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82节

  但就和此前一样,岷山这地方即使积云也未必会下雨。

  周世安试过强行推动降雨,可感应到,这些云层最多下一两场便散了,无法连续降雨,

  对敌军几乎构不成什么影响。

  不过,下雨这条路虽没能走通,却让他发现了另一种,能被天命影响的天时雷电。

  岷山郡夏季少雨,但多旱雷。

  这些时日,哪怕不动用天命,也时常有闷雷在头顶炸响。

  周世安发现这一点时,异常兴奋。

  雷电的力量,可比风雨直观多了。

  但强大的力量,往往伴随着限制。

  相比风雨,影响雷电要艰难得多。

  哪怕让云层积攒了这么久,他也能清楚感知到,天命眼下也只够引导三道雷电。

  而且,雷电落地时会受到影响。

  就像刚才,他其实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韩戎。

  没想到雷电落下之后,竟被帅旗吸引打偏了。

  好在第二道正中目标。

  看着下方还在发愣的边军,周世安想了想,将第三道也劈了下去。

  反正这东西也存不住,他设定的目标是击败来犯的朝廷大军。

  ……

  下方,边军士卒及各级将官,仍沉浸在主帅被劈成焦炭的惊骇中。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之际,第三道雷霆已从天穹坠落。

  轰!!

  这一次不再是鸦雀无声,而是嘈杂的惨叫。

  炽白的电光自云层深处劈落,径直贯入边军最密集之处。

  雷霆落地后,瞬间分作数十道枝杈般的电弧,沿着地面、刀枪、甲胄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人体如割麦般齐齐倒地。

  焦糊的恶臭,混着皮肉烧灼的气味,在夜空中弥漫开来。

  雷霆落处,横七竖八倒着十余具尸首。

  有的已被烧成焦炭面目难辨,有的侥幸未死却身受重创,疼得在地上翻滚惨嚎,十指深深抠进泥土。

  坑外,侥幸逃过一劫的士卒连滚带爬,朝四周狂奔。

  边跑还边念念有词:

  “苍天震怒!”

  “这是报应!是报应!”

  “天谴!快跑啊!”

  骚动很快演变成了溃败。

  若放在平日,或许还有人敢站出来弹压。

  可眼下这种情形,哪还有人敢站出来?

  哪怕是将官校尉,都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得太慢。

  士卒们丢盔弃甲,互相推搡践踏,有人被挤倒在地,瞬间淹没在震天的喧嚣之中。

  于是乎,诡异的一幕出现在营地西南角。

  从左营逃出来的禁军溃兵,正拼命往中军方向跑,想寻求主力庇护,可跑到一半却傻了眼:

  无数边军士卒正朝他们这个方向狂奔而来,人潮滚滚,甚至比禁军溃兵跑得还快、还急、还不要命。

  一个禁军都头,瞅见一名边军中的熟人,一把拽住道:“你们怎么往这边跑,难不成也遇到袭击了?”

  那人猛地甩开他,头也不回地吼道:“什么袭击,是老天爷发怒了!”

  “降下天雷把韩帅劈死了,这还打个屁啊!”

  都头呆愣在原地。

  降下天雷这事,他其实没怎么听明白,但“韩帅死了”四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半晌,都头狠狠啐了一口:“韩帅死了?他娘的,老子当初就不该来!”

  而就在官军中军大营,彻底陷入混乱的同时,高昂和马超已率军杀到了近前。

  不过看这情形,似乎并不需要他们再冲锋陷阵了。

  两人策马并肩而立,望着左右头也不回、争相逃命的边军士卒,忍不住面面相觑。

第二百一十四章战后收兵,谋划子午

  接下来的事,不必多说。

  抓捕俘虏,统计军功,救治伤卒。

  边军那边尚算利落。

  双方本就未真正接战,边军溃兵撞见追兵时,大多都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逃,会主动丢弃兵刃,跪地请降。

  禁军这边就麻烦得多了。

  一来,二者已经交上了手,场上的形势比较复杂。

  在守军眼里,这些溃卒可都是活生生的军功,岂容你说降便降?

  二来,禁军中的将领,多是勋贵子弟,家中妻儿老小大都还在关中,哪敢像边军那样干脆,说降就降。

  于是乎,火光与喊杀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色渐明,这一切方才彻底尘埃落定。

  局面稍稍稳定,接下来的首要问题,便是收敛尸体。

  盛夏酷热,尸首堆久了极易引发疫病,城下最早的那一批已开始腐烂,恶臭熏得人阵阵作呕。

  收殓持续了整整三日。

  自己人的尸首先行拣出,逐一辨认,统一安葬;

  官军的则直接在城外堆成小山,浇上火油,就地焚烧。

  当然,这些事不需要周世安去操心,自有薛仁贵等将领去安排。

  眼下压在他案头的,是一桩更棘手的事情。

  如何处置俘虏。

  经此一役,俘获的官军战兵多达四万余人,其中大半都是边军,禁军只占了不到三成。

  由于人数太多,只能先将他们关押在自己修建的营寨里,人挤人地塞着,每日两顿稀粥,维持不死即可。

  “方案不错,但眼下就整编,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

  周世安看着薛仁贵呈上来的处置条陈,稍作思索道:“这样吧,将这些人先送去辅兵营磨一磨性子。”

  “等过些时日,能看出一些端倪,再从中选出合适的那部分,整编入军。”

  所谓“磨”,便是干活。

  城墙在连日攻防中受损不轻,城外的壕沟与护城河也需重新清理,这些工事正缺人手,让俘虏去干正合适。

  但数万降卒,不可能永远圈着当苦力。

  哪怕不用给工钱,每日消耗的粮草也不是小数目。

  等到活干得差不多了,便可从中挑选一部分可用之人,编入军中。

  当然,如何挑、何时编,这些还需从长计议。

  ……

  除了俘虏问题外,眼下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夺取子午关。

  这座关隘是汉州北面的门户,也是关中通往汉州的咽喉。

  此番朝廷大军南下,便是从此关出兵。

  如今大军虽已覆灭,关中的守军却仍在。

  据溃兵交代,韩戎留了约两千人马驻守,加上原有的三千守军,子午关眼下预计共有五千兵马驻守。

  这个数,说多其实不多,但若是配上关口,还真不好办。

  子午关周世安亲眼见过,称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正面强攻,就算全军压上,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拿下。

  况且,如今血战刚歇,若要立马再打一场高强度的攻坚,就算有兵种卡加持,士卒们也未必能撑得住。

  偏厅内,正当周世安沉思之际,突然听见了李儒的声音。

  只见他快步从门外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的文士。

  那人衣着还算得体,但胳膊上却绑了一圈白布,这是作为俘虏的标记。

  显然,此人是刚从辅兵营里提出来的。

  他面色有些苍白,神色倒还算镇定,进门便长揖到地:“罪人沈鹤,拜见将军。”

  李儒在旁解释道:“主公,此人原是韩戎帐下随军主簿,永州人氏,读过书,通文墨。”

  “大军溃散时被俘,这几日在辅兵营里修城墙。今日托监工的士卒带话,说有一计愿献于主公。”

  “我与他谈了片刻,觉得可行,便带他来见主公。”

  “哦?”

  周世安搁下笔,目光落在沈鹤身上。

  随军主簿,在官军中也算有品级的文职了。

  被俘之后,没有像禁军一样暗中串联,也没有像边军一样沉默认命,而是主动托人带话,寻求破局之机。

  说明此人脑子活络,且是个识时务的。

  “沈鹤是吧?”

  他当即开口道:“你有何计,说来听听。”

  沈鹤抬起头,目光扫过案上的舆图上:“将军可是在思虑子午关之事?”

  周世安眉梢微挑,随即又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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