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63节

  气浪炸开,将方圆十余丈内的碎石尘土尽数掀上半空。

  最前排的十余面大盾,应声崩裂,碎片裹挟着劲风朝后方爆射!

  待烟尘稍散,盾墙中央已被硬生生砸出一个三丈余宽的豁口。

  “冲!”

  李铁山暴喝一声,率先撞入缺口。

  仅剩的那柄铜锤,抡圆了左右横扫,两面试图补位的盾兵,连人带盾被砸得横飞出去。

  重威营紧随其后,长柄重锤轮番砸落,将豁口两侧的盾墙越撕越大。

  高顺令旗一摆,盾墙两翼向豁口后方收缩,试图重新合拢。

  但吴培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率亲卫营从豁口中一穿而过,孙侗双刀翻飞断后,李铁山铜锤横空挡住追兵。

  数息之间,亲卫营已全数冲过盾墙。

  李铁山见状,也不恋战,拨马便走。

  高顺没有追。

  他望着亲卫营远去的背影,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重新站到盾墙中央。

  “重整阵型。”

  陷阵士们默然列队。

  碎裂的盾片被踢到路边,新的盾手从后排无声补上。

  片刻之后,盾墙重新合拢,严整如初。

  吴培公率领着两营亲卫,头也不回的朝青石口方向疾驰而去。

  他右胸的箭伤已不再渗血。

  不是止住了,是血快要流干了。

  整个人脸色白得像纸,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孙侗策马跟在他身侧,左肩胛的箭创同样在汩汩淌血。

  李铁山走在最后,许是其皮糙肉厚,身上虽多了些,却并无什么严重的伤。

  左右,六百亲兵,冲出来的不到半数。

  身后,喊杀声渐远。

  官道上的溃兵已被合围,四下里不断传来降卒的哀嚎与伤兵的呻吟。

  月光洒在官道上,遍地都是倒伏的尸体与折断的兵戈。

  薛仁贵策马从缓坡上下来,赤骝马踏过一地残旗断枪。

  他将雕弓挂回鞍侧,重新提起方天画戟。

  “传令,骑兵先行,咬住他们!”

  “对方奔青石口而去,绝不能给其喘息之机!”

  ……

  薛仁贵一声令下,高昂与马超二人当即整队,率部先行。

  千余轻骑如离弦之箭,铁蹄踏碎月光,沿着官道紧追不舍。

  吴培公率残部奔出不足五里,身后马蹄声已如跗骨之蛆般贴了上来。

  马背的颠簸反复撕扯着他右胸的箭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剧痛,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未几,他眼前一黑,便因失血过多栽倒在马背上。

  孙侗回头一望,追兵的旌旗已在月色下清晰可辨,且越来越近。

  他正要咬牙催马,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

  “老孙。”

  李铁山猛地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止住脚步。

  “你护着将军走吧。”

  孙侗猛地回头:“你”

  “我留下。”

  李铁山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夜的月色。

  他顿了顿,又道:“将军待我恩重如山,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今日还了,正合适。”

  孙侗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别婆婆妈妈的。”

  李铁山咧嘴一笑,将铜锤缓缓举起,锤头上白芒骤然暴涨:“走吧。再不走,老子就白死了。”

  孙侗沉默良久,沉声道:“可有什么心愿未了?”

  李铁山想了想,道:“我没读过什么书,说不出漂亮话。”

  “若将军能转危为安,给我坟前倒碗酒就成,要最烈的。”

  孙侗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他猛地拨转马头,狠夹马腹,战马长嘶着朝青石口方向疾驰而去。

  最后回头时,他只看见李铁山策马横锤,孤身拦在官道中央。

  身前,是追兵的滚滚蹄声。

  身后,是主帅远去的背影。

  李铁山深吸一口气,将铜锤高高举起。

  “重威营!”

  他暴喝一声,残存的百余名重甲武士在他身后列成方阵。

  长柄重锤齐齐顿地,在官道上砸出一排沉闷的巨响。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退缩。

  能留在重威营的,都是千挑万选的死士。

  “今日之战,有死无生!”

  李铁山的声音在旷野上滚过,如同闷雷:“怕不怕?”

  “不怕!”

  百余名汉子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响彻云霄。

  “好!那就跟老子一起杀!”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冲出。

  铜锤裹挟万钧之力,迎面撞上高昂的前锋精骑。

  第一排骑兵尚未近身,便被狂暴的锤风扫得人仰马翻。

  李铁山一锤一个,连人带马砸飞出去,官道中央霎时清出一片空地。

  高昂提槊迎上,马槊与铜锤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夜空,两人胯下战马同时后退数步。

  高昂只觉一股沉凝如山的力道从槊杆上传来,虎口微微发麻。

  “来得好!”

  马槊与铜锤再次相撞,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后退。

  槊来锤往,在官道中央硬碰硬厮杀,每一次交击都炸开刺目的火星。

  与此同时,重威营的百余名武士已与后续骑兵绞杀在一处。

  这些重甲老卒个个都是精关中品以上的武者,此刻抱了必死之心,战力比平日更凶悍三分。

  长柄重锤轮番砸落,前排骑兵的马腿被齐齐砸断,战马悲嘶倒地,骑手尚未爬起,第二锤已落在头盔上。

  一时间,千余骑兵的冲锋势头,竟被这百余人硬生生堵在官道中央。

  先锋被迫向两侧散开,追击速度骤然放缓。

  但重威营终究人少。

  两侧的轻骑已开始放箭,弩矢如蝗雨般倾泻而下。

  没有盾牌掩护的重甲武士们,甲胄上不断溅起火星。

  有人膝盖中箭跪倒在地,随即被冲上来的骑兵一刀枭首;

  有人被三支弩矢同时贯穿胸甲,却仍死死托住一人。

  一个接一个倒下,没有一人后退。

  转眼间,李铁山已与高昂交手三十余合,手中铜锤越来越重,每一次举起都比上一次更吃力。

  不是气力耗尽,是血快流干了。

  背上、腿上、肋下不知何时已被冷箭射中数次,许多箭杆折了半截,箭头还深深嵌在肉里。

  又过了数十招,李铁山拔下肩上那杆马槊随手丢在一旁。

  他单膝跪地,拄着铜锤勉强支撑,身上的血已将身下泥土浸透。

  官道上,重威营的旗帜已经倒了。

  最后几名武士被乱刀砍翻,尸体横七竖八叠在一起。

  李铁山望着南面官道,那里已看不见吴培公的身影。

  月光之下,官道空空荡荡,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

  高昂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柄新槊,缓缓走上前来。

  这一次,李铁山没有抵抗,或者也没力气抵抗了。

  片刻后,高昂翻身上马,长枪指向青石口方向,下令道:

  “追。”

第一百九十章兵临城下

  孙侗已经不记得自己奔逃了多久。

  从官道到山路,从月色西沉到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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