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遗孙,必须死!”
‘不是,你援军呢?’
在章邯心头一沉的目光下,白七眼底猛然血色一闪。
仓啷一声。
剑身密布着血丝纹路的武安君长剑出鞘,自上而下斜撩,硬生生将灰发老头手中阔剑削去剑尖。
灰发老头一手扶着隐现血痕的腹部,一边眯眼落在白七手中,那柄染血后仿佛血丝游动的长剑上。
“血屠传承,终究又现世了。”
短衣老者持镰扫来道:“这种以杀人修行的传承,不能留。”
真刚正面架住他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乱神趁机在侧边辅攻。
一名黑袍老者冷哼道:“杀了他!不能给他任何成长机会!”
在他一手细剑如雨攻势下,断水和魍魉二人合力,也只能勉强支撑。
灭魂一边护持住白七左右,一边忍不住低声暗骂。
“七玲珑那些贱人,怎么还没过来?”
一刹那间。
或许是站立角度不同,亦或者靠近的距离已然足够。
章邯浑身猛然一颤,灵觉瞬息锁定在了一个面容平平无奇的墨家中年人脸上,‘他手中的那把剑……’
“小心,是殒命剑!”
‘十步之内,已经迟了!’
一直佯装普通墨家剑客的中年人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目光死死锁定在白七身上,猛然拔剑出鞘。
整个世界都仿佛是静止了。
墨家中年人一寸寸的拔出殒命剑,朝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衰微。
第二步,双颊皮肤塌陷。
第三步,体内精血尽空。
第四步,满头黑发变白。
第五步,周身气力全消……
‘只能到第五步了吗?’
墨家中年人扑通一声跪地,殒命剑脱手而出。
濒死之际,他抬头看向白七的眼神无比平静。
‘多好的青葱年华啊,可惜,就要死了!’
然而,在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只看到一片血色天幕降临。
……
章邯殒命剑之名一入耳道,六剑奴五人齐齐目眦欲裂地冲来。
“大人,小心~”
灰短黑三老者拼命阻拦。
“他,死定了!”
那一瞬,白七只觉得眼前光影凝滞,一团斗大的白色太阳自对面升起,骤然朝他笔直砸落。
这是……
“白虹贯日!”章邯迟钝的提醒音缓慢飘来。
下一个呼吸,白七只觉得手心武安君剑猛然虚空一颤。
一片血色天幕层悄然展开,将整个天地霎时侵染成血红色。
一个身穿白袍,胸腹血红,双膝以下弥漫着黏稠黑雾的血瞳白发老者,悄然间从武安君剑内自动浮现。
抬手一招,武安君剑自动落入老者掌心,朝前用力一挥。
一道血红色剑光血芒飘出,迎面直接撞上那颗白色太阳。
轰~
虚空炸开。
众人只觉两耳发出刺耳的嗡鸣。
刺目的白光炸开,双眸发黑,眼前尽是天旋地转的眩晕。
整个世界由狂暴陷入窒息的安静。
但近乎是下一瞬。
所有人都做出了下意识的第一选择。
黑发、短袖、黑袍三位老者哪怕是明知道对方听不见,还是下意识大声提醒:“剑灵已空,抢剑!”
紧接着,直接朝着殒命剑遗落的地方抢先扑去。
六剑奴五人下意识先行护住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白七。
紧接着,真刚看着三个刺客老头动作,猛然反应过来。
“灭魂保护大人!”
“阻止他们!”
真刚和灰发老头的后一句嗓音,近乎不约而同地同时响起。
闻声,周围已经靠拢近前的墨农两家弟子立刻不要命地扑来。
真刚等四人尽管尽力清理这些杂鱼,可还是脚步上慢了三分。
恰在此时。
殒命剑遗落的山林之内猛然窜出三个白发黑甲的秦军老头。
那种双手持握血色秦剑的姿势,立时令老对手灰发、短袖、黑袍三位老者齐齐瞳孔紧缩。
“是血衣卫余孽!”
灰发老头首先做出选择,直冲而上,“你们先上,我来缠住他们!”
短袖老者紧随其后,“一个人不够,老夫后补!”
黑袍老者脚下没有片刻停顿,唯有一股豪迈之气涌动。
“两位老哥哥先行,弟弟马上就带血屠遗孙下去陪你们。”
黑袍老者根本就没有时间关注脑后铛铛作响的战场,伸手握住那把殒命剑的剑柄,嘴角轻勾……
‘白七子,你天命到了!’
“咯咯咯~”
一股浓郁的香甜味道伴随着柔媚入骨的娇笑声,轻轻飘入他的耳道。
“老先生,罗网蛛娘,早已等候多时了。”
一个婴儿拳头大的七彩蜘蛛,骤然从殒命剑柄后带着一股甜腻香风飞快爬出。
沿着黑袍老者僵硬的手臂,划过两道细密的血印,直上咽喉,狰狞口器咬下,七彩蛛毒注入……
一个身着黑色皮衣、面带七彩蜘蛛面具的中年女人,旁若无人地抽出那把闪烁虹光的玉白长剑握在手心。
蛛娘目光落在五个老头厮杀惨烈的交锋战场上,眉头不由轻皱。
她脚下轻盈一点,一跃数步,纤细身影一闪,前行数丈。
只是隐隐的,在头顶烈阳穿过枝丫的阴影光线变化下,能看到一把若有似无的黑剑不断破空出鞘。
黑剑无声,白剑破风,近乎是瞬息便插入两个视死如归的老者心脏。
只是,蛛娘目视一死一残一哑的三个血衣卫老头,眉头不由得颦蹙。
‘她刚回来就因势利导设下守株待兔之局,可一上来就死人,新上司那,不好交差啊!’
第57章 凡人惜命,刺客贪利,明知必死一心行
清晨,白昼。
一颗黑冰台紧急召集手下的信号弹炸开。
一处山崖之上。
艮师目视对面的黑衣人,指尖轻轻转动着杯盏,嘴角轻抿。
“你好像笃定我会犹豫。”
黑衣人嘴角上翘,眼底闪过志在必得的目光。
“殒命剑,先殒命后杀人。”
“一剑既出,伏尸二具!”
“从古至今,自聂政刺韩傀后,从无例外!”
“凡人惜命,谁又能逃?”
艮师眼眸低垂,伸手示意饮茶,“无利而往,刺客不为也!”
黑衣人抬手遮面,举起茶杯轻轻沾唇,衣袖微微浸入一点茶水。
然后他嘴角含笑,缓缓放下茶杯,伸出四根手指。
“四百金,坐视如何?”
艮师眼底柔色尽舒,转头目视山崖之下四方围杀的局势,眼神平淡。
“那就拭目以待吧!”
黑衣人抬手轻拍,“啪啪!”
一个小箱子抬上来,在阳光下发出灿灿金光,夺人眼球。
一阵疾风吹过。
艮师身后的八玲珑六人正在和一群黑衣人相对而立,眼神戒备。
时间流逝。
待震耳欲聋的红白交织炸开时,一直镇定自若的黑衣人终于坐不住了,‘该死,怎么可能?’
他抬手就要站起细察,却不料脚下一个踉跄,眼前一花。
艮师冰冷的长刀已然悬颈。
无需言语,也无须命令,从艮师背后长刀出鞘的那一刻开始,八玲珑另外六人便已然发起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