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城门大开。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迎了出来,穿着件破旧的官袍,满脸堆笑。
“尊驾可是前来上任的县令?下官姓郑名权,暂代典吏之职,恭迎县尊上任。”
周世安点点头,带着众人入城。
城内的情况,比城外看到的还要糟糕。
街道破败,房屋倾颓,十室九空。
偶尔有几个百姓路过,也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看见他们便远远躲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又像是垃圾堆积太久发出的酸臭。
周世安看的眉头直皱,下意识的望向了身边的郑权。
郑权在一旁陪着笑脸,见此情形,立马开口解释道:“县尊有所不知,我们宁安县苦啊,前些日子刚被贼……咳!”
“被贼官兵占了又丢,丢了又占,来回折腾了好几回。”
“青壮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眼下实在是……”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周世安没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县衙门前。
县衙的门槛缺了一块,大门半掩着,能直接看到里面的院子。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几间屋子的窗户纸都破了,风一吹,呼呼作响。
郑权讪讪道:“县衙被占过好几回,糟蹋得不轻。”
“下官已经让人收拾过了,但人手和材料都不够,只能先弄成这样。”
周世安点点头,推门而入。
……
县衙正堂。
周世安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册籍。
那是郑权刚刚送来的,上面记载着宁安县目前的户口、钱粮、兵员等情况。
他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户口:全县在册民户,一千零二十三户,四千二百余口。
这是登记在册的。
但实际上,按照郑权所说,真正还在城里的,顶多还剩三百来户,不到一千的口人,还尽是些老弱病残。
其余的,不是被征去当兵,就是逃进了山里。
钱粮方面更是空空如也,县仓里一粒粮食都没有。
县库也是空的,连一贯钱都拿不出来。
想想也是,无论是官兵还是义军,攻下县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县库。
兵员方面,有县卒五十人。
其中有大半都是临时征召,尽力维持秩序的老弱。
兵器方面,有环首刀二十一把,短矛二十三根,弓五张,箭矢百余支。
甲胄:无。
周世安合上册籍,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因忧愁发胀的眉心。
李儒和贾似道站在一旁,都没有说话。
良久,周世安睁开眼,看向二人。
“二位先生,可有良策教我?”
李儒轻摇蒲扇,缓缓开口:“主公莫急。宁安虽破败,但并非一无是处。”
“哦?”
“其一,此地虽穷,却地处要冲。来年战事若起,此地必为纷争之地。主公能守住此地,便是大功一件。”
“其二,此地虽荒,但地广人稀。只要主公能稳住局面,招抚流民,开垦荒地,不愁没有发展。”
“其三……”
李儒顿了顿,微微一笑,“此地离江临郡城较远,天高皇帝远。主公行事,可少许多掣肘。”
周世安听后,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
穷有穷的好处,破有破的好处。
越是穷破,越没人惦记。
越没人惦记,他越能放开手脚。
靠着金手指召唤的人才,发展一县,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看向贾似道:“师宪以为如何?”
贾似道捋着长须,慢条斯理道:“属下附议。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稳住局面。”
“如何稳?”
“三条。”
贾似道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安民。百姓之所以逃亡,无非是怕兵祸。主公需先发安民告示,告知百姓,宁安已定,短时间内绝不会再起争端。”
“其二,剿匪。城中虽无大股贼寇,但城外山野间,必有逃散的溃兵、流民落草为寇。这些人若不剿除,轻则阻断交通,重则危害地方,早晚会成祸患。”
“其三,积粮。无粮则民不稳,民不稳则城不固。主公需想办法,尽快筹措粮食。”
周世安听完,点了点头。
“就依二位先生所言。”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破败的街道。
虽说穷破了点,但总归是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第五十章民心
次日一早,告示便贴满了宁安县城的大街小巷。
周世安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是简简单单几行:
“宁安已定,从今日起,城内百姓可不再受兵祸之苦。愿回城者,由县衙安置住处;愿耕作者,无偿分田分地;愿从军者,按月发粮。”
告示贴出去二三日,却没什么人理会。
城内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只是远远看着,交头接耳几句,便各自散了。
众人眼神里的麻木和戒备,不是贴张告示就能化开的。
周世安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些散去的身影,不由叹了口气。
“主公莫要心忧。”
身后的李儒摇着蒲扇,不紧不慢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要让百姓们相信,怕是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来。”
“什么?”
“吃食和住的地方。”
周世安点点头。
道理他都懂,但这两样,恰恰是眼下最缺的。
他转头看向贾似道:“师宪,县库里还有能用的修筑材料吗?”
贾似道略作沉吟,思算道:“木料、茅草还剩不少,并且宁安县背靠青山,这些东西都能就地取材。”
“但砖瓦基本没了,人手也不足,就县里那五十个老弱,只能勉强维持秩序。
“那就以工代赈。”
周世安沉吟片刻:“凡是愿意出力修缮房屋的,衙门管饭。”
“对了,若是愿意前来的百姓们没有住处,可以先将军帐借给他们,好歹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贾似道一愣:“主公,军帐是军中急用之物,百姓粗手粗脚,恐有损坏,到时候再用就麻烦了……”
“先顾百姓。”
周世安摆摆手,“天气日渐严寒,若是没有住处,定然会出人命。”
贾似道还想说什么,被李儒一个眼神止住。
“主公有仁德之心,是百姓之福。”
李儒微微一笑,“不过,光有住处还不够。粮食的事,也得尽快想办法。”
周世安沉默片刻:“这天寒地冻,一时半会儿也种不出粮食,先生可有良策教我?”
“良策谈不上,如今也只能是尽力为之。”李儒羽扇轻摇。
“主公初来乍到,可向赵渠帅再请一批粮应急。开口要粮虽有些难为情,但也不算过分。只是这事儿不能常干,一次两次还行,多了便会显得无能。”
“其次,出城剿匪。那些溃兵流民落草为寇,眼下已经入冬,手里多半有着过冬的存粮。剿了他们,不但能得些粮食,还能提振民心,一举两得。”
周世安听完,缓缓点头:“那就双管齐下。”
“向渠帅要粮的事,我来写信。剿匪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帐外正在练刀的周泰。
“就让幼平去吧。”
……
当天夜里,周世安照例在县衙后院站桩。
突破精关中品后,他的修炼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气血在经脉中流转,虽然比下品时充盈了许多,但想要再进一步,需要的积累远超之前。
他收功起身,习惯性地唤出面板。
【姓名:周世安(未登基)】
【势力值:807】
【气运点数:98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