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30节

  ……

第三十六章定山县

  大军一路往北,晓行夜宿。

  沿途经过的地方,村子都空了,地也荒了,路边时不时能看见几具白骨。

  这就是乱世的样子。

  周世安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

  每天除了赶路,就是抓紧时间练功。

  白天行军的时候,脑子里默想桩功口诀;夜里扎了营,找个僻静地方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气血在体内流转的感觉越来越清楚,丹田里那股气感也越来越满。

  北上的第五天夜里:

  周世安在帐里站桩,忽然觉得丹田猛地一震!

  那股憋了好久的气感,像是冲破了什么关口,一下子涌遍全身!

  热流在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筋骨皮肉都在发颤。

  周世安心里狂喜。

  成了。

  他终于踏进精关下品了。

  ……

  第六天,先锋营进了汉州地界。

  地势开始起伏,官道两边山多起来,林子也越来越密。

  周世安明显感觉到,队伍的气氛绷紧了。

  汉州不比蜀州,这儿是香积教和官军来回拉锯的地方。

  虽说眼下官军主力还在北边,但谁知道会不会撞上小股溃兵或者探马?

  韩勇显然也清楚,行军速度放慢了不少。

  斥候一批批撒出去,每天扎营的地方也越来越讲究。

  周世安带着左曲,还是走在前头。

  突破精关下品之后,他的五感比以前敏锐多了。

  加上那40点武力的加持,连百步外的鸟叫虫鸣、林子里枝叶晃动,甚至远处山涧的水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感觉很怪。

  就像原来蒙着一层纱,现在那层纱让人掀开了。

  “主公。”

  周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沉的。

  周世安转头,看见这铁塔一样的汉子正眯着眼往远处的林子里看,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警觉。

  “有血腥气。”

  周世安听了,凝神嗅了嗅。

  果然,风里隐隐约约有股铁锈味,混在林子里烂叶子的味道里,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出来。

  “传令下去,备战。”

  他压低声音对周虎说。

  周虎点头,往后传话去了。

  左曲的队列微微一紧,士卒们都握紧了家伙,眼睛四下里瞄。

  队伍继续往前走,速度慢了下来。

  又走了二里地,前头豁然开朗。

  官道左边是一片缓坡,坡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树底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脑袋都没了。

  尸体的衣裳早就烂了,露出来的皮肉泛着青灰,有几具让野兽啃得骨头都露出来了。

  周世安停下脚步,往那些尸体上看。

  从衣裳看,有披着香积教号衣的兵,但更多的是穿麻衣的普通百姓。

  “死了有七八天了。切口齐整,制式兵器动的手,应该是官兵。”

  韩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些尸体,语气也听不出啥来。

  周世安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这种场面,一路走过来见得多了。

  “走吧。”

  韩勇转身,继续往前走。

  队伍绕过那片缓坡,把那些尸体甩在后头。

  周世安回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

  大军继续往北。

  第七天,天刚蒙蒙亮,先锋营拔营走了不到十里,前头就有斥候骑着马跑回来。

  “报!前头三十里外,定山县县城,有官军在攻城!”

  韩勇勒住马,眉头皱起来:“攻城?多少人?”

  “约莫两千出头,城头的旗号还在,看样子还没打下来。”

  韩勇沉吟了一会儿,挥挥手:“再去探。把人数摸准了。”

  “是!”

  斥候翻身上马,又跑了。

  随后,他又找来一名斥候,命其将此消息传回大军。

  先锋营的作用正是这个:探路,收集信息,以及拦住敌人,为后面的大部队争取足够的准备时间。

  交代完,韩勇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传令下去,放慢行军,等消息。”

  周世安站在队列里,听得真切。

  定山县。

  这名字他有点印象,是江临郡最北边的一个县。

  再往前走一个县,就到宁安地界了。

  要真是官军在攻城,那这定山县的守军还真是能扛。

  要知道离宁安县兵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当初官兵围剿,宁安县一天都没撑住。

  二者就隔着一个县,定山居然能撑到现在?

  ……

  与此同时,定山县城头。

  王二牛正靠在墙垛上,手里握着那把卷了刃的刀。

  刀刃上糊着一层黑红的东西,干了,硬了,像锈一样抠不下来。

  他也懒得抠,抠它干啥,反正一会儿还得沾新的。

  城下,官军的营帐连绵里许。

  这会儿正是埋锅造饭的时候,炊烟一阵阵地往上冒,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正经村落呢。

  王二牛盯着那些炊烟看了一会儿,咽了口唾沫。

  他肚子里空落落的,饿得发慌。

  早上就分了半个饼子,和着凉水咽下去,到现在早就没了。

  城里的粮食不多了,沈护法前天就说了,省着吃,能多撑一天是一天。

  撑一天干啥?

  王二牛没问,问了也白问。

  “二牛。”

  旁边传来老郑头的声音。

  这老东西靠着墙根坐着,一条腿伸得笔直,腿上缠着块破布,布上洇出一团黑红。

  那是昨天挨的,官兵的矛尖子划了一下,没扎透,但划拉出一道口子,血糊了半条腿。

  “咋?”

  “你说,咱还能撑几天?”

  王二牛没接话。

  撑几天?他哪知道。

  老郑头也没指望他接话,自顾自往下说:“我估摸着,快了。”

  “城里能打的,还剩不到三百。箭头快没了,滚木也没了,昨天扔下去的是县衙门口那对石狮子,你瞅见没?”

  王二牛瞅见了。

  那对石狮子少说五六百斤,四五个汉子才抬起来,轰隆一声砸下去,砸死了好几个官兵。

  可那玩意儿就俩,扔下去就没了。

  “你说他们咋就不撤呢?”

  老郑头继续絮叨:“围了这么多天,死了多少人,值当吗?”

  王二牛终于开口:“值当。”

  老郑头一愣,转头看他。

  王二牛指了指城下那些营帐,说:“他们杀的人,砍了脑袋送上去,就是功劳。”

  咱们这儿三百多号人,加上城里那些老的小的,足足几千颗脑袋呢。”

  “换你,你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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