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94节

  许秉钺伫立北门敌楼,望着铺天盖地的敌军,面色铁青。

  他知道会有敌军来攻,却未曾料到来得如此仓促,兵力这般庞大。

  六千人。

  这个数目让他心头一阵发凉。

  许秉钺手头只有一千三百余残兵,这还是他这些日子尽力收拢的成果。

  如此场景,再加上军心难用,士气低迷,此战结局,早已不言而喻。

  “都尉。”

  许巍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语气难免有些低沉:“贼军围城了。”

  “我知道。”

  许秉钺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他方才巡视四门防务,才从东门赶过来。

  目光扫过城下,北门外的军阵最为密集,且装备精良,一看就是主力。

  方才西东两门外的步卒,虽看上去阵列间稍显生疏,但气势同样不弱。

  唯独南门,贼军稀稀拉拉。

  很经典的围三缺一战术。

  ……

  北门外,麴义的先登死士列阵在最前方。

  一千弩手分作三排,前排蹲踞,中排直立,后排待命。

  另有两百持盾挺枪的步卒列于弩阵之后,随时准备前压。

  先登死士历经数战,算是周世安麾下的老牌精锐了。

  由他们来牵制守军主力,最为稳妥。

  “进!”

  麴义一声令下,先登死士开始推进。

  弩手们步伐整齐,行至城下八十步,齐齐止步。

  三排轮射随即展开:

  前排射毕,立刻后退装填;

  中排接上,继续射击;

  后排待命,随时补位。

  一时间,箭雨连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倾泻在城头,压得守军抬不起头来。

  与此同时,大批辅兵在盾卒护卫下,推着攻城器械奔赴壕沟,填塞护城河。

  城头守军自是奋力抵抗,箭矢无效便用滚木、石,甚至金汁,这些东西顺着垛口倾泻而下。

  先登死士的步卒虽然精锐,但在守军居高临下的打击下,还是出现了部分伤亡

  好在他们的任务不是一举破城,而是尽量牵制,无需前压得太狠。

  麴义策马行在弩阵之后,手中令旗不断挥动,指挥弩阵持续压制城头。

  同时,目光不时地扫过城头的旗帜和守军。

  从旗帜的密度来看,北门集中了守军超过五成的兵力。

  这已经足够了。

  ……

  东门之外,高长恭率领八百大戟士整装列阵。

  士卒身披轻甲、手持长戟,阵型规整,只是行军之际略显生涩。

  毕竟,降卒重编为军不过数日,纵使有兵卡加持,也还是需要多加磨砺。

  “进军!”

  上了战场,高长恭便戴上了鬼面,只余一双冷冽眼眸露在外面。

  他手中长枪指向城头,声音沉稳凛冽。

  八百大戟士齐声嘶吼,向前突进。

  后方新营的弓弩手也同步放箭,压制城头守军。

  东门守军兵力远逊北门,反击箭雨稀疏无力。

  大戟士高举方盾,顶着箭雨,搭建壕桥,渡过了护城河。

  随后架起云梯,攀墙而上。

  只是第一个士卒刚翻上垛口,便被守军的长枪刺中,惨叫着坠落城下。

  后续士卒接连冲锋,终于有人站稳城头,与守军近身厮杀。

  刀盾相撞,金铁交鸣不绝于耳。

  双方厮杀了约莫一刻钟后,大戟士伤亡急速攀升。

  由降兵组建的新队伍,虽然有着一定的训练基础。

  但在与将领和同伴之间的配合上,还是稍显生疏,需要多加磨合。

  高长恭在城下看得分明,心中默默记下这些问题。

  直到一炷香后,见伤亡已过一成,方才下令鸣金。

  攻城士卒如潮水退下城头。

  撤退阵型虽略显散乱,但在队正约束下,很快重整队列。

  高长恭策马行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那些气喘吁吁的士卒,没有批评,只是淡淡道:“歇息一个时辰,准备下一轮。”

  ……

  与此同时,西门方向,高顺的陷阵营也在进行着第一轮进攻。

  八百重甲步兵列成方阵,人人外罩锁子甲、内衬皮甲,腰悬短刀,铁盾相连,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缓缓向城墙推进。

  陷阵营的士卒,同样多是由降卒整编。

  但与大戟士相比,他们的装备更加精良,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盾举平!步伐一致!”

  高顺策马往来阵中巡视,马鞭狠狠抽在步伐错乱的士卒背上。

  “重甲之要,在守不在速!稳步推进,切勿乱阵!”

  “谁要是敢乱了阵型,我便剥了他的甲胄,让他裸身赴战!”

  沙哑凶悍的喝令,穿透漫天箭雨清晰可闻。

  士卒咬牙硬顶箭雨前行,双层甲的防护虽强,却极度耗费体力。

  自百步行至河畔,多数人已然气喘不已。

  好在依仗着坚甲厚盾,即使进攻节奏缓慢,全军也并没有出现太多伤亡。

  随着时间推移,终于有人登上了城头,双甲的优势开始显现。

  守军的刀枪砍刺上去,很难伤到要害。

  陷阵营将士依托甲利,在城头站稳阵脚后,与守军厮杀在一起。

  但还是那个问题。

  双甲的劣势也同样明显,体力消耗巨大,士卒们挥刀的动作越来越慢,步伐越来越沉重。

  厮杀了一刻钟后,便有人因为力竭而被守军逼退。

  高顺估算着伤亡,见已接近一成半,当即下令鸣金。

  全军有序退军,盾阵自始至终不曾溃散。

  重伤士卒由同伴护在盾后,轻伤将士彼此搀扶。

  高顺甚至亲自压阵,弯弓射翻了两个穷追猛打的守卒。

  归阵之后,高顺翻身下马,走到士卒之间,望着满身大汗的将士沉声道:

  “首轮血战,全员能归,便是大胜。”

  “休整一个时辰,饮水调息,平复气息。”

  “下一轮,我要你们在城头,多撑半炷香。”

  除先登、大戟、陷阵营三支兵卡精锐轮番攻坚外,五营新编普通步卒,亦奉命驰援东西两门。

  他们没有兵卡加持,装备也相对简陋。

  但胜在人数众多,正好用来填补两营攻城的间隙。

第一百一十二章夺回广都

  从清晨鏖战至日暮,昼夜轮转,厮杀不绝。

  东西两门攻势轮番不休,陷阵营两度强攻,大戟士两度登城,五营新编步卒亦各自轮战一轮。

  每一波进攻,皆是战损满一成便果断收兵,以鲜血打磨阵型、磨合战法,代价不可谓不大。

  待到夕阳西沉,东西两线阵亡、重伤士卒合计已近五百之数。

  但战果同样斐然。

  陷阵营、大戟士已然熟稔全套攻城流程,士卒配合愈发默契娴熟。

  就连无兵卡加持的五营新兵,也从初战时阵型散乱、进退无序,变得章法井然、步调统一。

  更关键的是,东西两门的持续猛攻,逼迫着许秉钺不断抽调北门守军,驰援两翼。

  北门原本六成兵力,一路被拆分抽调,已经锐减至不足四成。

  而城北的先登死士,始终威压不退。

  箭雨连绵,每隔半个时辰便发起一次猛攻试探,牢牢牵制住守军。

  令其不敢有丝毫松懈,回防收拢兵力。

  ……

  城楼之上,许秉钺面色铁青。

  他看出来了,贼军这是在拿东西两门练兵。

  但他毫无办法,只能在各门之间尽力调度,眼睁睁看着手下的士卒,被一点一点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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