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
明珠带着一脸风情万种走了出来,脑后跟着一只漂亮的蓝色蝴蝶。
明珠在惊鲵吃惊的目光中,朝着她点点头道:“他在休息!”
惊鲵目光惊疑的落在焰灵姬脸上,后者可怜兮兮的点点头。
‘这人,战斗力这么凶的吗?’
一身战斗披甲的惊鲵见到了正双腿盘膝,借助武安君剑恢复的白七。
她眼神迟疑地落在那把剑上,若是她记得没错的话。
这好像是白七自踏入咸阳城、体质蜕变后第一次落败。
‘她,怎么做到的?’
不过瞬息。
白七睁开双眸,见是惊鲵,双眼带笑的眯起,“回来了?”
惊鲵轻轻点头,面色凝重。
“两个不好的消息。”
白七伸手拉她,二人依靠侧坐。
白七轻轻滑靠她丰腴大腿上,惊鲵习以为常的为他轻柔眉心。
“说吧!”
“楚女王后将临盆,大王推迟了你提交的巡视南阳计划。”
“嗯~,然后呢?正常的流程安排而已,不算坏消息。”
“在此之前,下大夫彦青弹劾你六大罪,桩桩件件言之凿凿!我私下问过姐姐,此事可大可小!”
白七身子一僵,紧接着摇了摇头,面上云淡风轻的安慰道。
“没事的。现在还不是秦王政晚年的时候,他没理由抢先动手。”
惊鲵以前是从不在这上面发表意见的,但这次她却迟疑道:“要不,算了吧?我只想我们一家平安!”
白七一秒否决,“退不下来!”
惊鲵心底知道这是男人不想退缩的借口,他的征服之心不甘贫贱。
惊鲵哀叹一声,眼神幽怨道:“南阳万蛇窟附近出现变故。”
“百兽躁动,频频下山攻击人类,已然造成了不小伤亡。”
“因你此前曾有交代,黑冰台不敢擅专,只是远远地探查了一下。
“发现是一群怪异飞虫,以绿色植被为食,好似还和百蛇共生。二者一起联手,正在向山外急速扩张。”
“但不像你给的蝗虫画像!”
白七猛然坐起,表情凝重道:“那,就是蝗虫!”
白七心底笃定。
先是高来高去的武术,然后是巨大飞鸟,接着超然巫术,嗜血蛊虫。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办到的蛊虫和群蛇共生,但万变不离其宗,左右不过是巫神教余孽搞的鬼。
只要知道敌人是谁,他便命铁骑一并踏碎也就是了。
无论是南阳之战一枪挑废白亦非,还是这次行云流水破灭血衣堡,都让白七万分相信。
这个世界虽然有些奇诡的方士巫术手段,但左右不了天地大势。
白七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沉吟,目光落到秦军攻入血衣堡的身影上。
“明珠!”
明珠夫人摇曳着微酸的柳腰跃上山巅,嘴角隐现挑衅的戏谑。
“先说好,老娘可以陪你玩情趣,但中途你不许用那把剑作弊。”
白七黑脸道:“正事!此地若留千人给你负责,可能彻底收尾?”
白七最后两个字加重了语气,明珠见他脸色凝重,点头了然。
“若是寻到驱尸魔和百毒王踪迹,我会妥善安置的。”
焰灵姬跟着闻声跃了上来,闻听此言,急道:“主人,我想留下。”
白七肯定摇头,“百越五千精兵尚缺统帅,你有新的任务了。”
焰灵姬眼底隐现黯淡。
白七加重语气:“无双鬼武力足够,但他没有那个指挥的脑子。”
焰灵姬沉默的点了点头。
白七目视明珠,她跟着心领神会的眨了眨眼睛。
白七看向惊鲵,递给她令牌。
“我还要去趟新郑!雪奴和鹰雕随我出发。你和转魄、灭魂一起。”
“待会通知蒙恬、李信,秦军和百越精兵各留五百交由明珠指挥。”
“他们二人星夜出发,直奔南阳万蛇窟左近。地点你知道的。”
惊鲵连连点头。
“还有。”
白七想了想道:“飞鸽传书月儿。二十万鸭嘴兽,也该出笼了!”
转魄和灭魂闻声踉跄着爬起,却见一头硕大的鹰雕乘风而起。
惊鲵目视二女,沉默着以手握剑,面朝山下,迎风而立。
她嗓音轻柔,却满含冷厉。
“走吧!连夜出发!”
转魄和灭魂下意识率队跟上。
焰灵姬紧随其后。
明珠扭了扭纤腰,嬉笑道:“血衣堡,现在是我的了!”
第146章 张开地祖孙归诚,老将军临死血书
新郑。
劳动集中营。
一只硕大白头鹰雕飞掠而下。
秦军看守将官持矛围来。
但看清白七那张脸后,下意识挺直脊背,捶胸低头,行了个军礼。
“将军!”
“墨雨,是吧!”
能被将军一眼叫出名字,墨雨满脸激动道:“是,将军!”
“找些生肉,给雪奴喂鹰雕。”白七招手,“带我去见韩相!”
墨雨连忙安排人去厨下,一边急急头前带路,“将军,请这边!”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韩相张开地和嫡孙张良劳动改造的地方。
满头白发的张开地蹲坐在地上休息,个子瘦小的张良则正在满脸倔强的搬运砂石,老人眼底隐现浑浊。
远处秦兵看到了这一幕,但因为早有交代,因此并未苛责相待。
恰是在这时,白七走到了张开地面前,问道:“韩相,想通了吗?”
张开地转头看向白七,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低头沉吟道:
“老夫不过是一介痴儒,上不能报效君王,下不能守护城池。”
“白七子何必枉费气力?这里没有韩相张开地,只有老叟张开地。”
白七蹲坐下来,丝毫不在意此地满目的黄土碎石。
他坦然道:“不论您自认是谁,韩人和秦人都认你是韩相。”
“你若不投诚,张良如此青葱年华,可就要在这里枯守一生了。”
张开地固执的摇了摇头,“上有君王不容,下有臣民不喜。如此平淡度过一生,未必不是好事。”
“韩相年近古稀自然看得开,可我看张良年少热血却是未必。”
白七伸手,墨雨递过一卷竹简。
他伸手翻开,指着上面张良名字:“他在谋划韩人下一次暴动!”
“他想救你出去。可韩国丞相若死在劳动集中营内。一个满心仇恨的张良会将张家彻底拖入深渊。”
白七语气肯定:“他若不能为我所用,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张开地沉默,眉宇之间看向张良的眼神苦涩更浓。
“城父张氏,将会鸡犬不留!”
白七威胁很直白,可就是这份平淡语气,令得张开地不得不慎重。
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敢,而且还做得到。
他体内留着人屠的血。
张开地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时间足足过去了好一会儿。
远处张良迟钝的发现了此地异动,他想过来,却被秦兵持枪阻止。
张开地长长叹息一声道:“若是老夫告诉你,当时你母遇刺一事,老夫也有参与,你又当如何?”
白起愣住,紧接着抿嘴苦笑。
他现在顶着武安君遗孙身份,早年死去的那个生母吗?
这的确是一个难以回应的答案。
张开地嗓音带着老人特有的回忆道:“当年邯郸之战告急,韩国独木难支,为求生存,赵魏韩三国私下密谋派出刺客……”
“赵出边骑,魏出武卒,韩出击刹,三家合力,在秦地犯下滔滔血案,最后抓回来一个大肚子女人。”
“当年那件事的主导者就是血衣侯白亦非父亲,他也因此而死。”
“老夫负责接应,中途遇到武安君血衣卫截杀,一女婴逃亡巴蜀,你母因难产未得到及时救治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