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放心，我既然准备这么做，自然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车陆离的目光从老者身上移开，落在被锁链束缚的鬼脸蜘蛛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原本他还想着等季知行什么时候离开北渊天才训练营，再找机会将其解决。
但现在……
他等不了了。
车陆离将目光从鬼脸蜘蛛身上移开，看向不远处的一个稻草人。
那稻草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制滥造，但它的嘴角咧着，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开始吧。”
车陆离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稻草人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玉瓶通体莹白，隐隐有光纹流转。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从瓶中飘散出来。
这是他上次在许愿宝地中，趁与季知行交手时暗中收集的一缕气息。
当时他还没有决定这么做，只是下意识地留了一手。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那缕气息飘出来后，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飘向稻草人。
稻草人那咧开的嘴猛地一张，一口将那缕气息吸了进去。
下一刻，稻草人的形象开始扭曲，变化。
原本粗糙的麻布表面渐渐变得光滑，五官逐渐清晰，身形也发生了变化。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和季知行有六七分相像的稻草人，便出现在了车陆离面前。
车陆离盯着眼前的稻草人，目光冰冷如霜，盯了好几秒，嘴角才缓缓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手一翻，一支通体血红的箭矢凭空出现在掌心。
箭矢约莫一尺来长，通体血红，表面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仿佛是用鲜血浇铸而成。
车陆离握着箭矢，迈步走向那头被锁链束缚的鬼脸蜘蛛。
鬼脸蜘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锁链哗啦啦作响，勒进血肉中的铁链撕裂出一道道新的伤口。
它张开狰狞的口器，朝车陆离发出尖锐的嘶鸣，漆黑的毒液从獠牙间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但车陆离没有丝毫犹豫。
他走到鬼脸蜘蛛面前，举起手中的血色箭矢，狠狠地插入了鬼脸蜘蛛的一只复眼中。
“吱吱！”
鬼脸蜘蛛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身躯疯狂扭动，八条腿拼命刨地，锁链被绷得笔直。
但那些锁链似乎带有某种禁锢之力，任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更诡异的是，随着箭矢插入，鬼脸蜘蛛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它体内的力量，全都疯狂地涌入了车陆离手中的箭矢之中。
一身力量被强行抽离，那是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的折磨。鬼脸蜘蛛的惨叫越来越弱，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不过片刻功夫，它就彻底失去了动静。
庞大的身躯干瘪下去，如同一张被抽空了内里的皮囊，最终化作一具干干瘪瘪的蜘蛛壳，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而那支原本通体血红的箭矢，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箭身漆黑如墨，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从箭身上不断散逸出来，在空气中扭曲成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又迅速消散。
箭矢握在手中，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一截从九幽之下捞上来的寒冰。
车陆离看着手中这支已经变得诡异至极的箭矢，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季知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那个和季知行形象一模一样的稻草人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他将手中的漆黑箭矢，狠狠地扎入了自己的胸口。
“噗！”
箭矢没入血肉，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车陆离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甚至嘴角还挂着疯狂的笑意。
“我打听过了，你的两个基因窍，融合的基因都是72%的契合度。”
车陆离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种契合度确实很高。但是从现在起，你就是和自己的基因有再高的契合度，也都没有用了！”
箭矢在不断汲取他的鲜血，汲取他的生命力，同时与他对季知行的滔天恨意交织，融合，化作一股诡异的力量。
“这一次，我费尽心力，以自身恨意和三年寿命为引，献祭一头六阶炽日级基因兽……”
车陆离咬紧牙关，一字一顿：“诅咒你，再也无法完美沟通自己的基因！”
黑气从他胸口的伤口处弥漫开来，让此刻的他，显得无比诡异。
“我看你日后，还如何让自己的基因一次次进阶！”
车陆离脸上露出疯狂的神色，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
原本他不至于如此的。
可上一次，季知行从许愿宝地出来后，短短时间里连续开发出两门基因能力。
甚至其中一门很可能还是六星品质，这件事，是真的刺激到他了。
他等不了了。
再等下去，等季知行的基因再完成一两次进化，他再想诅咒，恐怕都晚了。
“不对！”
忽然，车陆离脸色一变。
他已经做好了失去三年寿命的准备，可那支刺入胸口的黑色箭矢，在汲取了三年寿命后，竟然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箭矢依旧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仿佛一头永远喂不饱的恶兽。
“怎么回事？”
车陆离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难道季知行与自己基因的契合度，不是72%，而是更高？所以诅咒需要付出更多的寿命？”
“该死！”
车陆离脸色阴沉，但依旧咬着牙坚持着。
他相信，季知行就算与自己基因的契合度更高，也不可能高出太多。
而且他已经付出了三年寿命的代价，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半途而废。
四年。
五年。
六年。
车陆离感受着自己的寿命在疯狂流失，脸色越来越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四阶晨星级基因修行者，可以活两三百年。
但即便如此，短短时间内失去这么多寿命，也让他身上气息大降，元气大伤。
“怎么可能？”车陆离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与自己基因的契合度，到底是多少？”
此时，他已经流失了整整六年的寿命。
但是没办法，他只能继续坚持下去。
因为沉没成本太大了。
这个时候停下，就代表他白白损失了六年寿命。
七年。
八年。
九年。
十年。
转眼间，他损失的寿命就达到了十年。
“嗡！”
就在车陆离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时，握在他手里的黑色箭矢，终于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上面的所有气息全部收敛到了箭矢之中。
那股阴冷，诡异的力量，像是被箭矢彻底封存了起来。
“成了！”
车陆离感受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松，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喜色。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黑色箭矢狠狠刺入了眼前那个季知行形象的稻草人。
刺入了其基因窍所在的位置，将蕴含在黑色箭矢中的力量，隔空向遥远处传递过去。
“这一次，我让你道途断绝！”
车陆离面目狰狞，发出自己的诅咒。
无论是那稻草人，还是那柄血色箭矢，都需要以恨意为引。
所以这件事，只能他亲手来做。
因为只有他本人，才对季知行有那么深的恨意。
换成其他人，这两件诅咒之物的威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咳咳！”
下完诅咒，车陆离咳嗽两声，便再也支撑不住，仰面向后倒去。
“种下魔种，果然还是太容易冲动了。希望这次，你满足了心愿，我种下的魔种，能够快些养成吧。”
后方，那名老伸手将车陆离接住，但他看着车陆离惨白一片的脸色，眼中却没有丝毫感情。
“季知行……”
老者摇摇头，以他的实力，要是真想对付季知行，等季知行什么时候离开训练营，他一瞬间就能解决掉。
但这完全就是没必要的事。
车陆离是车陆离，他是他。
车陆离和季知行有仇，他可没有。要是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引起萧家那老东西的注意，就得不偿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