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它的威力够强,而是因为它所蕴含的那种阴阳相激,以极端对立求得更强力量的意境,正好可以与他体内的情况正反印证。
他所掌握的日月所钟能力,本就是一门兼具阴阳属性的六星能力,日夜轮转,日月同辉,蕴养肉身,无时无刻不在提升他的修为底蕴。
而大黑天棍法的黑白二气,恰如日月同辉的另一种演化。
一者主生,一者主灭。生灭之间,威力无穷。
“就选择这门棍法了。”
他不再犹豫,心神一沉,整个人的意识便全部落入了天武玉璧中,与那道黑白棍影缓缓重合。
时间在近乎凝固的静谧中悄然流逝。
天武玉璧上的光影流转不息。
一道道身影浮现又消散,像是永不停歇的潮汐。
而季知行盘坐在玉柱之上,自他选定大黑天棍法,心神沉入玉璧的那一刻起,便再没有动过。
他整个人像是化成了一座石雕,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如果不是周身偶尔有一缕极其隐晦的黑白气流闪过,恐怕会有人以为他已经昏死过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大黑天棍法,七星品质。
这个品质的棍法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招式与意境的结合,而是触及了规则的边缘。
那道在玉璧中挥棍的黑白身影,每一棍落下都仿佛在撕裂什么,又仿佛在重塑什么。
黑气吞噬光明,白气刺破黑暗,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极限的对立中不断湮灭、重生、再湮灭。
那种湮灭与重生之间的转换,那种在极端对立中维持平衡的法门,正是大黑天棍法的核心所在。
太难了!
季知行从未想过,以他如今的悟性,参悟一门棍法会难到这种程度。
九窍石心、百世石心、棍心通神……再加上天武玉璧本身对他悟性整体翻数倍的增幅。
足以让他在不算太长的时间里,将一门六星棍法参悟透彻。
但面对大黑天棍法,他的意识却像是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泥沼,每往前推进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心神。
黑与白。
阴与阳。
生与灭。
这些概念他并不陌生。
日月所钟能力本身就蕴含着日月同辉,阴阳并济的意境。
他的身体日夜受日月精华滋养,对阴阳之力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而且他这几次提升修为,炼化的不是日月精粹,就是阴阳二气。
但是没有用。
一切似乎都没有用。
时间不断流逝着。
季知行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玉璧之中,与那道黑白棍影纠缠、对抗、融合。
他的额头隐隐渗出细密的汗珠,哪怕永眠石心能力全力运转着,他眉宇间仍然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疲惫。
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死死盯着玉璧,没有停下。
就在这时!
“嗡!”
他身侧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沈惊涛身下的玉柱微微一震,随即缓缓向前移动。
来到了前方陆千帆的身侧。
“沈惊涛也动了!”天武宝地外,有人压抑不住地低呼出声。
待玉柱停下,沈惊涛侧头看了一眼身侧依旧沉浸在参悟中的陆千帆,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收回目光,下意识地偏头,瞥了一眼后方。
季知行依旧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还没动静吗?看来六星品质的参悟,也不是次次都能成功的。”
沈惊涛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收回目光,重新闭眼,准备利用剩余的时间继续参悟。
然而,他刚闭上眼没多久,身侧便又传来一阵嗡鸣。
这一次不是他,是他另一侧。
一名中天训练营的老生身下的玉柱,也开始移动,最终也停在了陆千帆身旁。
同时,在这过程中,季知行后方,也不时就会有嗡鸣响起。
显然有其他人,也参悟出了适合自己的基因能力。
不过季知行却全然没有理会这些。
他却依旧盘坐在原地,身下的玉柱纹丝不动,他的全部心神早已沉入了更深层次的参悟之中。
根本无暇顾及身外的一切。
不过他不在意,外面的人却不断有人向他看着。
“怎么回事?季知行怎么不动了?”
“他之前不是很快吗?一口气连续参悟出了几门基因能力,现在怎么停了?”
“你们说,他该不会是在参悟七星品质的基因能力吧?”
这话一出,四下骤然安静了一瞬。
但很快,便有人摇头反驳。
“不可能!”
“他融合的只是五阶基因,自身修为也只是五阶辉月级。就算他悟性再强,七星品质的能力也不是他能碰的。”
“那可是触及规则门槛的东西,就是那些融合七阶荣耀级的妖孽,也不是个个都能参悟出来的。”
时间在浑然不觉中悄然流逝。
天武宝地没有昼夜之分,但宝地之外,天色却已经暗了下去。
夕阳的余晖沉入地平线,夜幕笼罩下来,训练营的灯光在广场周围次第亮起,将围观者们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很少有人离开,也没有人觉得困倦。
天武宝地每年只开启这一次,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一届能拿到天武传承的人,究竟会是谁。
当然,更多的人,则是想要借着天武玉璧,参悟自己的基因能力。
很快,一夜又过去了。
天边的黑暗渐渐褪去,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紧接着,一轮大日缓缓升起,将整座广场重新照亮。
天武宝地中,大多数人仍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参悟。
但也有不少人已经力竭,心神消耗到了极限,再强撑下去只会损伤根基。他们坐在玉柱上,开始静养心神。
而季知行依旧盘坐在那里。
像一块被人遗忘的石头,因为太久没有动弹,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还看他了。
“轰!”
忽然,毫无征兆地,天武玉璧猛然一震。
那震动远比之前任何人移动玉柱时都要剧烈。
整面玉璧表面荡开层层涟漪。
一道奇异的印记从玉璧深处激射而出,划破虚空,精准地打入前方一名青年的眉心。
那人身形微微一颤,随即睁开眼,眼中精光如电,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拔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与此同时,他身下的天武玉柱轰然一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越过场中所有的玉柱,独自向前移动了一个位置,停在了最前方。
“是姚见岳!”
“他获得天武传承了!”
“我还以为这次第一个获得天武传承的会是秦方舟,没想到竟然是姚见岳。”
“姚见岳可是我们老生中的第一人,更是早就突破到了六阶炽日级,他第一个获得传承很正常好吧?”
天武宝地外议论纷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独自前移的玉柱吸引了过去。
姚见岳身下的玉柱移动时,季知行的身体也微微震了一下。
那声轰鸣太近了,即便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参悟中,也被硬生生拽出来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那道独自停在最前方的玉柱,又看了一眼玉璧中那道依旧在挥棍的黑白身影,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随即便再次沉入参悟之中。
一次又一次的推演,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那道黑白棍影在他脑海中已经重复了成百上千遍,每一遍都让他对大黑天棍法的理解更深一分。
却又始终差着那最后一线,无法真正触及其核心。
但在刚才,在被姚见岳的动静惊醒的那一瞬,他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灵光。
不是在玉璧里,而是在他自己体内。
这一丝灵光,来自他的通灵石猴基因深处。来自他的日月所钟能力自行运转时的一个细节。
这门基因能力自他开发以来,便日复一日地吸收着天地间的日月精华,以最温和,最平稳的方式滋养他的身体,提升他的修为。
它的运转轨迹始终是固定的。
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从日起到日落,从月升到月隐,周而复始,从未出过任何差池。
但就在刚才,他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日月所钟能力在运转时,阴阳二气并非始终维持着完美的平衡。
在每一次明暗交替,每一次日夜轮转的节点上,阴阳二气会有一瞬间的偏离。
黑气稍稍压过白气,或白气稍稍盖过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