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过处,几颗人头滚落,溃兵们被血腥震慑,脚步略微一顿。
但也仅仅是一顿。
下一刻,弓弦嗡鸣。
一支箭矢破空而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细线。
孟安正挥刀驱赶溃兵,余光瞥见一抹寒光从侧面袭来。
他下意识转头,瞳孔中倒映出一枚急速放大的箭镞。
噗嗤。
箭镞轻易穿透护体真气加护心镜,贯入胸口,透背而出!
孟安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截犹在颤动的箭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随后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落,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见主将身死,刚刚还稍有停顿的溃兵建制彻底崩散。
士卒们丢盔弃甲,哭喊着朝北面奔逃。
不远处,薛仁贵手挽震天弓,弓弦兀自微微颤动。
他没有停手,紧接着又是两箭。
凭借其自身天赋和珍宝加持,只要到了射程之内,可谓是指谁谁死。
箭矢破空无声,孟安身侧的两名副将,应声落马。
皆是箭镞贯喉,一箭毙命!
一旁的田伯庸望目睹此景,只觉肝胆俱裂,当即拨马便走,就连身旁的亲卫都顾不上了。
楚军三员主将,片刻之间便折损两人。
只剩遭秘术反噬、重伤垂危的荀浚勉力支撑,但眼看也已无力回天。
周世安已策马杀至近前!
这还是因为有不少泽禺卫舍命拦阻,硬生生拖延了点时间。
而他之所以来追杀荀浚,是因为对此人产生了兴趣。
方才在阵前,周世安看得分明,那尊青猿虚影崩塌时,荀浚直接吐血倒地,二者显然是有着某种联系。
再加上,其周围这些修为古怪的甲士。
他心中已隐约猜到,这是一种能将数百人的力量,合为一体的手段。
这种手段,周世安此前从未见过。
第二百五十三章大破楚军,人才济济
他麾下虽有陷阵营、天武军等诸多精锐,但那主要是靠兵种卡的加持,两者截然不同。
就好像武力值和武道体系一样,如果能弄清楚这种手段的窍门,日后或许大有用处。
打定主意后,周世安策马来到近前。
正思索着是将对方打晕,还是试着嘴遁几句时,眉心忽然微微一刺。
那感觉极短促,像被针尖轻轻点了一下,转瞬即逝。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对面的楚军主将突然惨叫一声,随后整个人直挺挺的栽倒在地,看样子是昏死了过去。
“将军!”
残存的几名亲卫失声惊呼,随即挥刀朝周世安扑来。
周世安先是一愣,而后抬手一挥,掌风裹挟着沛然巨力扫过,将这几人连人带刀拍飞出去。
虽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但见眼下这情况,正好省事了。
……
片刻后,陷阵营压到近前,将周遭的楚军一一俘虏,尽数压制。
周世安招手唤来两名亲卫:“绑了。再找个医官来看看,别让这人死了。”
“是。”
二人领命,将昏死过去的荀浚反剪双手捆了个严实,拖了下去。
周世安拨转马头,目光扫过战场。
孟安被薛仁贵一箭毙命,田伯庸逃得无影无踪,荀浚重伤被俘。
三员主将一死一逃一擒,楚军的抵抗至此彻底崩塌。
不过,战场上的追杀,仍在继续。
高昂率轻骑从右翼包抄,马槊翻飞如龙,将溃兵分割成数块;
吕布从左翼兜截,长戟大开大合,所过之处无人敢挡。
天武军与雄果军稳步推进,阵列碾过之处,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
楚军虽已无抵抗之力,但二十余万的数量摆在那里。
就算是二十万头猪,收缴起来也得花上不少时候。
……
同一时刻,楚军右翼营地边缘。
陈均之勒住缰绳,抬手示意身后兵马暂停。
夜色仍浓,火光映得半边天穹通红。
喊杀声随风飘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
作为老将,他深知此时不能冒进。
夜色昏暗,刀枪无眼。
此刻若贸然冲入营地,搞不好便会被误认成敌军。
他唤来一名亲卫:“带两人去通报,就说兴平关守军已到,请军中将领前来一晤。”
亲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十余骑从营地内策马而来。
为首一人白袍银甲,手提雕弓,正是薛仁贵。
他策马抵至近前,目光扫过陈均之与李怀瑾二人,又掠过他们身后那支衣甲鲜明的金麟卫,沉声道:
“在下薛仁贵,任汉王麾下中军统领。敢问二位是?”
陈均之拱手:“老朽陈均之,这位是我徒弟,兴平关守将李怀瑾。”
“我等前不久见楚营火光大盛,猜到是友军袭营,特来应援。”
薛仁贵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几分:“原来是陈老将军和李将军。汉王眼下正在中军,二位请随我来。”
“不过眼下营中尚乱,兵马暂且留在此处为宜。”
“这是自然。”陈均之点点头。
见对方同意,薛仁贵拨转马头,在前引路。
陈均之和李怀瑾迅速策马跟上。
一行人穿营而过。
左翼营地的战斗已近尾声,到处都是跪地缴械的楚军降卒,成堆的兵刃归拢一处,火把映照下寒光交错。
辅兵们正忙着扑灭残余的明火,清点各类物资。
路上,李怀瑾按捺不住,询问薛仁贵方才的战况,尤其是那泽禺异象是如何破的。
当得知是汉王亲自出手、一人一马正面杀崩了异象时,眼中不由流露出惊愕之色。
陈均之倒是面色如常,那一幕他是亲眼看见的。
对于那人就是汉王,也并不意外。
一个人,能强到以肉身撞碎兵家秘术……
这等人物若屈居于下,才叫人奇怪。
陈均之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薛仁贵。
到了神关境界,感知早已不单单依赖于肉眼。
许多时候,神念一扫,便能探知大半。
且对方如果不是神关武者,基本察觉不了。
在他眼中,薛仁贵步履沉稳,气息悠长,周身真气内敛而不散,应该是个气关上境。
但更让陈均之在意的,是对方身上那股精气神。
武道之路,越到后面越发艰难。
之所以如此,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修行所需的东西不同了。
精气二关,炼精化气,主要是依靠秘药和根骨肉身。
只要肯下苦功,哪怕是水磨功夫,日积月累下来也能有些收获。
但到了神关,乃至更高层级的先天,则更考验一个人的精神。
精神愈强者,突破神关的可能性越高。
但和肉身不同,精神的强弱是天生的,未突破前,无法主动修炼。
正因如此,陈均之踏遍大半吴国,才找到李怀瑾这一个可塑之材,作为自己的衣钵传人。
没想到今日又遇见一个。
且与此人相比,李怀瑾似乎差了不只一筹啊。
正思忖间,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骑从侧翼奔来,马上骑士甲胄染血,战意未消。
当先一人黑甲黑马,身形魁梧,马槊横于鞍前,槊刃犹在滴血,正是高昂;
落后半个马身的那人身量极高,肩宽背阔,胯下枣红神骏,长戟拖曳于后,戟尖在泥土中犁出深沟,不是吕布,还能是谁。
二人周身浴血,眼中精光逼人。
策马行过时,周围的辅兵都不自觉地让开道路。
策马行至近前,高昂扫了二人一眼,转向薛仁贵:“薛将军,右翼溃兵已清,正率部收拢俘虏。”
“这两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