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武大秦,我真不是武安君七世孙 第23节

  这是任何人都不能触及的底线,对任何男人来说都算是奇耻大辱。

  更何况,他还是秦王政!

  不杀,不足以泄其愤!

  白七挥手驱走了闻声赶来护卫的秦王护卫,面带严肃道:“如今的大秦朝野,还离不开吕不韦。”

  秦王政眉头紧锁,眼底血丝凸起,冷漠道:“白七子,怕了?”

  白七摇摇头,将那个冰字令牌推了过去。

  秦王政伸手翻开,眉头跳了跳。

  既然他见过,那就好办了。

  白七沉吟道:“昨夜,自文信侯走后,太后哭骂了一整夜。”

  “断断续续的,白也算是将当年的事梳理出了个大概。”

  “大王,其实先王才是最早横刀夺爱的那个……”

  秦王政表情僵住,嘴角难绷。

  “先年,赵姬太后还不过是赵国邯郸一个声名鹊起的妙龄舞女。”

  “时蒙白袍商人吕不韦看重,这才得以从虎狼千金阁脱身。”

  “之后,吕不韦意欲向赵父求亲,被拒,轰出门外。”

  秦王政摇头道:“白七子莫要唬我,阿母祖家不过寻常,仲……那吕贼当年家资不菲,如何会拒?”

  “看来,这就是大王不知了。”

  白七解释道:“吕不韦不过七国中的低贱商户,可太后姓赵。”

  “赵国的赵!这也是赵父当年不愿意吕不韦求取的原因。”

  秦王政眉头皱得更深了。

  ‘若他母是赵国的宗室后裔,又岂会……’

  秦王政面色一沉,阴郁难解,明显是想到了什么。

  “当年大王尚在稚龄,先王和吕不韦外逃赵国,太后不过一介女流,因何能庇护大王并安稳回返秦国?”

  白七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太后出身赵国偏远宗室,大王又是男丁。”

  “当时的赵国君臣一时急需秦国质子庇护赵国,二来也是想着,若有朝一日,可借大王血裔扰乱秦国。”

  秦王政面色冷然道:“那白七子可知,政在赵国是如何过活的吗?”

  “赵人骂寡人是秦狗,赵国勋贵为辱秦国,时时召……歌舞助兴!”

  “长平之战,赵人死的太多了。”白七叹息道:“理智者会心生利用,恐惧者只能欺凌弱者。”

  “但无论如何,他们也只敢在言语上对赵姬侮辱,可曾真敢上手?”

  秦王政沉默了。

  他生而被亲父抛弃,在赵国为质的九年生涯里,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惶恐而又无助的岁月。

  他被赵国权贵稚童辱骂为秦狗,能依靠的只有生养了他的赵姬。

  而舞女赵姬只会为赵国权贵献以歌舞娱乐,用来换取微弱生机。

  他心有屈辱,也只能靠自己!

  少年为质的九年,铸就了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性格。

  白七表情一愣,恍然想起,昨夜那个行事手段粗鄙但却有效的赵姬,好似也是拥有这种性格。

  生儿类母吗?!

  白七也不想这样想,但他已经被赵姬挟裹上床榻,下不来了。

  现在,只能设法打消秦王政心底屈辱的杀戮之念。

  见秦王政迟迟不语。

  白七继续道:“吕不韦为提高商户地位,设法谋得赵姬欢心,伺机求婚被赵父断然拒绝,大为羞恼。”

  “但同时,他心底急于摆脱商户低贱身份的欲望也越发强烈。”

  “于是,他便找上了先王,时年质子赵国的嬴异人。”

  “吕不韦变卖赵地资财,得千金。五百金送先王置办庄园、结交宾客,五百金敬献给华阳夫人姐弟。”

  “说服华阳夫人后,吕不韦持信物玉璧星夜疾驰奔回邯郸,趁长平之战愈演愈烈之际,助先王逃回秦国,因功被拜为大秦相国。”

  秦王政嗤笑一声,“奇货可居吕不韦,功拜相邦秦仲父!”

  白七不知此时秦王政的想法,不敢贸然接话,只能继续说道。

  “只不过在这其中,还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趣事。”

  “先王因骤得资材,久贫乍富,不懂花销,于是寻上了还在与吕不韦藕断丝连,进而结识的舞女赵姬。”

  “二人畅游邯郸,天长日久,朝夕相伴。异人少年慕爱,倾心太后,于是发起了狂热追求……”

  实则是赵姬见异人资财丰厚,眉眼勾了两下,异人难以自持,二人便顺水推舟成了好事。

  白七见秦王政终于嘴角上翘,于是用夸张的语气,描述道。

  “吕不韦自秦国回返后,突然看到自家投奔秦国公子异人怀中挺着孕肚的赵姬,整个人都蒙了。”

  “大王能理解那种感受吗?吕不韦为先王呕心沥血,在秦地倾尽家财,只为博取一线生机。”

  “结果刚回赵国,家没了,钱没了,自己倾慕的姑娘大了肚子。”

  “贫嘴!”秦王政嘴角愉悦地弧度再难遮掩,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语气冷淡道:“继续!”

  ‘哦,这是还没听够!’

  白七只能加大火力,故作无奈地摊摊手道:“没办法,钱花了,事办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吕不韦只能一边忍耐着心底的别扭,恭贺先王喜纳美人。”

  “但他低估了太后的手段,太后早就在她和先王缔结好事的当晚,便哄着先王纳她为妻,定了青丝白首之约。”

  “只是好景不长。”

  白七语气终于沉重了下来,说起了正事。

  “长平之战愈演愈烈,赵国为求速胜换下了老成持重的廉颇。”

  “吕不韦自华阳太后处嗅到警示,火速劝谏先王逃奔赵国。”

  “先王不忍欲携太后一起归秦。可太后当时身怀六甲,不良于行。”

  “然,秦赵大战经年,早已不堪重负。为求速战,武安君出山了。”

  “长平之战,武安君大纛(dào)竖起的那一刻起,这场死伤超百万的战事也就走向了末尾。”

  “赵括死在了冲锋路上,赵军阵亡了二十余万,坑杀了二十余万。”

  “秦昭王五十年,王将军兵围邯郸,赵国朝野磨刀霍霍。”

  “先王日渐惊恐,终究忍耐不住赵人仇恨的视线,留了些金银和看顾侍从给赵姬,汇合吕不韦买通了邯郸守城令,最终逃至秦军大营。”

  “先王和吕不韦当年是否设法营救太后和大王,现今不得而知,大王或许可以去信询问王老将军。”

  秦王政摆摆手,这事他不会问的,也没法向外人宣之于口。

  白七叹息道:“长平之战!武安君死了,赵括死了,王将军兵败邯郸,秦赵两国死伤不下百万。”

  “到最后,反倒是成全了信陵君窃符救赵的美名。”

  秦王政亦叹息道:“信陵君也死了,死于今年吕不韦反间计之下。”

第24章 太后斥吕贼,驱,留白七,夜宿甘泉

  ‘信陵君死了,现在是秦王政三年,历史大势未改。好事啊!’

  白七拱手禀道:“再之后的事情,大王依稀也都有了记忆。”

  “外臣斗胆,敢问大王是如何看待赵姬太后的?”

  “母后?”秦王政摇头,面露难色,“母后天真烂漫,生性率真,不过是寻常妇人罢了,有何可说?”

  白七笑道:“大王若如此,可就把赵姬太后想得太差了。”

  秦王政眉头轻跳,这句话好生熟悉,好似白七刚刚说过了。

  “一个刚刚诞子的虚弱妇人,能够在王将军兵败邯郸的一年时间里,在举城仇视秦人的赵国国都里,庇护尚在襁褓之中的大王。”

  白七理智道:“虽太后有赵国偏远宗室血脉为保,但大王九年质子的生涯里,舞女赵姬只会活得更苦。”

  “大王有秦王血脉为保,而舞女赵姬,却不过是赵国可有可无的一介身怀仇敌之子的妇人罢了。”

  “杀之无碍!”

  秦王政面露思索,掌心摩擦着那个冰字令牌,沉吟不语。

  “大王和太后在赵为质九年,于秦国全无根基,唯时吕相可依。”

  “华阳太后恼怒先王另尊生母夏姬为夏太后,夏太后更喜自幼出身秦宫、养在膝下的长安君成……”

  “够了!”秦王政表情恼怒,道:“白七子自诩出身流民,未读诗书,因何对秦宫秘事知之甚深?!”

  白七心头咯噔一下,‘糟了,嘴太快,这是历史秘事说多了,引起政哥怀疑来历不明了。’

  但他眼珠一转,立刻想到说词。

  “哎~”

  白七重重长叹一声,上禀告罪:“白七也不想窥伺大王宫室,实在是自白七一入咸阳,耳闻太多了。”

  ‘老秦人?’秦王政眉头紧皱,先入为主,心底已然相信了七分。

  “先王宠幸韩姬,薄待大王,却最终还是借吕相国和赵姬太后联手共享摄政之权,坐稳了这秦王大位。”

  白七眼神询问:“大王不愿深究,或许是未从另一个角度想过。”

  “当时的赵姬王后,处境其实比大王更加艰难千百倍。”

  “赵国邯郸千金阁娱乐大众的舞女出身,在这遍地各国王室贵女的秦王宫内,可谓是低贱到了极点。”

  “刚刚诞子便被丈夫抛弃在仇国,为质九年刚归便迎丈夫新欢贴脸唾骂‘邯郸舞女,赵国贱姬’。”

  秦王政双眸通红,眼底似有泪光闪烁,胸口语塞难言。

  他想到了和母后在赵国艰难求生的岁月,归国后被那个在秦宫养尊处优的弟弟成时时讥笑的场景。

  可最终,他坐上了秦王位,而成只能用嫉恨的眼神冲他低头跪拜。

  秦王政此前从未想过,只因为他是秦庄襄王的嫡出长子,自认为一出生就该继承秦国的一切。

  现在细细想来,他们母子踏入咸阳宫后,他母后的确偶尔面有忧愁。

  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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