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76节

  将士们渴得嘴唇干裂,战马瘦了一圈,毛色暗淡。

  但当岷山郡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连最疲惫的士卒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终于到了,不用再风餐露宿了。

  ……

  官道上尘土飞扬,车辚辚,马萧萧。

  八万大军前后延绵近二十里,前锋已抵近郡城北面的最后一道缓坡,后队却还在山道中蜿蜒。

  如此庞大的军阵,光是行进时的动静,便足以让城头上的守军感到窒息。

  还有那遮天蔽日的旌旗,一杆杆从山脊后翻涌而出,旗面上绣着的各色旗号在风中翻转腾挪。

  城楼上,周世安按剑而立。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甲胄,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

  朔风从北面灌来,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角翻卷间露出下面的甲胄。

  身后,薛仁贵、高昂、马超、赵云等诸将一一在列,众人甲胄鲜明,手持兵戈,无人言语。

  城墙上,守军早已就位。

  刀盾兵半蹲在垛口后,弓弩手将箭囊搁在手边最顺手的位置,辅兵们扛着滚木檑石,在城道上穿梭不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北方,望着那道缓缓压来的灰色洪流。

  周世安将目光从官军阵列上收回,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好歹也已经一年多了,若是一年前见到这场面,或许还会心惊肉跳;

  如今虽仍有凝重,但面上却已波澜不惊。

  “主公,”

  薛仁贵从旁上前一步,低声道:“敌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眼下最重要的是安营扎寨,应该不会立刻攻城。”

  果然不出所料。

  韩戎并未急于攻城,八万大军的营盘在城北三里外铺展开来,连绵数里,将官道两侧的田野尽数占满。

  营帐一顶接一顶地修筑起来,炊烟照常升起,看不出丝毫着急。

  后续几日,也皆是如此。

  每日只是安营扎寨,散步斥候探查周边地形,其余按兵不动。

  一直到第五日,方才终于有了动作。

  第五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官军营盘中,便响起了沉闷的鼓声。

  数以万计的步卒,从营帐中鱼贯而出,在城北的旷野上列成军阵。

  刀盾在前,长枪居中,弓弩压阵,阵列严整,旗帜分明。

  阵中,数十架云梯正被拖拽着,缓缓前移,木轮碾过泥土,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更远处,巨大的投石机已被组装完毕,长臂斜指苍穹,绞盘绷紧的绳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韩戎策马列于中军,手按剑柄,目光越过层层旌旗,落在那座沉默的关城上。

  城头上,旌旗在晨风中猎猎翻卷。

  他缓缓拔剑,剑锋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

  “擂鼓,攻城!”

  一声令下,沉闷的鼓声骤然炸响。

  大军应声而动,如潮水般朝岷山郡城涌去。

第二百零六章兵临城下,重械攻坚

  岷山郡城经过一冬的经营,又提前做了准备,早已不是当初模样。

  城墙尽数加固修葺,垛口之后,弓弩手列阵密布,床子弩、石等重型守城器械一字排开,森严慑人。

  城外旷野之上,三道深邃壕沟层层横亘,沟间交错布设拒马、陷坑与铁蒺藜,层层阻拦。

  若有敌军敢于来犯,这些工事会让他们吃到不小的苦头。

  随着战鼓声起,官军发起首轮试探性攻城。

  但与以往不同,这回首先出动的不仅是兵卒,还有各类攻城器械,浩浩荡荡地朝城墙方向压去。

  出兵之前,韩戎便预判到这回可能会有攻城战。

  与是向朝廷请命,将中央武库闲置的攻城器械全部打包带上了。

  最先列阵而出的,是填壕的重甲器械:车。

  它的外形像一辆加长的大车,底盘极低,车顶用粗木搭成三角尖顶,尖顶上蒙着浸透水的生牛皮和湿泥。

  矢石落在上面便滑开,普通的火烧上去也燃不起来。

  整车高约八尺,宽逾一丈,纵深两丈有余,下置实木车轮。

  每车容纳十名兵卒,随军携锹、土笼、沙袋,兵士皆从车尾出入。

  十余辆车,在士卒推动下缓缓前行,木轮碾过干裂黄土,沉闷的嘎吱声响不绝于耳,转瞬便逼近第一道壕沟,也踏入守军射程之内。

  由于普通箭矢对其作用不大,薛仁贵便让床子弩调整射角。

  粗如孩童臂膀的铁箭缓缓拉满弓弦,箭尖映着日光,泛出森森寒光。

  弩手凝神屏息,死死瞄准冲在最前方的车。

  “放!”

  破空锐响陡然响起,铁矢裹挟劲风狠狠撞向车顶。

  首支重箭精准命中,硬生生穿透湿泥牛皮防护,在车顶凿出拳头大小破洞,径直贯穿车体。

  但车内兵士并未受到重创,战车只是微微一顿,依旧稳步向前推进。

  第一道壕沟宽约一丈,深八尺,底部还设有尖木桩和铁蒺藜,一旦摔下去便插翅难逃。

  车在壕沟前停了下来,后方的车门打开,士兵们从车内鱼贯而出,躲在车身的掩护下开始作业。

  他们两人一组,将装满沙土的麻袋从车内卸下,抛进壕沟。

  依仗着车身提供的掩护,士兵们的伤亡比预想中要小得多。

  与此同时,后阵又推出了另一种器械:填壕车。

  填壕车比车更轻便,没有顶盖,只是一个四轮平板车,车上堆满了装满沙石的麻袋和成捆的柴草。

  车身前方装着一块可拆卸的厚木板,木板外包铁皮,插在地上便是一面临时挡墙。

  两种器械配合使用,效率极高。

  车负责掩护,填壕车负责运输,士兵们轮番作业,第一道壕沟被迅速填出了数道丈余宽的通道。

  当然,薛仁贵也没有坐视不管。

  见箭矢无效,他当即下令将城头的投石机对准了填出的通道。

  磨盘大的石弹呼啸着砸向通道入口,将正在通过的填壕车砸得粉碎,血肉混杂着碎石和沙袋,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弓弩手也开始集中火力封锁车的两侧和后方出口,敌军一离开车身的掩护,便暴露在交叉箭雨之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第一道壕沟前的泥土很快被血水浸成了暗褐色。

  尽管如此,官军的填壕作业仍在稳步推进。

  韩戎不断从阵后增调士兵和器械,车一辆接一辆地压上,填壕车来来回回地运送沙袋。

  历时两个时辰,在付出不小伤亡代价后,第一道壕沟终于被填出了足够的通道。

  后续的攻城器械,陆续越过第一道壕沟,朝着第二道壕沟推进。

  第二道壕沟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两道壕沟之间的空地上,布满了梅花坑和铁蒺藜,器械的车轮稍有不慎便会陷进坑中,需要人去清理。

  这便给城头的弓弩手创造了机会,且随着距离拉近,这一处已然进入了城头弓箭的最佳射程。

  城头的箭雨骤然密集了数倍,三排弩手轮番射击,箭矢连绵不绝,进攻方的损失愈发惨重。

  但这样的伤亡,依旧挡不住大军推进脚步。

  攻城器械和士兵,被源源不断投入战场。

  车、填壕车一车接一车奔赴前线,士兵们前赴后继,第二道壕沟也在傍晚时分被填出了通道。

  首日攻城落幕,这一日官军折损近两千将士,十余辆车、二十余辆填壕车损毁报废,换来了最外围的两道壕沟被填平。

  这个代价不可谓不沉重,但对于手握近十万大军的韩戎而言,还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艰苦的城墙争夺战,尚未开始。

  ……

  第二日,依旧是如此操作,但这回伤亡更加惨重了。

  因为随着距离拉近,守军能施展的手段也随之增加。

  除了箭矢外,城头还开始投下檑石和火油罐。

  这二者的杀伤力可比箭矢大多了,尤其是后者:

  陶罐在车顶碎裂后,桐油顺着湿泥和牛皮的缝隙渗入车内,只需丁点火星溅上,便能轰然窜起数尺高的火焰,即使浸了水的生牛皮也挡不住。

  车内的士卒要么被浓烟和烈火熏死烧死,要么只能夺门而出。

  可一旦脱离掩护,便彻底暴露在守军视野之下,转瞬便被箭雨射倒。

  当然,随着距离拉近,进攻方的手段也多了起来。

  此刻,城下的箭矢已经可以射上城头。

  虽说角度受限,难以精准狙杀,但官军兵力雄厚,万千箭矢齐发,足以一定时间内,压制城头守军攻势。

  借着箭雨掩护,大批车涌向最后一道壕沟,沙袋如雨点般断填入沟内。

  待到酉时时分,第三道壕沟也顺利打通。

  虽然三道壕沟全部打通,但攻城还远未结束。

  摆在官军面前的,还有护城河与城墙。

  填护城河可比填壕沟难得多。

  土袋抛入河中极易被水流冲散,柴草捆浮在水面上根本无法沉底。

  沙石倒是能沉下去,但需要非常多。

  真正的绞肉战,这才刚刚开始。

首节上一节176/234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