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人家这是母胎自带的气血不足，天生个子长不大。不过若大人不惜血灵滋养，兑鲤能长大的。”
白七低头看了她一眼，面上表情勉强，最终目光落在她机关蹴鞠上。
“你的机关术，能炼丹吗？”
“炼丹？”
兑鲤恍惚想起，她曾看到过蛛娘大人私下摆弄一大堆毒药，混在一个不断沸腾的火炉内。
因为她小孩子的体型，组织内很多人都对她是不太防备的。
所以她知道的秘密，很多。
兑鲤犹豫了一下。
她想到了体型长大后的好处，决定撒下一个善意的谎言。
“人家的机关传承不多，炼丹篇倒也有一点，但是不多。不过大人要求，兑鲤一定会用心学习的。”
‘若是学不会，大人应该也不会为难一个体型幼小的少女吧？！’
章邯传令回来，看到的便是满脸通红，醉态可掬的小兑鲤。
【血灵减一，血灵卫+1】
白七满足了她的心愿。
“将军，该出发了！”
“希望，还来得及！”
……
叽~
天空骤然响起一道尖利叫声。
一道灰黑色的矫捷身影，双足紧抓着一只染血白鸽，猛然落在一个身着墨色重甲的将军肩头。
“额~，小宝贝回来了。让本将军看看，这次你擒杀了什么猎物？”
墨甲将军眉头轻皱，突然伸手抢过肩头鹰隼利爪下的白鸽，指尖粗暴的捏开那个竹筒，单手打开。
笔画简洁、方形蝇头的小秦文一入眼，便不由得令他低声讥笑。
“真是个好狠辣的小后生。”
墨甲将军深深叹息：“哎，就是可惜了啊，一番辛苦谋划最后却只捕捉到一只濒临将死的老乌龟！”
“罢了！鱼饵既然钓不到大鱼，那就送这头老鳖入土吧！”
“墨鸦！”
午后残阳，一个墨色身影骤现。
“将军！”
“小崽子太贪心去了新郑。通知下去，不必等了，该反攻了！”
“将军，现在反攻……”
姬无夜冷眼扫来，墨鸦立刻低头告罪：“将军，属下的意思是，距离天黑只有不足一个时辰了。”
“现在动手，可能无法造成全歼平阳重甲兵的战果。”
“王？”
姬无夜讥笑：“若无武安君副将之名，就凭他一把年纪还只会猛冲猛打，本大将军要避他锋芒月余？”
“五万虎狼秦军，战前耗他五千，近日又损他兵马一万，他手中真正还能调动的锐卒还有多少？”
“三千，五千，还是一万？！”
“平阳重甲兵的血再多，也该在这韩国的土地上耗尽了吧！”
“传令，全军进攻！”
墨鸦眼底闪过一丝暗沉，低头恭顺地大声应诺。
少顷。
韩国沉闷的战鼓声突然敲响，呜呜的号角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具茨山左近，一面面墨绿色的韩国王旗和姬字将旗陆续升起。
王正率攻势稍挫的秦军休整，听到此番动静，猛然站起身来。
漫山遍野的绿色中，骤然有一点点冷冷的寒光乍现。
‘那是？’
一道道划破长空的呼啸，带着震耳欲聋的惊雷，骤然在他眼前炸开。
顷刻间，秦军休整的阵地乱石飞溅，点点迸裂的血花炸成糜粉。
“将军，快退！这射程，至少也得是韩国十石弩炮。”
“姬无夜，姬无夜这是将附近城池的攻城巨弩全部运到山上来了。”
“韩弩居高临下，射击范围至少也得有一千多步，我们……”
‘终究，只能到这里了吗？’
王心底失落，但面上不变，他冷哼道，“慌什么？”
“韩弩虽利，可撼动得了我们老秦人铁打的筋骨吗？”
王环视左右，百战老将的镇定给予了秦军极大鼓舞。
当然最主要的是，韩国攻城巨弩声势虽强，可上弦速度太慢，弩箭真正的着力点太过狭窄。
秦军慌乱后发现，除了极少数几个串糖葫芦外，剩余几十个伤者也不过是被炸裂的碎石迸溅所伤。
秦军死伤不多，但这种不知道那面韩旗下的山头潜藏弩机，只能挨打而不能还手的感觉对士气损伤很大。
王自是清楚目前处境，但他更明白此时秦军乱不得，乱则必败。
“知道我们所在的具茨山是哪里吗？”王目视远方，果然就见刚刚退却墨绿衣甲韩军又重新摸上来了。
这次，攻守易势了。
秦军绝对不能暴露在韩军无休止的韩弩射程之内，但更不能退兵。
“具茨山，也叫始祖山！”
王伸手指了指脚下，“这里就是昔日黄帝屯兵养军的地方。”
“西山方向还有黄帝当年屯兵挖掘的藏兵洞，地势易守难攻。”
王简单地辨别了一下方位，伸手指向远处，胸有成竹道。
“往这边走，入黄帝藏兵洞，副将率队先行，老夫亲自断后。”
“诺！”
黑甲秦军鱼贯而入始祖西山。
墨甲韩军则以黄帝藏兵洞为中心，八方围拢，准备合力绞杀主动踏入陷阱而不自知的秦军。
姬无夜站在高山之巅，俯瞰着王自投罗网的样子，表情无趣道：
“昔年长平之战，据说武安君曾以山川为墙，人海为盾，最终围而聚歼赵军四十五万兵马。”
“墨家，你说本大将军今日以始祖山为屏，皇帝藏兵洞为网，可算是比得上了昔日的大秦武安君？”
墨鸦语气谄媚：“将军智计百出，算无遗策，观今日围杀武安君副将王一战，想来是更胜一筹的。”
“只是可惜，少了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名将陪衬，反而略显不美。”
姬无夜突然转头，双眸仿若雷电一般射向他：“墨鸦，你说是吗？”
墨鸦心头一颤，语气迟疑道：“将军，您的意思是？”
“新郑不能失！韩王不应死！六国抗秦的合纵格局不能变！”
“将军是想……”
姬无夜走到他近前，如山般高大的身影覆压而来，将身影单薄的墨鸦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下。
“将军，墨鸦告退！”
姬无夜手握剑柄，站在山巅，好似在静静品味猎物濒死的挣扎。
第113章 马踏三营克敌阵，单人独骑百鸟引
翌日。
天刚蒙蒙亮。
一个黑影带着一身晨露而回。
“如何了？”
“具茨山四面无声，唯有西南山坳处隐现兵革。据抓到的韩军斥候说，姬无夜学秦军下令夜战不休。”
章邯表情迟疑道：“老将军等人的情况，恐怕不太好。”
王威下意识的看向白七，经过昨日教训，他总算能控制住点脾性了。
白七看向外出侦查的章邯，沉思一会儿道：“韩军大营何在？留守兵马多少？若突袭……”
章邯猛地摇头，伸手在地上刻画，“韩军扎营八座，彻底围死了具茨山四面，虽然留守兵力不多，但是想要做到速胜韩军也根本不可能。”
“马踏八营？这……”白七细细盘衡，他体能的持久性。
李信突然打断道，“韩军扎营八座？你确定？以十万围三万，还敢分兵扎营八座？韩将怎会如此无智！”
白七眼底一亮，“虚营疑兵！章邯，可能探明韩军粮草所在？”
“蒙恬若昨日接到飞鸽星夜出发，按照脚程来算，那现在双方距离韩都新郑的距离其实差不太多。”
“若能夺下韩军粮草，据寨而守，那届时无论韩军是战是逃，这十余万人都将再无生路可言。”
章邯眼睛眯起，细细盘算数秒。
“韩军若一开始想回南郑，为求粮草转运方便，则必然是在韩都西南一侧，这三座距离皇帝藏兵洞最近，我这就去再探一次。”
“来不及了。”白七打断道：“若我是韩军主将，则必然会在山中必要水源处投毒，断绝水源。”
“姬无夜既能将老将军逼到如此境地，囚山断水之计也绝不会漏。”
“马踏三营！间克三阵！”
“凭借着中垒和虎贲之锐，足够支撑到连破韩军三寨了。”
蒙恬急道：“那我这就去通知后营王离等人火速披甲。”
李信也道：“我去唤醒士卒，检查弓弩，准备鏖战韩军随后反扑。”
待二人走后，白七看向欲言又止的王威道：“想说什么就说，看你也憋一路了。”
“这恩情，俺记一辈子！”