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愣了一下:“主公的意思是……”
周世安转过身,目光平静:“汉元许氏在汉州经营多年,势力很大。”
“许诰虽然只是旁支,但毕竟是许家人。如果能通过他,和许氏搭上关系,或许能得到更多。”
李儒和贾似道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贾似道斟酌着说:“主公眼光长远,属下佩服。”
“只是许诰毕竟是朝廷官员,想让他为我们所用,恐怕不容易。”
“我知道。”
周世安点头,“所以才要再想想。”
他走回桌后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先不说这个,等周泰把人带回来再说。”
“许彰的伤,让医官好好治,尽量别留下什么病根。”
“是。”
两人离开后,周世安唤出面板,目光落在那张【梁武帝萧衍】的君卡上。
【本纪-联姻大族:装备后,与地方大族联姻成功率大幅提升;联姻后领地稳定度永久提升,该大族及其附属势力初始好感度+20。与顶级门阀之女缔姻,有概率触发特殊姻缘“旧时王谢”,获得额外势力值。】
……
与此同时,鸡公山上。
天已经大亮,雪后的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许诰一夜没睡。
从昨晚三更开始,他就坐在木屋里,盯着快烧完的油灯,一句话也没说。
妇人坐在他旁边,手里的帕子被揉得不成样子。
“叔和,彰儿他……不会出事吧?”
她已经是第三次问这句话,声音带着哭腔。
许诰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昨晚许彰带人下山前,和他约好,事成之后立刻派人上山报信。
可现在天都亮了,山下一点消息都没有。
派去打探的人,也没回来。
这只能说明出事了。
许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满脸疲惫。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等待。
等朝廷的军队,等援兵,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可每一次,等来的都是失望。
这次,恐怕也一样。
“许公!”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人冲进来,脸色慌张,“山下……山下有兵马过来了!”
许诰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多少人?”
“看不清楚,但人不少,正往山上走!”
许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让所有人都起来,拿上兵器,守住寨门。”
年轻人答应一声,转身就跑。
妇人吓得脸色发白,抓住许诰的袖子,声音发抖:“叔和,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许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走到门口。
寨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昨晚留下的二十几个士兵,加上老人、妇女、孩子,总共不到四十人,此刻慌慌张张地往寨门口挤。
有人拿着兵器,手却在抖;有人抱着孩子,满脸恐惧;还有人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
许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中不免一阵无力感袭来。
他忽然想起,当初在蜀州做官时,也曾这样站在城楼上,看着香积教的贼兵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时候有几千兵马,有坚固的城墙,有充足的粮食。
尚且兵败,沦为丧家之犬。
而现在,连一座像样的城墙都没有,只有一圈破栅栏和几十个老弱残兵。
这仗,该怎么打?
“许公!”
这时,放哨的亲卫亲自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山下的兵马……打着香积教的旗号!领头的说要见您!”
许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让他们上来。”
“许公!”
亲兵急了,“万一他们……”
“如果他们要动手,这寨子也守不住。”
许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毫不在意:“让他们上来吧。”
没过多久,寨门被推开。
周泰带着数十名车下虎士,大刀阔斧地走了进来。
第六十章熬鹰
见此情形,鸡公山上留守的众人,本能地聚在了一起。
待周泰一行人走近,目光扫过众人,一眼便锁定了立在前方的许诰,辨出此人是主事之人。
“奉县尊之命,请诸位下山。”
他开门见山,语气没有半分客气:“昨夜袭城的凶徒,已被尽数拿下。”
“县尊有言在先,只要诸位肯乖乖配合,便绝不伤及尔等性命。”
虽然已有所预料,但当真亲耳听闻时,许诰的心头还是不由一沉,下意识地开口追问道:
“那,彰儿……那领头之人现下如何了?”
“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
周泰如实回道:“眼下正在县衙内养伤。”
许诰闻言,稍稍放下心来,默然不语。
在他身后的妇人,倒是满眼急切,攥着他的衣袖,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周泰见状,侧身让开一条路:“阁下请吧,莫要让我等难做。”
许诰长叹一声,忽然想起昨夜许彰走时说的话:“事若不济,亦可全身而退”。
如今看来,自家小儿到底是年轻了。
“走吧。”
说完,抬脚迈出了门槛。
身后,戴着兜帽的女子上前搀扶着妇人,连忙跟上。
一行人经过周泰身侧时,一缕山风拂过,恰好将那女子的兜帽微微掀起。
晨光穿透云层缝隙洒落,正落在她的脸上。
周泰的目光掠过,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
但很快便收敛神色,移开目光,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了宁安城下。
……
许诰一行人被带进县城时,正是午后。
阳光懒洋洋地照在破败的街巷上,积雪未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通报过后,周泰依令行事,将他们安置在了县衙西侧的一处院落内。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墙根还长着枯黄的野草。
但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窗户纸上也是新糊的,屋里还生了炭火,暖烘烘的。
许诰环顾四周,心中微觉意外。
他原以为会被关进牢房,没想到竟给了这么个还算体面的住处。
“诸位先在此歇息着。”
周泰站在门口,语气平淡,“县尊已命人将许公子移到了东厢养伤,其余人自便。晚些时候会有饭食送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一队士卒守着院落。
许诰还想问些什么,妇人已经快步凑了上来,抓住他的胳膊,颤声问道:“彰儿呢?他们说彰儿受了伤,人在哪儿?”
“莫急。”
许诰拍拍她的手,目光落在院门口,“人既然说了在东厢,那便是在的。”
他顿了顿,抬脚往院子内走去:“你先去帮清涟安置,我去看眼就知道了。”
东厢房就在正堂东侧,几步路的事。
刚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许彰半靠在床上,肩头的伤已经包扎妥当,白色的布条缠了好几层,隐隐渗出些血迹。
“父亲!”
许彰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见父亲进来,下意识便要起身。
“别动。”
许诰快步上前,按住儿子的肩膀,目光落在那包扎好的伤口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伤得如何?”
“没伤到筋骨,不碍事。”
许彰勉强笑了笑,“有医师来上过药了,说是休养几日便好。”
许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