琵琶骨被穿,气血本虚,但观诸多同门弟子皆在,不愿露怯,欲尽力提振士气,便强震胸腔,使话语熊亮沉稳。
石门毫厘间挪动,缝隙愈发狭窄。响声震天刺耳,郑得春说道:“什么花招不花招,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娇花啊,现如今有能耐者施不出,无能耐者空自艾。对付你们,那还需使甚花招啊?未免高看自己,小瞧别人。”说罢便掩嘴大笑。
众女顿感恼怒。湖山剑派“汤梦罗”长老,身穿白色衫裙,在一众女子间样貌脱俗拔萃,冷声道:“贺问天不是东西,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更不是东西。若非你等存心暗害,使毒陷害,我等岂会遭擒。你等侥幸得逞后,尽是小人嘴脸,洋洋得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简直令人作呕!”
慕红绸说道:“长老说得对!”湖山剑派诸女纷纷附和,清音脆语扑面而来,尽是谩骂话语。
离山剑派女长老“包涵涵”言道:“诸位且放宽心,我等被困此处,终只是一时之困局。我五大剑派到此联袂起盟,那贺问天虽将我等女子擒住,但尚有纠山剑派、阳山剑派、离山剑派、岳山剑派男长老、男弟子在外面。他等定不可能离去,必然设法找寻我等。只怕要不多久,便可生饮贼血,生食贼肉,以消此恨!”
众剑派女子不愧为女中豪杰,话语铿锵有力,震荡人心,顿将众女团聚一心,皆赞扬本派男弟子、长老道:“我与师弟交情甚深,此节有难,他绝不会不管。”“我师兄与我暗结连理,定在焦急寻我。”“我派岳开岳师兄,剑道精巧,能耐甚强,知我等受困遭擒,定会相助。”“他等天骄风采,何等耀眼,还有周士杰周公子,虽非我剑派弟子,但侠义心肠不输,若得他相助,便有气运加身,何愁不能寻到我们。”
众女依稀言说,目光明亮。
……
……
郑得春笑道:“怕是玄喽。”
何丽君说道:“而今虽是剑派危机,亦是机遇。我五大剑派江湖中素有驰名,此刻难局,一经渡过,更是情比金坚,盟坚似铁!众位剑派姐妹,或是江湖别派的姐妹,都不需慌张,此是好事,而非坏事!”
郑得春细声笑道:“你这些剑派女子,果真身带锋芒。越磨越利,倒也甚是不知所谓,尽说妇人之见,万万可惜,愿景虽好,却终要落空!”
他既高且瘦,步姿甚怪,说道:“贺城主既敢抓你等,自是有万全手段。你等可知,此处位于何处?此处是九窍龙心穴的‘瓣心崖’,而今我称之为‘囚女峡’。便是叫你等剑派高手,进到九窍龙心穴,能寻到此处,又何其困难?”
“此处不通风,不见光,唯受寒雪朔风青睐。此刻是冬季,天寒地冻,叫你等寒冻难免。若到夏季,峡谷闷湿炎热,壁生青苔,更是难熬至极。”
“若无机缘手段,想寻到此处,难!难!难!”
他声音就着“石门”缓缓挪动的沉响,将众女志气大挫,长老者皆知“九窍龙心穴”含义,年轻弟子虽不知,却见郑得春从容淡定,猜到绝非好事。
郑得春再道:“且退一步说,纵使告诉你五大剑派各中细由,再给他们一份舆图,他们不通晓些风水堪舆大本领,想真正寻到此处,全是妄谈罢了!”
纠山剑派一长老言道:“哼,若论风水堪舆,我纠山剑派王铁心王长老便有涉猎!”
郑得春嗤笑道:“可惜,可惜,那位王铁心王长老,现今已与贺城主交好,对他深信无疑啦。”
岳山剑派女长老“羊飘雪”冷笑说道:“简直笑话,我剑派岂是愚笨,你贺问天说什么,难道我等便信什么吗?你贺城主不见得有这能耐吧?”
郑得春冷笑道:“既你等这般聪明,当初何以相信?何以成为笼中花?”众女哑口无言,辩驳不得。离山剑派包涵涵说道:“我剑派人数甚多,自有精明者,识破贼言贼语,前来搭救我等。哪怕一时受骗,日后总有醒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忽听石门轰然闭合。
郑得春见已万全,微有松懈。赵春霞心有忧虑,本无心问讯,但忽目闪异芒,琢磨:“此人对贺问天极是忠心,对自己计划十足自信。且诱他倾述计划,他自然放松戒备。倘若李仙…真要杀他,便可借此良机。”
赵春霞清声问道:“你胸有成竹,料定我们不可得救,依据是何。倘若真有,说出来叫我等死心,岂不正好。”
岳山剑派几名女长老均皱眉道:“春霞师姐,你…你怎能涨他人志气。”赵春霞摇头道:“非也,非也,世上本无万全计,他如不敢说出,证明自知计划有缺,不敢出口。如敢说,我等心中,再自个琢磨,破他贼招。剑派师兄师弟,与我等心有灵犀,再救我等脱困。”
众女均已默然,实不愿听这贼计。郑得春说道:“也罢,也罢,你等左右难逃,此间无趣,与你等说说无妨。”
他说道:“唉,说来实在替你等惋惜。前些时日,解忧楼轰然倒塌,你等距离获救,本只一步之遥。”
赵春霞不知“解忧楼”,林傲珊亲身经历,故而淡然如常,罗非烟等一众“凤宴”受擒女子,自解忧楼遭擒,再不见天日不闻外事,此刻才知“解忧楼”坍塌,一时惊呼连连,有人大呼解气。
郑得春说道:“解忧楼坍塌,九窍龙心穴一处窍孔显露。此事极难隐瞒,你等剑派长老再是愚笨,定已起疑。我城主极力辩解,言说地窟凶险,不可轻易踏足,更百般言语劝导。”
“剑派长老皆不相信,语气极不客气,这时已怀疑你等失踪乃是贺城主所为。”
众女听到此言,均极感不妙。郑得春再道:“五大剑派合力下墓,欲探查缘由。放言贺城主不可跟随,倘若跟踪,翻脸便在顷刻。贺城主无力阻止,便仍之由之。然众长老能耐虽强,却低估探墓寻墓之险恶。这座九窍龙心穴,更是风水蕴养无数载的凶穴!”
“所埋葬之人,是古时一尊赫赫有名的凶人。贺城主发现墓藏多年,始终不曾探索尽。各派长老实力确实不俗,但很快便吃瘪。折损数名弟子,士气大挫。”
“这时五大剑派将要折返。但不慎已深入九窍龙心穴中一处极为凶险的地域:‘宫中雷云’,此地上方漂浮雷云,若有动弹,必引地雷诛身。众长老为求保命,纷纷弃剑。欲要遁逃,但每稍有动弹,雷云便裹挟而至。”
“众长老尽数被困此处。只余几位年轻弟子晚踏足几步,侥幸未被困住。众长老使尽浑身解数,终究难以脱困,无奈僵持数日。这时人心涣散,嘿嘿…一个个大好男儿,真正身处险境时,哭的哭,怨的怨,怒的怒,却好没志气,着实好笑至极。”
众女面色难看,均感面上无光。郑得春轻蔑说道:“能保持镇定者,竟不过了了数人。他们料定丧命此处,便有人埋怨不该不听贺城主话语。那人丛中有位名为周士杰的少年英杰,更说道:‘贺城主仁德无双,其品性曾被我老师符浩然赞过。这等人物,苦苦劝告,你等却不相信。现在好了,竟累得我与你等同时丧命于此。’”
“哈哈哈,此子生得道貌岸然,实则性子最软。可该说不说,我等却真要谢他。若非他提出‘符浩然’三字,那萧万剑、王纵横、候远德、段一心等老狐狸,还未必这便相信。”
“当时萧万剑便问:‘你说的为真?符浩然是你师尊?是那位割肉喂雀的符浩然符天官?’符浩然名声果真不俗,昔日贺城主强耐性子,日日拜访,果真有用。”
“那周士杰说道:‘自然,他传我文道,为人刚正。连他都曾说贺城主谦逊好学,品性甚佳,岂能有错。唉,我是救人心切,因而才疏忽此节。惨啊,惨啊!’。”
众女闻听此言,面色阴沉。慕红绸、罗非烟…等众女子与周士杰甚是相熟,更感心底生恶,大为唾弃。慕红绸骂道:“此人虚伪至极,空有嘴皮子,不值得深交!”
郑得春抬眼扫过,见女长老面色黯淡,已然受挫,更感得意,再是说道:“王纵横随后说道:‘唉,我等…我等看来,确是误会贺城主啦。’候远德说道:‘此墓藏凶险至极,且连通城中闹市。在此处搭建楼阁,封堵窍孔,本是常理。我等只因女眷失踪,便失静气,不加细探,便起怀疑,既伤了情谊,又送了性命,实在万万不该。’…可笑,可笑,随后上至长老,下至弟子…竟尽说起贺城主好话。”
“此处动静被贺城主听闻,当真捶胸顿足,笑煞至极。你等剑派子弟,有趣,有趣。料想世间所谓英杰,都不过外表光鲜亮丽。若遇死局?谁能从容,谁能淡然?不都本性毕露?”
“所谓风采,皆不过恃强欺弱罢了。”
众女无以辩驳。赵春霞、林傲珊微感不忿,听到“丈强欺弱”四字,想及某事,不住心中微动。郑得春再道:“那位被困的弟子,逃回城中,求见贺城主,贺城主以礼相待,丝毫不生气,此节气度更叫旁人折服。其实贺城主想过不施救援,让众长老皆毙命此处。但为力撮五剑联盟,为日后宏图大志,不但要救,还需轰轰烈烈救,遍体鳞伤救。”
“他立即赶到‘宫中雷云’处。施展苦肉计,将众长老一一救下。自己却弄得遍体鳞伤,险些丧命。试问如此这般,他等焉有不信?几位长老更想与贺城主结拜。”
羊飘雪、何丽君…赵春霞、罗非烟…等众剑派长老,欲掩面遮羞。五剑联袂起盟,女子遭擒,男子遭挫。情绪甚感低落,更知郑得春所言无错,再寄希望,已经无用。
又想起适才口口赞扬的师兄师弟,皆成郑得春口中贪生怕死,愚昧稚嫩的人物。所谓“风采”,不过耀武扬威。不禁神伤难言,万感失落,偏偏暗有认同。众剑派年轻女子,不乏暗自倾心周士杰者,更憋闷于胸,有难吐。
赵春霞见郑得春愈发得意,说道:“你这贼狗,将我剑派说得一文不值,难道贺问天便很厉害么?左右亦不过卑鄙小人尔。”
郑得春说道:“妇人之见,若论才学谋略,你等谁能比拟贺城主?谁能出其左右。”赵春霞冷笑道:“那么说…此刻留你独守此处,亦是你贺城主的计谋?”
郑得春负手而立,淡然说道:“这是自然。我独自看守你等绰绰有余。难道你等,还能掀起什么浪花不成?”
赵春霞心有所感,知时机将要成熟,继续说道:“看来你这位贺城主,也不是算无遗漏。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也总有算漏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