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67节

  经过周世安身边时,赵洪勒住马缰,转头看向他道:

  “世安,你这一仗打得好啊。”

  “全赖渠帅运筹,以及韩都尉支援的及时。”周世安谦逊道。

  赵洪笑了笑,没再多说,策马入城。

  周世安目送其背影消失在城内,转头看向身后疲惫不堪的将士们。

  “收队回营。”

  ……

  大军入城,余下的战事便再无悬念。

  毕竟,攻守双方的兵力差距太过悬殊。

  守军先前依托城池,还能勉强周旋一二,眼下没了地利,连周旋都很难做到了。

  直至当日傍晚,昌平全城便已被义军接管。

  战斗刚结束时,周世安便让李儒着手清查伤亡。

  最终得出统计:三百车下虎士阵亡二十三人,伤五十一人。

  丹阳青巾曾溃散过一次,伤亡更为惨重,阵亡一百一十三人,其余几乎人人带伤。

  伤亡统计报上来时,周世安不由一叹。

  对此,他心中早有预料。

  唯有惨烈一些,方能堵住悠悠众口,日后推诿,亦有说辞。

  稍作沉吟,周世安对李儒道:“阵亡的弟兄,记下名字。抚恤从优,能找到家眷的尽快发放。”

  李儒点头应下,又问:“青巾折损过半,是否需要向赵渠帅请调补充?”

  周世安沉吟片刻:“不急。”

  现在急着补人,打汉元郡城的时候,可就得出更多力了。

  与一战而下的昌平不同,李长庚和秦广烈所部攻打的新津县,战况则要胶着得多。

  新津地处汉水南岸,是拱卫汉元郡城的另一座南面门户,城防与昌平城类似。

  据说守军据城死战,李长庚连攻三日,折损两千余人,竟未能破城。

  直到第四日晚,分兵夜袭,偷渡汉水,前后夹击,方才一举拿下。

  消息传到赵洪中军大帐时,已是四月十四。

  ……

  昌平既下,新津亦破,汉州南面的两扇大门轰然洞开。

  义军休整三日,一面清点缴获,一面修缮器械,一面将伤兵后送。

  四月十八,天色未明。

  三军拔营起寨,继续沿官道向北推进,兵锋直指汉元。

  汉元乃州治所在,依汉水而建,坐落南岸,城池周回十二里,墙高三丈五尺,青砖垒砌。

  墙外设有护城河,宽达三丈,引汉水为源,四季不涸。

  自吴培公南下以来,这座城池便被当作西路军的后勤中枢经营,戒备森严。

  周世安随大军北上时,一路所见,皆是令人心头沉重的景象。

  沿途村镇十室九空。

  田野里的庄稼被连根拔起,水井被泥沙填塞,就连路旁的树木也被砍伐殆尽,只剩光秃秃的树桩。

  官道两侧,每隔数里便能看见焚烧过的遗迹。

  “坚壁清野。”

  李儒骑在马上,摇着蒲扇,语气凝重,“这是打定主意要死守了。”

  周世安点点头,没有接话。

  他勒住马缰,回望身后迤逦数里的行军队伍,又望向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心中隐隐不安。

  四月二十二,三军会师于汉元城下。

  站在高处望去,十余万人的营寨铺天盖地,将汉元郡城围得水泄不通。

  帐篷如云,旌旗如林,人马往来穿梭,号角声此起彼伏。

  乍一看,声势浩大,气象万千。

  但周世安知道,这不过是表象。

  十余万人,听着多,实则近半都是辅兵,真正能战之兵不过五六万。

  打县城或许能速胜,但像汉元这种州治重城,怕是要僵持上许久了。

  四月二十三,赵洪升帐议事,定下了攻城方略。

  汉元郡城四面,北面临水,东、西、南三面可攻。

  赵洪领军攻南门,李长庚攻东门,秦广烈攻西门。

  三面齐攻,不分主次,谁先破城谁便是首功。

  周世安自是被编入了南门攻城的序列,归韩勇节制。

  四月二十四,天色微明,义军发起第一轮试探性进攻。

  数千辅兵推着土笼车、壕桥,扛着柴草捆,从营门蜂拥而出。

  城头守军不为所动,直到辅兵进入射程,才骤然箭如雨下。

  这一回,因先前的破城之功,周世安部被允许可以不打头阵。

  毕竟,车下虎士折损了四分之一,丹阳青巾更是伤亡过半。

  这点家底要是再往城墙上填,怕是编制都要打散了。

  第一轮攻势,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辅兵每填一次护城河,就要付出数百人的代价。

  眼见伤亡实在是太大,赵洪不得已鸣金收兵。

  次日再攻,依旧无功而返。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一连数日,义军轮番攻城,却始终无法在城头站稳脚跟。

第八十章围城

  汉元郡城的城墙太高,护城河太宽。

  还有守军的箭矢、滚木、石、金汁仿佛无穷无尽。

  义军的云梯刚搭上城头,便被守军用滚木砸断。

  撞车冲到城门下,便有火油倾泻而下,烧成一片火海。

  伤亡一天天累积,士气一天天消磨。

  到了第七日,义军终于撑不住了,暂停攻城,重新商议对策。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

  赵洪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张舆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长庚坐在他左手边,手中羽扇轻摇。

  平日里的淡然神色,此刻也免不了挂上了几分焦虑。

  秦广烈坐在右手边,面色苍白如纸。

  他身上的伤势似乎发生了恶化,整个人看上去极其萎靡。

  “人都到齐了?”

  赵洪目光扫过帐中,声音沙哑,“那就开始吧。”

  他顿了顿,看向舆图上汉元城的位置:“攻城已近旬日,伤亡太大。”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这几万人就全填在护城河里了。”

  “若是实在拿不出破城的法子,就只能考虑改为围困了。”

  帐中一时默然。

  诸将面面相觑,无人开口。

  这几日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

  强攻,登不上去;

  夜袭,守军警惕性极高,几次都被打了回来;

  挖地道,汉元城的护城河挖得极深,根本行不通。

  “渠帅。”

  赵洪麾下的都尉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指了指城北,沉声道:“末将这几日一直在观察周遭,北面城墙虽临水,但墙高比南面矮了三尺。”

  “若能分兵从北面渡河,两面夹击,或许能打开缺口。”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嗡嗡声四起。

  李长庚麾下的一位都尉冷笑一声:“渡河?拿什么渡?”

  “汉水虽不宽,但水流湍急,河面开阔。尤其是两边的滩涂几乎毫无遮蔽,你是嫌弟兄们死得不够快?”

  “可以夜渡,造筏。”

  “夜渡?你以为守军是瞎子?河面上但凡有点动静,城头一眼就能瞧见。”

  “那就多造些筏子,分多处同时渡河,让他们顾此失彼。”

  “筏子还没到岸边,城头的床子弩就将你射成筛子了!”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周世安坐在角落里,听着二人的议论,眉头微皱。

  北面渡河这主意听着就不靠谱。

  且不说汉水浪急流湍,单是那片毫无遮掩的开阔滩涂,一旦强渡,必成守军箭石之下的俎上鱼肉。

  赵洪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抬手止住争论,沉声道:“渡河的事先放一放。有没有其他更靠谱一点的法子?”

  众人又陆续提了四五个法子,但都没能说服旁人。

  赵洪拍板:明日再攻一轮,若仍不能破城,便改为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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