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20节

  三百铁骑列阵于场中央,人马俱甲。

  骑士着双层鳞甲改制之两当铠,头戴铁胄,手持丈八长槊,腰悬环首刀。

  战马亦具装齐全:面帘、鸡颈、当胸、马身甲、搭后、寄生,无一或缺。

  三百人排列整齐,横平竖直,一看便是精锐之军。

  没有鼓声,没有号令。

  三百骑就这样静静地立在那里,铁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如同一堵铁壁。

  高长恭策马立于阵前,依旧戴着那张狰狞的鬼面。

  见周世安走近,他迅速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主公。”

  周世安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目光扫过三百铁骑,自前排至后阵,再自后阵回视前排。

  拿下汉元后,又缴获了不少的战马。

  因此,每一匹战马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良驹,骨架粗壮,蹄腿结实。

  “操练过了?”

  “操练过了。”

  高长恭沉声答道:“今日上午成军,午后拉出去跑了二十里,队形不散。”

  “回营时,又练了半个时辰的马上劈刺,手虽然生,但底子还在。”

  他顿了顿,又道:“若再给末将一月,这百保鲜卑,定能胜过十倍雄兵!”

  周世安点了点头。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话,毕竟这可是重甲骑兵。

  “马铠和甲具,还缺多少?”

  “不差了。”

  高长恭道,“缴获的甲胄改制之后,刚好够用。”

  “就是马铠的做工糙了些,有不少马的肩甲不合身,末将让工匠在调。”

  “槊呢?”

  “槊杆备了一百根,槊头也够。就是好槊手太少。”

  高长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三百人里,真正能在马上把槊使明白的,不过四五十个。余下的还得练。”

  周世安“嗯”了一声。

  夹槊冲锋是具装甲骑的基本功,也是最难练的本事。

  人马皆披重甲,冲击力固然惊人。

  但长槊若使得不好,非但伤不了敌,反倒容易折断槊杆,甚至伤及自身。

  这事急不得。

  “练着吧。”

  他道:“仗还有得打,不急在这一时。”

  高长恭抱拳应诺。

  周世安又伫立片刻,看百保鲜卑演练了一遍阵形,方才转身离去。

  ……

  回到刺史府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终于动了,沙沙地响着,却听不见风声。

  空气比傍晚时又闷了几分,压得人呼吸都不太顺畅。

  周世安在廊下站了片刻,正要推门进屋。

  一阵困意毫无征兆地涌上来。

  不是寻常的疲惫。

  白日里批了一整天的文书,虽也乏,却不至于如此。

  这股困意来得又猛又急,以至于他甚至来不及走到榻边,身子一晃,便靠在廊柱上,眼皮沉沉阖了下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顺天应命

  下一瞬,周世安仿佛看见了光。

  不是烛火,不是月光。

  而是漫天的星光。

  他“站”在天上。

  脚下是沉沉夜色,无边无际地铺展开去。

  没有云,没有雾,视野清晰得不可思议。

  山川河流、城池田野,尽收眼底,如同一幅摊开的巨大舆图

  官道上,一条火把长龙正缓缓移动。

  从北向南,绵延十数里,不见首尾。

  前队是骑兵,马蹄踏在夯土路面上,扬起细密的尘烟;

  中队是步卒,队列拉得极长,旌旗在夜风中无力地耷拉着;

  后队是辎重,粮车、骡马、民夫,占了大半条官道。

  行军的速度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拖拖拉拉。

  毕竟是上万人的大军,走走停停,像一条蠕动迟缓的巨蟒。

  周世安盯着这条长龙看了许久,心中正疑惑之际,忽然察觉到“头顶”传来了一股奇异之感。

  他“抬首”望去,头顶的天空乌云密布,云层灰灰蒙蒙,压得很低,好似是一床吸饱了水的棉絮。

  他感觉到,自身与那片云层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玄妙的联系。

  【天命-三矢遗志】

  这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心念一动,一支紫色箭矢凭空凝聚,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云层。

  下一瞬

  雨,落了下来。

  还是那种密不透风的瓢泼大雨。

  大雨倾盆,打在官道的夯土路面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火把转瞬被浇灭了半数,剩下的也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官道上的行军队列顿时乱了。

  骑兵的战马被雨水迷了眼,不安地打着响鼻,步伐凌乱。

  步卒们抱着兵器埋头赶路,雨水顺着衣甲灌进去,浑身精湿。

  辎重队的骡马更惨,车轮陷进被泡软的泥地里,车队越走越慢,与前方队伍渐渐拉开了距离。

  周世安“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这场雨,耗费了约五分之一的天命。

  这还是因为周遭本就阴云密布。

  若是晴空万里,想凭空催生这般大雨,怕是一场便能将天命耗个干净。

  所谓天命,顺天应命,而非凭空造物。

  黑暗重新涌上来。

  官道、军队、雨水、火把……

  所有画面都在褪去,像被水浸透的墨迹,一点一点洇开,一点一点模糊,最终归于虚无。

  周世安睁开眼。

  廊柱冰凉,夜风依旧闷热,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夜空。

  头顶的阴云比之先前,似乎稀疏了许多。

  周世安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着方才“看见”的画面。

  之前没有注意,但此刻细想起来,方才那支队伍,打的分明是官军旗号。

  上万人的官军。

  而眼下汉州地界上,只有一支:江临郡城方向的汉州军主力!

  ……

  八月二十八,既然得知了汉州军的动向,周世安自是要做一番准备的。

  他先是命夜不收沿官道向北探查,确定敌军位置,只许远望,不得惊动。

  同时开始整军备战,犒赏士卒,鼓舞士气。

  对敌军那边,也没闲着。

  周世安发现,降雨只是天命的表现形式之一。

  天命真正的作用,是能够影响天时,尤其是本来的天时。

  夏末时节本就多急雨,白日又酷热难当。

  周世安便借着这一点,白天烈日曝晒,夜里大雨倾盆,将司马琛部折磨得苦不堪言。

  行军速度一拖再拖,军中甚至爆发了时疫。

  这个时代,时疫比刀枪更可怕。

  刀枪好歹能躲能挡,时疫却无孔不入。

  昨日还并肩行军的同袍,今日便倒在路边,面色潮红,浑身滚烫,嘴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全军的士气,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跌落下去。

  司马琛下令将病号与健康士卒隔离,又命随行郎中煎煮防疫汤药。

  可“天公”不作美,连日的阴雨让引火变得十分困难。

首节上一节120/234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