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鳞蛇女冰冷的目光扫来,一众蛇女姐妹齐齐眼神退避。
最终她眼神落在了盘旋着蛇躯、直挺挺毫不退让的紫鳞蛇女脸上:“二妹妹,想要忤逆神主?”
紫鳞蛇女长发飘飘,卷动着蛇尾盘旋在青石上,直起身子来。
她抬了抬缠在手腕上的一对小金蛇,眼波流转满是瑰色狡诈,轻轻摇晃蛇躯更添魅色妖娆。
她紫色唇瓣轻勾暗藏惑人杀机,“大姐,可莫要曲解了妹妹意思。”
“想那黑暗双生蛇子仗着早年服侍过神主,平日里是如何的行事霸道,作风蛮横,近乎不可一世。”
“而今不过是去了一趟中原,骤闻音讯,却已是身首异处。”
“你我姐妹久在西洲,素来又不与他二人亲近,何必为了神主一时好恶,平白折损了姐妹家中的好儿郎,最终为他两个蠢物复仇!”
“是极是极!”一众蛇女姐们连连称是,满心满眼都是不愿之意。
彩鳞蛇女哀怨道:“二妹妹所说大姐又如何不懂,只是你等终究年岁稍幼,不知姐姐百年前曾直面神主骤发雷霆之怒的惶恐无助。”
“那时,神主身侧不过黑暗双蛇相伴,西洲也有部落城邑万千。”
“然神主神威天人,捉星拿月、屠城灭邦不过只手须臾……”
彩鳞蛇女语气稍顿,哀然叹息一声,好似又想起了那时惊恐场景。
“神主福缘无尽,寿数绵长,我等不过是驱之如奴的玩偶仆从。”
“你等只见过主人鞭笞奴仆,何曾又见过奴仆真能反抗的了主人?”
此问一出,众蛇女齐齐息声。
“我等姐妹不过是姿容尚可侥幸留存,可莫要忘了那些姿容不佳的畸变蛇奴。九妹妹,你说呢?”
九个蛇女中最矮小的那个身影骤然僵住,迟疑了半晌,方敢抬起头。
只见她一头金黄秀发,生有纤纤六条白玉藕臂,体覆盖奇幻鳞片,臀后乳白色鳞尾更是隐隐绽放七彩。
骤闻大姐询问,她满脸惶恐无措,双眸微红,六臂交错,显然是快要被急得哭出来一样。
哪怕是到最后,也只是硬生生从咽喉里憋出来一句。
“小九什么都听大姐的!”
“大姐你怎么能这样呢?就知道可着劲欺负话都说不全的小九……”
紫鳞蛇女正要反驳叫屈,骤然营地外传来一道凄厉的巨蛇嘶鸣。
正所谓蛇有蛇言,兽有兽语。
闻声,一众蛇女齐齐变色。
出事了?
果不其然,还不等一众蛇女起身,营帐外骤然传来一声惶急声。
“圣,圣女大人,不,不好了!圣蛇,打,打起来了!”
彩鳞蛇女脸色巨变,伸手取过一卷黑袍披上,头前直接冲出遮掩身影的帘幕围挡。一众蛇女紧随其后。
金发六臂蛇女落在最后。
她刚一踏出帘幕,蛇尾一软,险些没有直接整条蛇躯趴在地上。
只因映入她眼帘的,赫然是一尊西洲勇士石化雕像。是她族人。
金发六臂蛇女极速收敛了心底的惶恐无措,六只手胡乱在眼角抹了把眼泪,急急跟上八位姐姐脚步。
她在心底不断警告自己,在一个吃人的世界,如果你不吃人,那你就要依附在吃人的蛇女阵营之内。
她们九个才是一体,其余的都是异族人,死了也就死了。
但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年龄尚小亦或者阅历不够的原因。
她只觉得心底沉甸甸的,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憋闷压在心上。
她,快要窒息了!
一路蛇尾疾行。
她刚刚喘过一口气,抬头仰望月光下漂亮的白玉河畔,却见……
九头互相纠缠、彼此撕咬,将白月河畔彻底搅乱成一片混沌的黑影。
夜风袭来,一股浓烈腥臭味扑鼻,带着强烈的刺激性。
霎时间,便令得九位蛇女齐齐目光僵直,咽喉发出急促的喘息。
“宝蛇,发情了!”
彩鳞蛇女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令一众族人献上童男童女九百,供九大宝蛇摄取解了淫欲!”
紫鳞蛇女凄然道:“现在远离族地,哪里去寻童男童女作祭品?”
一众蛇女中有人面色难看,“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平日里不都是春季发情吗?这次,怎生是好?”
紫鳞蛇女牢骚满腹:“都说了,现今形势危急,催逼不得。”
“如今倒好,催得宝蛇提早发情,我看大家一道以命相抵算了!”
“胡闹!”彩鳞蛇女怒道:“二妹妹就会说混账话!”
“如今大军远征在外,族中的确不好置办童男童女。”
“可如今大军十万,秦地十二城在握。只不过千数童男童女罢了,秦人万千还怕寻摸不够吗?”
“来人,速令西域军团长克里昂,允他择机缓战,先从秦人百姓中抓取一千童男一千童女……”
还不等彩鳞蛇女说完,远处猛然有一骑探马极速来报。
“圣女大人,克里昂军团长传讯,秦人大军十数万已至近郊,预计明日午时抵达,可速来驱蛇合营。”
“后日一早,九大圣蛇齐出,万千方阵齐发,一战破秦军主力。”
“战后即千里疾行,大军十万直赴秦人王都,再战破城,三战擒杀秦王!如此便算完成昔日拜将契约!”
彩鳞蛇女银牙紧咬,“该死的蠢物,怎么偏偏都是在这个时候?”
紫鳞蛇女冲着那名金发骑士道:“速回克里昂军团长,巨蛇发情期提前,暂时合营不得,当速捉秦人童男童女九百,待缓了宝蛇情欲再战。”
那名金发骑士直接人都懵了。
‘你们再说啥子玩意?前段时间不能战天天催战的是你们?现在决战之机已至,不能战的又是你们?’
‘还有,缓了宝蛇情欲再战?你踏马在逗我吗?你们想缓,也得问问对面秦人给不给你们机会缓战?’
‘大姐,这是你死我活、生死一线的战场,不是小女儿过家家。’
不过,能被西域联军主帅派过来传讯的金发骑士也不是庸人,很快便明白过来一众紫鳞蛇女说的是啥。
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么巧?秦军主力刚来圣蛇就发情?该不会是秦人下毒了吧?”
紫鳞蛇女愣住。
彩鳞蛇女恍然,大骂道:“一定是如此。现在十月将终,冬雪将至,巨蛇又怎会平白在这个时候发情?”
她朝着面露希冀的金发骑士道:“请务必转告克里昂军团长,秦人狡诈,以毒药暗中催动宝蛇发情。”
“然秦人不知内里,一时药浴催情法不可久,再加天寒地冻在即。”
“现只需抓捕数百秦人童男童女,再由我等姐妹施法即可速平宝蛇情欲。届时再战秦军,一战速胜!”
‘不是,还要童男童女?’
金发骑士感觉几人的脑回路完全搭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他无奈行了个西式军礼告辞。
彩鳞蛇女望着渭水河里陷入躁动的九大宝蛇面露难色。
紫鳞蛇女则目视着金发骑士双眸冒光,蛇眸闪烁着不知什么心思。
金发六臂蛇女心底无声想道:‘若是被宝蛇吃了,是不是就不用在这罪恶的人世受罪了?’
但只要一想到当年九死一生的处境,又不由得蛇尾战战,惊恐难言。
而就在一众蛇女将麾下西域勇士散出,直言放纵部族勇士抢掠秦人村寨、搜剿童男童女的档口。
远处,西域军团营地。
金发骑士一路快马疾行,很快便伴随着一路烟尘,返回营寨。
正所谓,人一过万,无边无沿;人过十万,扯地连天!
十数万的西域联军营地之内,金发骑士直入中军,很快便见到了追随的军团长,克里昂阁下。
金发骑士将如此情况一说,首先便将他这个百战宿将气笑了。
“怪不得西域人非要请我们出战秦军,原来高层都是这般货色。”
金发骑士询问道:“军团长阁下,那我们是否还要帮她们……”
克里昂直接摆手,“前日宝蛇饿了就让我们去给她抓秦人喂蛇,今日宝蛇发情又要童男童女。”
“我们是她们的仆人吗?”
金发骑士低头,眼神暗淡,“军团长阁下,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
克里昂拍了拍他肩膀,一锤定音道:“只要帮助西域人打赢了和秦国的这一仗,我就带你们回家!”
金发骑士用力点头,“回家!”
克里昂转身面朝众将,伸手指着羊皮地图上双方的形势图说道:
“这些时日以来,秦人的进攻战术乏善可陈,无非是临战三波弩箭,骑兵冲完了步兵上,无趣至极。”
他猛然一砸桌案,大声吼道:“西域人养的大蛇这次是指望不上了,那此战就由我们自己来。”
“第一阵,先派一万西域骑兵先出,吸引秦人三波弩箭倾泄。”
“第二阵,前军三万人齐出,布置马其顿长枪方阵,徐徐前进,一战崩灭了他们牧马骑兵的牙口!”
“第三阵,三千铁甲骑士团冲击秦人步卒,反推着他们鱼贯入城。”
“第四阵,后军步卒齐出,趁势随秦人败兵抢夺城门,一战破城!”
“第五阵,让那些骑骆驼的西域骑兵跟上,直接千里突进,包围了秦人王都,逼迫他们签下城下之盟。”
“此战是速战急战猛战,务必要一战打崩秦人自信,凯歌奏响。”
“届时,本军团长取了西域人承诺的粮草地图,带你们返回家园!”
克里昂嗓音落定,周遭立刻响起一阵鬼哭狼嚎的嗷叫。
“打崩秦人,返回家园!”
“打崩秦人,返回家园!”
“打崩秦人,返回家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