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84节

  【简介:东汉末年董卓部将。董卓死后,与郭汜等人反攻长安,击败吕布,掌控朝政。后与郭汜内讧相攻,致使长安大乱,献帝东逃。为人粗猛多疑,有谋略而不精,终致身败名裂。】

第九十九章陈家来人

  七月中,蝉鸣聒噪,暑气蒸腾。

  广都县衙内,许秉钺正坐在案前处理军务,忽闻城外号角声起,而后亲兵来报:“都尉,援军到了。”

  他搁下手头的文书,起身整了整衣袖,准备出城相迎。

  这次的援军,来得比他预想中的快上许多。

  从军报送出到援军抵达,前后不过七日。

  城外,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人马迤逦而来。

  队伍最前头是数百步卒,整个队列还算齐整。

  可人人面色疲惫,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急行军,眼底都带着风尘与倦意,步履间难掩仓促。

  步卒之后,跟着的是辎重车马,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沉闷声响。

  车马后方又是步卒压阵,前中后三军,整支队伍约莫三千人之数。

  许秉钺立在城头,目光缓缓扫过整支援军队伍,心中暗自点头。

  三千援军,再加上自己手头剩余的兵力,合起来已有五千多人马,拿下一个青原县,应当是十拿九稳。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中军队列的旗帜上时,眉头不经意间微微一蹙。

  只见队列上空飘扬的,除了汉州军的军旗外,还有一面黑底红边的旗帜,其正中绣着一个斗大的“陈”字。

  来的是陈家的人?

  许秉钺眉头微皱,隐隐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中军队列闻声向两旁迅速分开,一匹神骏的枣红马越众而出,踏尘前行。

  马背上坐着一位年约四旬的男子,面容清癯,颔下蓄着长髯,一双细长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沉沉,似是在思忖着什么。

  他一身精致的甲胄,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镶金嵌玉,在烈日下熠熠生辉,尽显排场。

  其身后紧紧护卫着十多名亲卫,个个身形高大,体魄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知是武道中人。

  “秉钺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来人似乎认出了他,翻身下马,拱手道,声音不疾不徐。

  许秉钺同样也认出了来人。

  陈焕,字文炳,汉元陈氏二房嫡子,按辈分算是陈崇的族叔。

  二人既同为汉州将领,说不上多熟络,却也并非陌路之人。

  此番陈崇冒进覆没,陈家需要一个交代。

  陈焕此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增援。

  “文炳兄。”

  许秉钺回礼,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带着些许疑惑道:“竟把你给派来了。”

  “怎么,许都尉不欢迎?”

  “岂敢,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许秉钺摇摇头道:“我记得文炳兄不是随赵将军一同南下,去郡城了吗?”

  陈焕笑了笑,对此并未回应,而是从怀中取出调令文书,递了过来:“这是郡守的手令,请秉钺兄过目。”

  许秉钺接过细看,果然是郡守的手令。

  上面写得清楚,命陈焕率三千兵马增援广都,同时查明陈崇所部覆没事由。

  末尾还特别注明,广都、青原一带军务,由许秉钺与陈焕“共商”。

  许秉钺的目光在“共商”二字上停了一瞬。

  这两个字看似公允,实则大有文章。

  许秉钺是主将,陈焕是客将,本该是前者节制后者。

  但“共商”二字一出,便等于把陈焕抬到了与他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看来陈崇之事,还是让上面对他产生了怀疑。

  当然,倒不是说怀疑他通敌,而是对其能力有所疑虑。

  “文炳兄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先入城接风洗尘。”

  许秉钺将手令收好,面上不动声色,“其余的事,之后再议吧。”

  陈焕点点头,回头吩咐副将安顿兵马,自己带着亲卫随许秉钺入城。

  二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话。

  ……

  县衙正堂,许秉钺命人摆下接风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络。

  似是觉得差不多了,陈焕端着酒盏,忽然开口道:“许兄,我那侄儿陈崇所部覆没的详细经过,可否再说一遍?”

  许秉钺心头一震,放下筷子。

  来了。

  “当夜,陈都尉率部先行,我部在后。”

  他缓缓开口,“待我率军赶到广都城北时,已是次日正午。”

  “为何差了半日?”

  “陈都尉求功心切,未等我部会合,便独自进兵了。”

  陈焕眯起眼睛,酒盏停在唇边:“许都尉的意思是,我侄儿之死,全因冒进?”

  “我只是如实陈述。”

  许秉钺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陈都尉星夜兼程,趁夜入城,不料城中早有埋伏,全军尽没。”

  “待我赶到时,贼军已重新闭锁城门,我只能安营扎寨,另寻他法。”

  “另寻他法……”

  陈焕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许都尉的‘他法’,便是派这位贾先生入城说降?”

  许秉钺点头:“正是。”

  “真是巧啊。”

  陈焕端着酒盏,轻轻晃了晃,“我那侄儿率两千兵马攻城,全军覆没。许都尉派一个说客入城,便轻易赚开了城门。”

  “这广都城的贼军,莫非是看人下菜碟不成?”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骤然凝固。

  许秉钺面色一沉:“文炳兄这是在质疑许某?”

  “不敢。”

  陈焕放下酒盏,神色淡然,“只是觉得有些蹊跷罢了。”

  “有何蹊跷?”

  “我那侄儿随行有数十亲卫,就算中了埋伏,也不该全军尽没,连一个逃回来报信的都没有?”

  闻言堂中一时寂静,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映得壁上人影晃动不定。

  许秉钺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手中酒盏,方才开口道:“文炳兄既然问到这里,许某便说个明白。”

  他抬眼看向陈焕,目光沉静,语气不疾不徐:“据逃回的士卒所言,陈都尉当时是身先士卒,亲卫都在其身边。”

  “不料入城之后,城门内突然有敌军冲出,布下盾阵,隔绝了前后。”

  “以至于前部千余人,无一逃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后队的士卒倒是逃回来一些。”

  “可他们只看见了城头火起,听见了城内传来喊杀声,并不知道陈都尉是如何遇伏的。”

  “具体情况,确实无人知晓。”

第一百章心存芥蒂

  陈焕沉默良久,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方才缓缓开口:“好,就算如你所言,我那侄儿冒进在先,中了埋伏。”

  他放下酒盏,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可许都尉,贼军能一口吃掉两千人,说明其兵力不弱,且早有预谋。”

  “这样的贼军,你派一个说客进去,便轻易接触到了心向朝廷之人,还顺利赚开城门,拿下了城池?”

  “许都尉不觉得,这太过巧合了吗?”

  许秉钺面色微变。

  “况且,”

  陈焕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语速加快了几分:“同样是夜袭,还都是率军入城,我那侄儿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到你这儿却是贼军便节节败退,不到半晌便弃城而走。”

  “许都尉觉得,这套说辞能说得通吗?”

  堂中作陪的诸将面面相觑,气氛愈发凝重。

  许秉钺的副将许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许秉钺一个眼神止住。

  “文炳兄所言,许某也想过。”

  许秉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此次攻城,确实比预想中顺利。”

  “贼军虽据城而守,却并未死战。街巷之中,他们节节抵抗,节节后撤,始终没有与我军硬碰硬。”

  “但许某以为,这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贼军的主力,已经南下了。”

  许秉钺目光扫过堂中,语气笃定:“香积教逆贼的主力早已南下,留在广都的不过是一支偏师。”

  “这支偏师能吃掉陈都尉的两千人,靠的是以逸待劳、出其不意。”

  “但他们的兵力终究有限,打一场伏击尚可,真要硬碰硬的打,力有不逮。”

  “所以当我军出其不意,以堂堂之阵入城时,他们见势不妙,便选择了弃城而走,保存实力。”

  陈焕冷笑一声:“许都尉倒是会替贼军开脱。”

  “不是开脱,是据实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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