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祖父!”
……
信简辗转,最终快马直入咸阳,落在了秦王政的案头。
他伸手翻开,细细阅览一遍这份带着沉甸甸的血书,喟然长叹。
“老将军啊!”
秦王政闭上双眸,足足过了良久方才睁开双眼,呢喃自语。
“商君死于车裂,张仪逃亡魏国!嬴政,决不会重蹈先人覆辙!”
“愿老将军,冥府安息!”
第147章 白七子火焚蝗神像,楚女后欲排竹剑舞
“赤云蔽日兮,旱魃行疆!”
“九幽裂土兮,万姓惶惶!”
“螽斯振股兮,玄甲如浪~”
“恭请神驾兮,噬尽八荒!”
南阳。
魏韩楚三国交界之地。
其内藏万蛇洞窟,凶险难测。
但现在,入目处却是一片枯黄,并且那抹黄色还在快速向外蔓延。
临近大别山余脉边沿的山村,已然开始出现蝗虫啃咬麦田的迹象。
零星乡民用秸秆木棍驱赶,不过杯水车薪,有些凶残的黑背蝗虫,更是胆大的直接对着人类撕咬。
它们不畏惧人。
或者说,蝗虫成灾了!
此时明明正值盛夏,快马兼程的白七却感觉周身一片凄凉。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这蝗虫生长繁衍的速度不对!
第二个念头是,粟麦刚开始抽穗,距离秋收至少还要三十天。该死,南阳的粮食要保不住了。
恰在这时,一大群人肩扛个怪异神像,口中呼喊着古怪腔调,跳着上古先民诡异的祭舞,不断悲嗷惨哭。
“黍稷焦枯兮,何奉牲羊?”
“唯以血食兮,祀尔饥肠!”
“童男剖心兮,玉女膏粱~”
“飨此怨魄兮,怒翼张狂!”
白七面色一沉,眼神凶厉的指着远处大怒道:“他们口中的童男剖心,玉女膏粱是什么意思?”
左近,本地县令和县丞在一队秦兵的押解下,满脸惶恐地颤栗着。
“这,这是在祭祀蝗神!”
“什么神?”
白七眉头皱得更深了。‘巫神教的手笔?蝗神?邪教!当尽杀之!’
他心底落定念头,周身气息更显肃杀。
县令擦了擦额头冷汗,解释道:“大人,这些是民众自发行为,官府一般不会管,也没法管!”
“那是以前。”白七冷哼道:“现在,我来了,就得管!”
“什么淫祠野神?”
白七一言定下判决,冲着左近命令道:“去,全部抓回来!”
很快,领头穿着乱七八糟的巫祝和乡老便被扣押在白七面前。
白七也不废话,一脚踩在那个怪模怪样的木雕蝗神像上,冷然发问:“谁提议将吃粮的蝗虫祭祀为神?”
乡老见他一身秦军将军装扮,连忙指着巫祝急道:“将军,是他,是他,巫祝说蝗神爷发怒了。”
“只要诚心祭祀一对童男童女,飞蝗使者就会给我们留三成粮食。”
那个脑门上满是野鸡毛的巫祝倒也硬气,不屑瞥了他眼,傲然道。
“某乃蝗神爷亲自点化的大巫祝,快快放了某家!”
“否则耽误祭祀蝗神吉时,飞蝗使者就会吃尽人间所有粟麦绿植。”
‘不是,这人这么勇的吗?’
白七俯身注视着他眼底,表情试探性的恭敬了一丝:“巫神教?”
巫祝眼底飞快浮现一抹疑惑,紧接着满脸傲然的点头,“没错,某家巫神教大巫祝。天上地下我最大!”
‘他不是巫神教的人。只是一个被推出来试探他的蠢货罢了!’
白七没心思再跟他扯闲屁,伸手解开腰带,对着那个蝗神像滋啦啦就是一炮浅黄色的尿液洗脸。
一路快马行来,他快憋坏了。
巫祝眼神闪烁,但还是强装羞怒道:“大胆,你竟然侮辱蝗神,蝗神爷爷发怒,会在梦中杀死你的。”
‘啧,我还就怕它不来呢!’
“杀死你,杀死你……”
冷冰冰的金属悬颈感袭来,满身鸡毛装的大巫祝果断闭嘴。
白七用武安君剑拍了拍他面颊,冷声问道:“现在我问,你答。”
“谁找上你的?”
“蝗神爷爷梦中点化……啊~”
白七一剑扎在他大腿上,白的长剑进去,红的剑身出来。
“说错了!我问的是谁?”
“没人,没人,真没人!”
大巫祝急道:“那日我在家斋戒,迷迷糊糊间就听到有人在喊,睁开眼就是蝗神爷爷了啊!”
白七扭头看了看那个十成里面有八成不像,只有一丝神韵残留,还被人一泡热尿给冲散了的蝗神像。
‘那就没用了啊!’
见白七神色不对,大巫祝急速道:“不过,我能召唤上蝗神爷!”
白七眉头轻跳,‘真得假的?’
但在亲眼见证了先秦的巫蛊化人手段,白七还是决定……
“来,本将军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召唤蝗神,给我看看。”
大巫祝怯生生道:“召唤蝗神爷需要一座祭台,还有良辰吉日……”
白七一脚就照他脸上踹了过去。“我给你脸了?能不能干!”
“能干,能干……将军别踹!”
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巫祝摇头晃脑,咿咿呀呀了一阵。
‘别说,还真有那味。’
但等时间过去一刻,白七心生焦躁,他觉得自己实在浪费时间。
或许是偷瞥到了白七眼底怒色,这个乡野大巫祝只能硬着头皮道。
“呔!吾乃九天妙阙蝗神爷,尔等凡俗小民见吾还不跪拜!”
周围的乡野草民顷刻跪了一地。
秦军中也有腿软的,白七一个眼神过去,他们硬拄着长矛挺起来了。
“你就是蝗神是吧?”
白七表情恭敬了些许,拱手商量道:“这样,你把蝗虫收了,本将军禀明大王,给你建个庙宇如何?”
眯着眼的大巫祝没有看到白七眼底的戏谑,继续呜呜渣渣唱着祭词。
“吞绿野兮化鬼疆,啮白骨兮筑神堂!天兵火羽兮难相抗,符水咒幡兮皆可亡!唯顺神怒兮赐余粮,逆者绝粒兮堕瘟疡!”
白七皱眉理解了好一会儿,点头了然,“那就是谈不拢了是吧!”
大巫祝眼皮狂跳,但也只得继续唱诵着巫神梦中传他的祭祀歌谣。
“飞蝗过处兮留三成,莫食吾坛兮黑旗扬!东邻破门兮西邻丧,唯我信众兮谷满仓!愿随神灾兮行地上,代天罚罪兮颂无常!”
白七不耐烦了,伸手拔剑横在大巫祝肩膀之上。
“你说你是神,那本将军就姑且信之。可你总得表现个神迹吧。”
“这样。本将军说你今日必有血光之灾,你就说你有没有吧?!”
大巫祝斜眼看他,脖子抽动,嘴唇虚张了数下,咬牙道:“此乃本蝗神钦定大巫祝,怎会有血光……”
刺啦!
一片血光迸溅。
一颗六阳魁首顺风飘落。
【血灵+1】
白七甩了甩剑身,面色漠然,嘴角讥嘲,“我说你有,你就有!”
一个白发老头看着近在眼前的那个死不瞑目头颅,满脸破防,指着白七大骂道:“你竟然擅杀神使,蝗神爷怪罪,一定会降罪人间的。”
‘还有余孽!’白七撇了撇嘴,“哼,我等他来!”
他冲着白发老头身后秦兵仰了仰头,嘴角狞笑,“杀了他!”
秦兵下意识长矛高举,在那个白发老头惊愕目光下,一矛刺穿胸膛。
白七目视那个吓瘫了的文官县令,命令道:“将他三代家人挑出,全数编入劳作开山营。不死不出!”
“所有祭祀乡民排队,每个都要在蝗神像上撒泡尿,没尿的拉屎!”
“哼!蝗神,死了的算个屁神?荒野淫祠罢了,不入流的货色!”
白七转身令道:“传令四方,捣毁所有未经大秦册封的蝗神野祠。”
“本将军已经杀了蝗神在人间的大巫祝躯壳,若真敢报复,只管来找本将军便是,于你等无碍!”
“所有蝗神雕像全部投入粪坑,人间污秽可破除蝗神邪力!”
“暴晒三日后,一律施以火焚,铁锤砸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