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本地的穷苦人很快便和作乱的百越遗民目标合流。
来自底层的暴乱之火,将彻底淹没这座城池最华贵的区域。
这不是有序的合作,只是人被逼到绝境时候的歇斯底里。
他们准备让地狱之火焚尽南阳!
“砰!”
“镇压!镇压!全力镇压!”
南阳郡守府内。
往昔笑眯眯的胖老虎早就蜕变成了一头暴怒的凶兽,他睁开密布着血丝的眼眸,咬牙切齿道。
“调动四门守军,让他们沿着南阳主干道入城清理,郡兵则自郡守府向四门开进。双方合流。”
“将城内那些作乱的底层贱民给本官全部杀死!宁杀错,不放过!一个不留!”
“只有杀绝了他们,杀怕了他们,他们才会明白生命的可贵。”
“这南阳的天下还是他们的,既然不愿老实蜷缩在阴暗角落里苟活,非要跳出来找事,那就都去死吧!”
很快。
在南阳郡守的残酷镇压命令下,火海滔滔瞬息便化作了人间炼狱。
手持菜刀木棍的底层乱民哪里能是成建制的白甲军精锐的对手。
百越遗民虽然有黑冰台提前准备的数百枪矛,可毕竟缺乏系统指挥,天泽等人又只会闷头往前斩首冲阵。
顺风仗还好。
但一遇留守韩兵排成整齐队列枪戳矛刺,立时就被杀得一触即溃。
而就在天泽等人闷头乱撞,被韩国白甲兵在南阳城内撵得跟个红眼兔子一样四处乱窜的时候。
南阳城,北门。
一个年轻的韩人士兵正站在城楼上探着脑袋眺望着城内,唯恐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和兵乱摧毁到他家。
骤然,他身后传来一连串重物倒地的噗通声,随风而来的血腥味。
福至心灵,他瞬息双腿一软,直接转身就跪了下去。
“爷爷饶命!”
刀尖擦着他头顶划过,一角头皮随风飘散,坠入黑漆漆的城下。
三十余个黑冰台刺客,正一袭黑衣蒙面,一手长剑一手弩箭,疾冲着杀入城门甬道内。
刀剑碰撞的声音乍分乍合。
长剑划破脖颈的切割声、血管飞溅的呲呲声,重物倒地的砰砰声……
不过片息,世界安静下来。
南阳北城墙上,三个笔直竖立的火把正在像个人类双臂一样,像远处传达彼此心领神会的攻城信号。
北城墙下,南阳城的大门,正在向一支远道而来的军队缓缓洞开。
为首的旗帜赫然写着:太行山,韩王太子,李。
城门口,真刚率先摘下面罩,“李魁将军,军情如火。”
“按计划,将军应兵分两路,沿南阳北墙内部通道快速突袭东西城门,然后在南城门汇合。”
“趁南阳郡兵无察,锁死南阳散兵溃逃新郑的路径。”
“哈哈,俺老李也算是个大秦将军了?”
头前带队的李魁点了下头,然后冲着身侧的孙成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孙老弟,你还得努力呀!”
孙成苦笑,他冲着真刚和对面的田县尉和魁五扬了扬手。
“此行骑兵五百,末将率队在城外游弋,阻截可能的坠城溃逃者。”
田县尉点头,然后目视真刚道:“有劳大人带路,李魁和魁五会各自带队按照计划封锁城门。”
“只是现在城内……”
李魁等人谈笑间各自鱼贯入城,真刚身后的十数人也跟着各自散开。
田县尉趁机拉着真刚走到一边,附身低语:“将军有命,南阳城的韩人贵族一个不留,家财钱粮全部收缴,罪名全部推到百越遗民头上。”
“出变故了?”
真刚眉头轻皱,紧接着眼底闪过一抹狠色,“那最后要不要……”说着,他拇指比划了一下咽喉。
田县尉摇头,“将军没说,我们就不要多事。死人,背不了罪孽!”
真刚冷着脸点头,“城内还有我们安插的暴乱头目,可趁机行事。”
“我会亲自率黑冰台的刺客执行斩首任务,确保无一遗漏!”
田县尉眨眨眼,“午夜子时后,大军入城清缴,安定战乱。”
“有劳留下个随军向导,南阳城内的粮仓将会是第一个平定目标。”
真刚:“明白!”
二人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眼,各自分别散开,自去完成任务目标。
黑夜中,一场注定不能见容于史书之上的罪孽杀戮,悄然开启。
南阳城。
霎时就变作了百越遗民和韩人暴民被四门白甲兵和郡兵困在城内。
李魁等秦将率太行山伪贼秦军抢夺南阳四门城墙,困韩兵于城内。
孙成率秦骑五百四散游弋于城外,擒杀韩人逃卒、驿传信使。
与此同时。
再次被韩军列阵冲散于城内,天泽无比气恼道:“不能再如此了。”
天泽低头看向百毒王。
百毒王猛然将手心紧握的枯结藤杖杵在地上,无双鬼等百越遗民立刻齐刷刷后退了十数步。
伴随着百毒王念念有词的零星呓语,一只只米粒大小的黑色飞虫从枯结藤杖中爬出,好似一朵成片黑云。
黑色虫云沿着他指尖的方向越过街角巷道,直接寻着南阳主干道上最浓郁的血腥味冲去。
一只只肉眼难察的小飞虫,顺着口鼻、眼窝、耳道钻入死尸脑干。
若是活人,则立刻响起一阵脑浆被虫子啃食的凄厉哀嚎。
所过之处。
一具具倒地的死尸爬起,一具具指甲挠得血肉模糊的活尸静止不动。
这时,头戴蓝色斗篷,手持招魂铃的驱尸魔果断上前一步,面部和身体密布的金色招魂咒印缓缓亮起。
招魂铃响。
“叮铃铃铃!”
一具具活死人尸体立刻齐齐仰头咆哮,大嘴张开,无声哀嚎。
一股掺杂着血腥、腐臭,蛊虫吞噬脑浆后分泌粘液的异味,冲天而起,形成一层浅灰色的黑雾屏障。
驱尸魔摇晃着手心铃铛上前一步,满街上的活死人尸体齐齐上前一步,双臂抬起,十颗锋利指甲弹出。
百毒王手扶着藤杖急道:“主人,快,百毒蛊咒驱使不了这些速成的行尸多久。”
驱尸魔补充道:“一个时辰。”
天泽嘴角狞笑道:“足够了。秦人想让我们和城内白甲兵拼个你死我活,那我们就直冲郡守府好了。”
“只要杀了翡翠虎,这座南阳城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走,去郡守府!”
伴随着天泽话音刚落,驱尸魔手心的招魂铃声立刻大作。
“叮铃铃!”
驱尸魔发足狂奔,满大街上的行尸也跟着发足狂奔。
而这一步落到正在按街清缴的韩军眼里,却只觉得无比渗人。
“站住,近前者杀!”
行尸本就是蛊虫操控的死物,自然是理也不理,闷头前冲。
带队的韩军将校眉头轻皱,大手一挥,“放箭,杀!”
一排排箭雨嗖嗖射出,手持长矛的韩兵成排冲锋。
可行尸无思无觉,浑身插满了箭雨也不过是被弩箭劲力带的倒地,但转瞬又肌肉翻转着爬起,再次冲来。
一个自诩平日里也是百战精锐的韩兵强忍着心头恐惧,一矛戳死一个行尸,然后就怒目圆睁地看着它直接冲着他裂开大嘴冲他咬来。
“啊~”
“这些是鬼,杀不死的恶鬼!”
一名韩人小校惊恐地拔刀胡乱劈砍,无意中砍下趴在他身上啃食的行尸头颅,愣神两秒,却见恶鬼再未爬起。
他恍然忆起,自家从军的叔伯曾经讲过那次剿灭百越蛊国之战。
“砍头!快砍头!把这些恶鬼头颅砍下来,他们就彻底死了。”
韩人小校正惊喜于他的发现,却未曾察觉,左近的韩兵早就惊恐逃亡的没剩几个了。
待几个韩兵配合着砍下压在他们身上的几具行尸脑壳,惊魂未定地站起身来。
就见一条条如黑铁锁链凝结的蛇头,瞬息就从他们胸膛穿心而过。
天泽嘴角冷笑道:“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呢!”
恍惚中,天泽脑海中又想起了百越国灭亡的那一夜。
他犹记得当时韩军的不可战胜,百越国部落军的一触即溃。
不料十数年过去,潜藏在心底的恐惧竟然会令他们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在畏惧什么?南阳暴乱?百越遗民?不,是近在咫尺的秦国!
其实这些仓促而就的行尸,相比于当年百越国巫神教精心呵护的三千护国大军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但这些韩兵本就恐惧于秦军来袭,再以这些不知生死的行尸稍一引动,心头恐惧便再也一发不可收拾。
“恐惧,真是一味美味的毒药!”
第100章 南阳蝗灾显踪影,巫神邪教揭面纱
天泽朝前挥手,正在抢夺韩兵遗留兵器铠甲的百越遗民,在头前冲锋的无双鬼带动下,立刻士气大振。
南阳郡守府,已经遥遥在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