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知行？你觉醒的是二阶基因窍，选择面可广多了，有没有心仪的目标？”刘启帆语气里带着羡慕。
季知行嘴角勉强扯了一下，没接话。
他的心还沉在对自己体内那古怪变化的揣测，以及如何面对父母的焦虑之中。
就在这时，街道前方一个巨大的广告屏，原本滚动播放着商品信息和基地市公告，画面突然一闪，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报背景！
一个严肃的合成女音以远超平常的音量响彻整条街道：
“紧急播报！”
“雨城基地市全体市民请注意，监测到七阶荣耀级基因兽天空霸龙兽出没于基地市东南方向五十里外，即刻起，雨城基地市进入戒严状态！”
“禁止一切人员、车辆出城！”
“请城外人员立即就近寻找避难所或全速返城，请城内市民保持镇定，遵守秩序，相信基地市防卫力量！”
合成音重复播报。
同时，屏幕画面切换，显现出一段显然是由高空高速侦察设备在极远距离拍摄并放大处理的模糊影像。
那是一片苍茫的山脉上空，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阴影正在云层下掠过。
它有着类似西方巨龙般的轮廓，但更加修长狰狞，双翼展开仿佛能遮蔽小片天空，全身覆盖着金属般的青黑色鳞甲，脊背上有一列尖锐的骨刺。
即使影像模糊，隔着一百多公里和屏幕，一股蛮荒、霸道、属于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恐怖气息依旧扑面而来！
“天空霸龙兽？”刘启帆眼睛瞪圆，声音发颤，“七阶荣耀级？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们雨城附近？”
旁边一个路人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口中喃喃：“荣耀级……我们整个雨城，也只有镇守使萧远大人是七阶荣耀级吧？”
“不会有事的，萧镇守使融合的也是荣耀级基因，而且还是战力出众的七彩吞天蟒基因……”
一瞬间，震撼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
季知行也屏住了呼吸，仰头望着屏幕里那宛如神话生物般的巨兽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七阶荣耀级……”季知行心中震撼，“这就是站在顶端的强者吗？不，这还只是基因兽，就如此恐怖。”
一种难以言喻的炙热渴望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七阶，荣耀级！
在蓝星，基因修行者的道路被清晰地划分为九个阶位。
一至三阶是基础，没有特殊的尊称，只是力量的积累。
但从第四阶开始，便截然不同。
四阶基因修行者，又被称为晨星级修行者。
这个层次的基因修行者，生命层次跃迁，无需依赖特定基因能力，仅凭自身力量便可御空飞行，脱离大地束缚。
晨星级之后，是五阶辉月级，六阶炽日级。
到了炽日级，修行者体内基因源能炽烈如大日，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是绝大多数人一生仰望的高峰。
再之上，便是七阶荣耀级！
到了这个层次，已是真正站在人类顶端的强者，寿命远超凡人，力量足以影响一城乃至一国的局势。
雨城基地市的镇守使萧远，便是这样一位荣耀级强者，是守护雨城数百万市民的定海神针。
某些融合普通天使基因的修行者，能够达到的极限，也是这一层次。
七阶之上，还有八阶传奇级，九阶王者级。那更是传说中的境界，拥有移山填海，左右国运的伟力，是活着的传奇与神话。
天空霸龙兽，正是与荣耀级基因修行者同层次的存在。是基因兽中的一方霸主，灾难的化身！
“那样的力量……”季知行望着屏幕中逐渐远去的恐怖黑影，拳头下意识攥紧。
他因为谎言和一阶基因窍而生的烦闷、纠结，在这震撼的景象前，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澎湃的冲动。
他也想看看，那样的天地！
他也想拥有，那样的力量！
翱翔天际，叱咤风云，生命悠长，掌控自身命运！
播报声还在回荡，街上的人群从震撼中恢复，开始议论纷纷，忧心忡忡。戒严令下，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刘启帆拉了拉还有些出神的季知行：“别看了，快回家吧，戒严了说不定还有什么安排。唉，怎么这么倒霉，碰上这种事。”
季知行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波澜，低声道：“走吧。”
两人加快了脚步。
听雨苑那熟悉的，略显破旧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时，季知行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只是这次不再是因向往而激动，而是因近乡情怯的沉重。
离家越近，脚步越沉。
父母期待的眼神，骄傲的炫耀，这两年半省吃俭用却对他毫无保留的支持……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到底该怎么办？坦白？可怎么开口？”季知行心乱如麻。
他完全能想象出父母听到真相时，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以及掩不住的失望。那比打他骂他更让他难受。
纠结痛苦之下，他本能地将意识再次沉入体内，看向正在缓慢变化的基因熔炉。
丹田位置，那原本只是模糊轮廓的八卦图案，此刻竟然清晰了许多。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的符号微微发光，缓缓流转。
第3章 家人
“该怎么开口……”
季知行站在家门口，停顿了数秒，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咔嚓。”
门开了。
“哥，你回来啦！”一个清脆的声音立刻响起。
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粉色家居服的女孩从客厅走过来，正是他的妹妹季知雨。
她今年刚上初二，个子还没完全长开，有些瘦小，但眼睛很亮，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
“书包给我。”季知雨很自然地伸手。
季知行下意识地将单肩包递过去，目光却越过妹妹的肩膀，看向屋内。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父亲季国栋果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那张用了十几年的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露出笑容：“知行回来了，外头戒严，没受影响吧？”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烟嗓。
“没有，我们放学就直接回来了。”季知行换了鞋，走进屋中。
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一碟清炒时蔬，一碟咸菜炒豆干，还有一小盘酱肉。
明天是他去选择基因的大日子，母亲显然特意加了菜。
厨房里传来油烟机的嗡嗡声，母亲张玉兰探出头，额头上有些细汗，笑容却温婉：“先去洗洗手，最后一个菜马上好。今天特意买了排骨，给你炖了汤。”
“哥，你想好明天选什么基因了吗？”季知雨放好书包，凑过来，眼睛发亮，“我觉得猛禽类基因最好，哥你觉醒的是二阶基因窍，选猛禽类基因，不用等晋升四阶晨星级，就有几率获得飞行能力。”
季知行身体一僵。
季国栋也看了过来，眼中满是期许：“知行，别紧张，按你自己的想法选，主要还是看契合度。”
“爸……”季知行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吃饭了！”张玉兰端着热气腾腾的排骨汤从厨房走出来，招呼道，“都过来坐。知行，快来，这汤炖得久，骨头都酥了，最补身体。”
“嗯。”季知行点点头。
一家人围坐在不大的方桌旁。季知行刚坐下，一双筷子就夹着一片厚实的酱肉，放进了他碗里。
“来，知行，多吃点。明天是你人生中最大的日子，吃饱了，养足精神。”张兰笑看着他，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
记忆的碎片涌上心头。
过去的两年半，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家里做的好吃的，几乎都会进入他的肚子。
他总是理所当然地接受着最好的那份。
妹妹虽然偶尔会眼巴巴看着，却也很懂事地从不争抢。
“我真不是个东西！”季知行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如果我真觉醒了二阶基因窍，将来能给家人好日子过，那也罢了。可这一切……”
他攥紧了筷子。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的谎言之上！”
他拿起筷子，从距离自己最近的碗里，夹起最大的一块排骨，放到了季知雨碗里。
桌上三人都愣住了。
季知雨诧异地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又抬头看向哥哥。
张玉兰和季国栋也停下筷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儿子。
“我基因窍已经彻底稳定了，以后用不到像以前那样大补。”
季知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又夹了一块放到母亲碗里，再给父亲夹了一块。
“知雨你正长身体，太瘦了，以后多吃点肉。爸妈你们也多吃点，别总省给我。”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季知雨看了看季知行，小声说了句“谢谢哥”。
张玉兰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看儿子，眼睛有些湿润。
季国栋看了眼儿子，被生活刻下皱纹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笑容：“好，好，儿子长大了，玉兰，知雨，咱们都吃。”
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
季知行看着父母和妹妹脸上的笑容，心里那份坦白的冲动几乎要冲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再等等！”
“等明天去了基因库，看看我体内的基因熔炉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会不会有什么转机……”
他心中挣扎着，最终决定，等明天从基因库回来再说。
如果体内那正在变化的八卦炉真的能带来奇迹，或许他还有机会不辜负家人的期望。
如果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