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武大秦,我真不是武安君七世孙 第175节

  “韩卿,你怎么看?”

  韩非站起身,拱手拜道:“先和西军议和,再和山东诸国止戈……”

  韩非话没说完,殿内便有老秦人的重臣跳了出来,指着他破口大骂。

  “好啊!奸贼又跳出来了!先跟西贼议和,丢城失地;”

  “再吐东郡退兵魏赵,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图谋复国立韩了?”

  此言一出,众臣息声,齐齐目光嗔怒地看向韩非。

  这一刻,哪怕是秦王政亦不由得眼底闪过一丝质疑。

  他不信,但也不免怀疑。

  而这,便是韩非明明身居朝野高堂,却如深陷困茧一般,难施抱负。

  韩非面朝秦王政,深深一躬到底,“大王,可否容许韩非说完。”

  秦王政摆手息声,“卿继续!”

  “先假议和安西贼,再平息与魏赵的纷争,若楚有异动,也可割让韩地贿楚平戈,待来年秋收,积蓄粮秣,抽丁二十万,一战灭西贼!”

  韩非声调激昂道:“西贼不过异域蛮夷失落的十万流兵,在秦国无尺寸之地安身,无充足兵源补充。”

  “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只待大军压境,以大秦军力之强盛,一战覆灭,指日可待。”

  “可若迁延日久,西陲不安,大秦便会陷入东西作战的境地。”

  “西陲十万白贼穷途末路,大搞屠戮破坏,当速战夷平;”

  “东线山东诸国纷争数百年,无有片刻空暇和平,当缓战徐灭。”

  韩非深深一躬到底,“无论是选择速战灭西贼,还是缓战图谋山东诸国疆土,大王都当速决之!”

  殿内群臣反应过来,齐齐向秦王政拱手道:“大王,当速决之!”

  有性急者,“对,打哪不是打!大王说打哪就打哪,老秦人没二话!跟他干,死干到底!”

  有性稳者,“军国大事,哪有一夕而决的道理,再议议,再议议!”

  有认同者,“还议?西贼在秦地大搞屠杀灭城。每耽误一天就要多死多少秦人,你个蠢贼莫误国事!”

  有反对者,“先议和西贼,再吐出东郡,韩地还要贿楚;”

  “这一通下来,我大秦数十万将士在战场上撒得血,岂不白流了?”

  有理智者,满脸无奈地哭诉道:“大秦府库,实在是没粮了啊!”

  纷纷扰扰中,时年不过十七的秦王政还是难以决断,目视吕不韦道:“相国,您老倒是拿个主意呀!”

  吕不韦沉默片刻,起身整理了下衣袍,背对重臣,冷然发问道:“公,若战西贼,当发兵多少灭之?”

  公一头白发,是秦王最为信重的朝堂老将,只不过今秋身子不大利索了,是以久居咸阳养病。

  他迟疑了一瞬,心底飞快盘桓了一下交战情报,斟酌道:

  “西贼体型高大,手持丈许如林长枪,行动间操练有素,旗鼓虽异可深谙兵法,又有十万之众。”

  “秦军若要一战灭之,恐非三倍之兵不可。还有九头十丈怪蛇,鳞甲坚硬,弓弩难伤,至少也得十万。”

  “至于蝗虫?”公摇了摇头,他语气坚定:“非四十万兵不可!”

  此言一出,朝野息声。

  这一刻,哪怕是叫嚣再战的秦军将校,也不由得眉头大皱了起来。

  “好!老将军老成持重,用兵稳健。”吕不韦赞道:“本相知道诸臣尚有异议,觉得兵多了。”

  “可就算本相酌情减免,四十万兵太多,三十万够不够?”

  吕不韦手中扬着秦军陇西郡战报,“杨端和将军,樊於期将军,那个不是我秦军宿将,可现在却全是败报,败报,还是他娘的败报!”

  “秦国连失边城十二,损兵折将不下万余,敌军主帅现在是谁都没摸清,这他奶奶到底打的是什么仗?”

  吕不韦余怒未消的一摆手,“行了,现在军方谁还有异议?”

  “有的说出来,别憋着,有人为自己用兵之道比公、杨端和、樊於期三位将军强的,自己站出来?”

  朝野沉默了一会儿。

  吕不韦摆摆手,“既然都没意见,那本相可就要继续……”

  “有!”

  大殿之外,骤然传出一道声若洪钟的大喝,一道高大黑影推门而入。

  吕不韦长长叹了一口气。

  秦王政面露喜色。

  韩非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复杂。

  殿陛之间,左近群臣齐刷刷两眼茫然,‘这人,谁呀?’

  白七一身黑袍,大步流星的直闯而入,走到公近前,突然戏谑道:“老将军胆怯矣,用兵何须倍之!”

  老公满头花白,苦笑,‘得,这下真成文武之争的筏子了。’

  公人老成精,吕不韦想以他威望强压下秦军中的好战之声,他哪里能不明白。可他,终究是老了啊!

  白七上前拱手拜道:“上林军,左更将军白七,拜见大王!”

  “爱卿,平身!”秦王政面露喜色,“白卿一路辛苦,自新郑千里奔波至咸阳,何其速也。”

  白七躬身客套道:“为王征战,本就是为将应尽本分,怎可言苦。”

  “南阳和颍川灾情如何?”

  “水灾已平,大水淹没良田足有万顷。好在两位李郡守理政得力,正挖掘河道、安置居民,幸无大碍。”

  “如此,大善!”

  二人寒暄几句,白七便顺着秦王政的目光看向吕不韦。

  ‘老登,爆金币吧!’

  吕不韦本能察觉到危险,先声夺人道:“白七子骤返咸阳,远来辛苦,不妨先行休息数日,待明了前线军情,实力强弱,再细定……”

  “白贼屠城了!”

  白七直接冷冷的打断他道:“一群金发碧眼、肤白如鬼的蛮夷破城后屠城了,边地数镇死伤不下万人!”

  “它们是禽兽,吃人的禽兽!”

  “吕相是要代表我秦国与这些吃人的蛮夷禽兽,议和吗?”

  “这,这……”

  吕不韦本意是倾向于先议和的,待摸清了敌人底细,再徐徐屠灭之。

  可面对站在大秦最高庙堂上的白七冷冷发问,他一时气势被夺,竟然不敢反驳。但更不敢开口承认。

  丧权辱国之名他吕不韦不背,商人出身的他这一生只会权衡利弊!

  吕不韦苦笑道:“白七子可知,今年我大秦府库存粮还有多少?”

  “东郡,秦国已在蒙骜大将军麾下增兵20万与魏赵26万大军僵持。”

  “韩地,上林军扩兵十万;秦地关中和巴蜀,上林军选兵两万。”

  “正在关中大兴土木的郑国渠,挖掘河道的工期一拖再拖……”

  白七抬手,制止了吕不韦长篇大论的哭诉,眼神坚定:“吕相,这是政事,自该由你等大臣为君分忧。”

  “白七是武将,站在这决定秦国命运的庄严大殿内,本将只问你一句,秦国到底能供应粮草多少?”

  吕不韦眉头紧锁,细细权衡一阵,语气坚决:“哪怕是倾尽秦国府库之力,也最多支应八万兵半年。”

  “粮秣二十四万石,干草七十二万石!八万兵,半年支用!”

  白七皱眉:“咸阳有兵多少?”

  公如数家珍:“骊山大营内尚有兵丁五万,咸阳城锐士万余,陇西败兵三万左右,合九万兵马。”

  白七沉吟道:“蒙恬、章邯、司马欣现已率两万三千上林精兵回返咸阳,预计十余日后可达。”

  吕不韦提醒道:“咸阳城可是大秦国都,总不能不流万人防守。”

  秦王政正要说‘大可不必!’

  “八万对十万!”白七一声轻笑,已然拱手面朝秦王政拜道。

  “白七子斗胆,恳请大王亲征西贼,覆灭蛮夷于秦国疆土之内。”

  “为殒命在西贼手中的无辜秦民,报仇雪恨!”

  “不可!”吕不韦急道:“兵战凶危,大王千金之躯,怎能冒矢钺之险?白七子,莫要妄武累我秦国!”

  “大王亲征,决然不可!”

  “秦军败了,秦人可还没灭呢,哪里能有劳得了大王亲征西贼?”

第163章 大王,为大秦献身的时候到了。亲征吧

  ‘亲征陇西,吊民伐罪!’

  这个念头刚一在秦王政的脑海中浮现,便再也消减不下去了。

  怦然狂跳的心脏告诉他。

  他想去!

  可是?

  秦王政眼帘低垂,听着殿内满是反对的声音,他眉头不由皱起。

  ‘大秦的卿士为什么要这么发对他亲征?危险?真的是如此吗?’

  吕不韦凑到白七耳侧,低声警告道:“白七子,你擅自蛊惑大王亲征陇西,你到底想干嘛?”

  白七嘴角轻勾,眼底暗含讥嘲道:“八万人真的是大秦的极限吗?还是吕相允许范围之内的极限?”

  吕不韦表情一僵,眼神闪烁。

  “还有?”白七冷笑:“下大夫彦青的六大罪是怎么回事?楚人?”

  “在吕相执掌的大秦朝野内,两个平日里屁都不敢吭一下的楚系外戚,突然就莫名其妙的雄起了?”

  “吕相,是你先挑起的战争!”

  “那人真不是本相……”吕不韦解释了一半,突然语气顿住。

  他冷冷的看向白七,“你就是个属疯狗的,逮住人就咬!”

  “彼此彼此!”

  白七皮笑肉不笑,那眼神仿佛在说:反正我就认准你了。

  吕不韦满脸无奈。

  要说在现今的整个大秦朝野,除了秦王政他就忌惮白七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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